第060章:爬龍榻
出了大殿,三妃白著臉湊了過來,似乎是想要確認被抬出來的蕭長空是死是活。思兔閱讀
她們緊張的盯著緊閉雙目的蕭長空,想問什麼,瞥見外頭這陣仗,又將話咽了回去,乖乖的跟在李淳楹的身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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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與蕭王早已在寺門等著。
宸王也在。
除了里里外外的人突然多了些,氣氛變得壓抑了不少外,其他的並沒有變。
就好似,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一樣。
李淳楹的視線首先落在站在蕭宸之身側的於舒琊身上。
於舒琊微微垂著眸,靜立在那兒。
似乎也並沒將這次發生的事放心上。
從於舒琊身上沒看見半點的害怕和卑躬。
而是以一種把控著全局的姿態站著。
李淳楹朝太后和蕭明玄看去,走到身邊,「太后。」
「皇上可無礙。」
太后象徵性的問了句,根本就沒關心蕭長空的死活。
最好是死在這裡才如了他們的意。
李淳楹側目看了眼靜躺在架上的蕭長空,道:「臣妾依照太醫留下的藥方抓了些藥煎服過了,仍舊毫無起色。太后,皇上他會不會……」
太后佯裝冷聲道:「皇后,皇上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等回宮了,再讓眾太醫過去把脈救治。」
「是,」李淳楹將黯然的眸光垂下,一瞬間又恢復到了清明狀態。
「啟程回宮。」
太后大手一擺,下了令。
眾人這才跟著出國寺。
李淳楹跟著走了一段,突然回頭,看見落在身後不遠的於舒琊和宸王。
兩人雖沒說話,可眼神之間卻有交流。
出了國寺的大門,坐上馬車,李淳楹跟著皇帝的車駕一起走,吳貴他們雖被釋放了,太后下令,在皇帝沒有清醒過來之前,誰也不能靠近。
李淳楹坐在馬車內,微挑著簾往外瞧。
遠遠的就看見密密麻麻的鐵騎分作兩邊,緊密的護送。
李淳楹冷眸一眯。
這是之前蕭明玄準備好的?
蕭明玄是想要趁機造反!
不,應該是想要逼蕭宸之造反,而他以正方救駕,在救駕過程中,蕭長空死在了蕭宸之的手中,一切都那麼的順理成章。
可惜蕭明玄沒想到女主會有那樣強大的金手指,完全控制了局面。
讓原本不正常的行動變得更加的詭異。
蕭明玄分明是想要造反,女主的卡牌卻控制他退後,甚至是對蕭宸之避讓。
太后對此更是不說半句,其中種種的行為,可以算得是詭異了。
在蕭宸之明面上看來,於舒琊所有的行動,都是在為他冒險。
即便沒有卡牌的影響,依然對於舒琊有極大的好感。
李淳楹一路琢磨回到了宮中。
此時夜已深。
太后和蕭明玄根本就沒管蕭長空的死活,各自回宮了。
李淳楹身為皇后,得管著這事。
純妃她們一路忐忑回宮,進入宮殿兩腿瞬間軟了下來,走幾步都打擺子了。
這次她們出去,差些就丟了命!
純妃一下就坐到了軟榻上。
身邊的姚嬤嬤趕緊上前來伺候,雖然她們也一陣陣的後怕。
主子面前,也不能失了下人的分寸。
「娘娘,您臉色蒼白,還是趕緊歇著吧。」
純妃倏地抓住了姚嬤嬤的手,姚嬤嬤也是被純妃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發生了這種事,純妃也不是蠢貨,想通了這前前後後,哪裡還能睡得著。
純妃捏著姚嬤嬤的手泛了幾許蒼白,因為心中恐懼,臉部顯得有些巍顫顫。
本就是個美人,這會兒白里透著蒼白,顯得尤為楚楚可憐,令人恨不得擁入懷裡憐惜。
「姚嬤嬤,我們會不會死,皇上要是出事了,我們一定會死吧。」
姚嬤嬤心裡頭猛地一跳,也是被純妃的模樣給驚著了。
好容易按捺住狂跳的恐懼,咽了咽了唾沫,道:「娘娘莫要多想,這些不吉利的話,放心裡便好,說出來怕是要靈驗了。」
純妃白著臉,咽回了所有的話。
「現在不僅僅是本宮,首當其衝的就是皇后,回來時,本宮瞧皇后也不似那麼焦急的模樣,皇上應該是沒有什麼大礙。」
這句話與其是在說給宮人聽,倒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純妃這想,賢妃和良妃也是這般想。
良妃卻還記得自己投誠的是太后,倒也沒有純妃和賢妃那般害怕。
良妃想,只要她娘家的人向著蕭王,就不會拿自己開刀。
隨之一想,哪怕是將來的皇帝變了個人,自己也能憑藉著這一層繼續待在宮中。
賢妃起初還擔憂蕭宸之,現在她更擔憂的是自個。
蕭宸之怎麼樣也是個王爺,有自保的能力。
而她呢。
一旦出了這樣的事,連娘家人也保不住她。
唯有自保。
她那點心思在性命受到威脅前,什麼也不算。
賢妃坐在殿內,第一次真正思考後路怎麼走。
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將自己和蕭王綁上。
可她不能用寧妃那樣的法子了。
娘家支持的也是皇帝,所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說服娘家那邊。
賢妃做了這樣的決定,眼神變得堅定了不少。
皇上也不要怪她,在這個後宮裡頭,沒有寵愛更沒有強大的娘家,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自保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
今夜的永延殿格外的清冷。
連外頭守夜的侍衛都少了言語,進出的人,腳步邁得很輕,像是吵醒裡邊沉睡的人。
其實不論發出多大的動靜,裡面的人也都不會醒。
只是國寺發生的事,大傢伙兒都明白。
如今蕭王和宸王分庭抗禮,只有夾在中間的皇帝,才是最無能的。
而他們這些人跟著這麼一個無能的皇帝,最後得到的結果是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畫眠小步走進來,看到李淳楹還坐在椅子上盯著桌案上陳舊的摺子,低聲道:「娘娘,夜深了,您可要到偏殿歇一會?」
「吳公公他們呢?」
「都被隔在外邊,沒有太后的命令,誰也不敢進來,」畫眠擔憂,卻見李淳楹一直都很沉靜,心中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嗯,本宮去看看。」
「現在?」畫眠實在不解,「您是皇后,怎麼能讓您親自去看望奴才,娘娘,這合規矩。」
「正因為不合規矩,所以才要代替皇上去看一眼,也好讓皇上安心,」李淳楹回頭看了眼帳內沉睡的人,說道。
李淳楹走了出去,來到了外殿大門。
大門處,跪著吳公公等人。
一眼望去,近三十人有餘。
而這些人裡頭,也只有一半是蕭長空能用的。
李淳楹心說,起碼還有一半能使得動。
蕭長空這些年的努力也並沒有白費了。
「皇后娘娘!」
為首的吳貴哭紅了眼,「娘娘,皇上他可還好?」
「皇上應該很快就會醒來,吳公公也不必太過憂心,帶著人先下去歇著吧,等皇上醒來了,你們再回來伺候。」李淳楹吩咐了一聲就轉身回去了,也沒管吳貴他們會不會聽話。
李淳楹回到內殿。
帳內的人依舊睡得熟。
她打了個哈欠:「你倒是睡得香了,可憐那些人在外面擔驚受怕的。」
幾個大步過來,一把將帳子撩開,坐到床沿邊盯著他的睡顏,「你現在睡成這樣,我就算是對你做什麼也不會反抗吧。真是乖得讓人想欺負。」
李淳楹伸手在他的臉上又捏了下,打了個哈欠,大聲吩咐守著殿門的畫眠:「畫眠,你也下去睡吧,我在這兒和皇上擠一擠。」
「啊?」
畫眠身軀一顫。
皇上還在昏迷,皇后娘娘這麼做,不妥吧。
不妥歸不妥,皇上沉睡了,想著皇后娘娘也不能對皇上做些什麼吧。
畫眠想了想,還是靠在殿門外歇下了。
李淳楹脫了鞋子,又將外面這層厚重的衣服脫下,爬上蕭長空的龍床,扯過薄被,背著他就睡。
床這麼大,睡五個人都不成問題。
等李淳楹睡下後不久,深陷黑暗的永延殿,因為一雙銳利的眼突然睜開而變得更陰涼。
榻上醒來的人,慢慢的轉過身,盯著睡得正香的女子。
若是索命鬼,女子不知死了幾回。
蕭長空盯著李淳楹看了良久,最後還是忍住心裡的那股怒意,重新閉上了眼。
翌日。
李淳楹伸了個懶腰,手不慎重重的打在蕭長空的腹部上。
「對不住啊。」
扭頭一看,人沒醒。
李淳楹再次伸了伸懶腰,跨過蕭長空下榻。
穿衣昨日的衣裳,李淳楹本想大步走出去,在手碰到門前突然回過頭,又大步走到蕭長空的面前,抓起蕭長空的手就把脈。
細細把了會,就扔開了。
這一次走得很乾脆。
門一開,畫眠就往裡探:「娘娘,您醒了?」
「嗯,我們先回鳳寰宮,這裡就交給其他人,」李淳楹又打了一個哈欠。
只睡了兩個時辰,李淳楹還是覺得困。
「可是皇上這裡不是沒有……」畫眠覺得不能放任皇上一個人在這裡。
「走吧,我還要回去補一覺。」
李淳楹毫無負擔的走掉了。
蕭長空睜開冷銳的雙眸,慢慢的坐了起來,扭頭盯著身邊的位置。
李淳楹好大的膽子,連龍床也敢爬。
不僅爬床,還在他身上亂動手腳。
從國寺到回宮,手腳就沒有安分過。
放在以往,蕭長空早就一掌拍死了李淳楹。
自從湖中被她拉扯上去後,對李淳楹也不自不覺的心軟了不少。
明知這不是個好現象,蕭長空並沒有去抑制。
李淳楹這個人,一次又一次的闖進他的地方,插足他的生活點滴。
對於帝王而言,著實不利。
蕭長空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往榻上繼續一躺,等宮女進來的時候,就會發現他醒來了。
……
李淳楹回鳳寰宮剛躺下沒有一刻鐘,畫眠就興沖沖的跑進來:「娘娘!娘娘!皇,皇上醒了!」
「醒了就醒了,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娘娘是皇上醒了!您這下可以安心了!」畫眠真心替李淳楹感到高興。
李淳楹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畫眠等了會兒也沒等李淳楹反應,趕緊道:「娘娘,您快些起身去永延殿瞧瞧啊!」
「要瞧也是太醫去瞧,我去瞧了,皇上能馬上活蹦亂跳的?」李淳楹拉了拉被子。
畫眠哭笑不得,「娘娘,您快些起身吧!」
有個畫眠一催二催的叫,李淳楹也睡不著,無奈的爬起來穿衣服出門。
「純妃她們過去了?」李淳楹邊往外走邊問。
「應該都在了,太后娘娘他們都到永延殿了,」畫眠就差沒有推著李淳楹走快些了。
恨不得閃現在永延殿。
李淳楹對身後隨行的宮女道:「留意一下魏嬤嬤的消息。」
宮女的步伐突然頓住。
是啊。
還有魏嬤嬤。
皇后娘娘不提,他們都快忘了有魏嬤嬤這個人。
畫眠想起魏嬤嬤下了道後就沒有動靜,想著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將木板蓋上了,導致魏嬤嬤爬不上來?
「娘娘,魏嬤嬤會不會是因為奴婢封住了出口,一直沒能從國寺的地道出來?要不要派人前去找找?」大家當時都繃著身心,等待自己的死亡。
突然聽皇上醒了,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才想起魏嬤嬤。
「木板是鬆動的,魏嬤嬤若有心爬上來,在那會兒就上來了。」
當時魏嬤嬤返回原路,就會聽見外面的動靜。
她沒有出來,只能說明她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要返回。
畫眠想到了這個可能,臉都青了,「娘娘,魏嬤嬤她竟然……」
「為己而已,能理解她,既然她想要自由,就由著她去吧,」李淳楹對魏嬤嬤不甚在意。
「可是……」畫眠心裡就是覺得憤怒。
皇后娘娘待魏嬤嬤不薄,危臨關頭,魏嬤嬤首先想的卻是保住她的狗命。
想想當時自己還覺得魏嬤嬤先下去是因為怕前面有危險,給皇后娘娘探道呢。
現在仔細一想,魏嬤嬤當時分明就是想要先逃。
拿主子擋刀,魏嬤嬤這個做奴才的未免太過可恨了。
看到畫眠一臉憤然,李淳楹笑道:「人走了就走了。」
「娘娘,您怎麼能就任由著她這般。」
「人要走,留不住的,」李淳楹又是一笑,「魏嬤嬤能不能走出國寺,還未可知呢。」
「娘娘的意思是說,魏嬤嬤她可能已經死在了刀下?」畫眠想起他們出國寺一路緊護的那些鐵騎,再想想國寺的地理位置,既然有地道,必然是通往周邊。
然而那時候的周邊圍著的全是鐵騎,一旦有人鑽出去,就會不由分說的斬殺。
畫眠想到魏嬤嬤的下場,不禁打了一個顫慄。
「那也是她活該。」
「現在可以安心了?」李淳楹道。
畫眠更憂愁了,「娘娘,蕭王連您身邊的人說殺就殺,往後這宮裡頭就更危險了。」
而皇上也並沒有打算要保護他們皇后娘娘,李家人更是不聞不問,就等著他們娘娘服軟了。
想到李弗蘭做的那些事,畫眠就替她家娘娘感到難受。
同樣是李家的女兒,為什麼就如此區別對待。
難道就因為娘娘在外祖家養著,不在身邊不親,所以就能像庶女一樣扔著不管嗎?
好歹他們娘娘也是一國之母了,李家還想要送個女兒進來取而代之。
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扶持他們家娘娘!
畫眠越想,越替李淳楹感到難受和委屈。
永延殿內。
此時聚集了不少人。
蕭宸之,蕭明玄他們都在。
李淳楹姍姍來遲,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到了她的身上。
虛弱坐在床榻上接受太醫檢查的蕭長空也跟著看了眼進來的女人,李淳楹看到他醒來,並不像賢妃和純妃她們這樣激動,在他的身邊盡說好話。
平靜的給蕭長空請了個安,然後問了兩句太醫是什麼情況,就沒有了然後。
全程就三句話。
蕭長空俊眉一揚,這個李淳楹昨夜還急不可耐的爬他的床,不過睡了一覺離開,又玩起了欲擒故縱的把戲。
蕭長空在連他自己也未發覺的情況下,情緒隨著這個叫李淳楹的女子一舉一動而波動。
「哀家就說,皇帝是真龍天子,閻王到了面前也不得不跪。皇帝既然無事了,就好好歇著,待養好了身體再處理國事。」太后這時候就想提出讓蕭明玄接替處理國事的話。
「母后,朕的身體已無礙,國事積壓了兩日,朕若是不急時處理,恐怕會出些亂子。」
蕭長空並沒有給太后這個機會。
太后眸色凌厲的盯著蕭長空,好一會兒才幽幽的一嘆,「也罷,哀家讓皇后多給皇帝煮些藥膳過來繼續補補。」
蕭長空點頭,「朕會好好用藥膳。」
太后看了蕭明玄一眼,讓他莫要操之過急,先緩一緩。國寺的事,到底是結束得有些詭異,事後回想也沒能想出個什麼名堂來。
只能歸功於,蕭宸之和蕭長空的命硬,是老天讓他們多活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行動,可就沒有那麼容易讓他們逃脫了。
必須是等一個一箭雙鵰的好機會。
一口氣解決兩個人。
蕭長空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個不足為懼的軟弱皇帝,所以他們的目光放到了蕭宸之的身上。
特別是經過此次之後,蕭明玄就更恨不得快些處理掉蕭宸之。
蕭宸之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隱藏著全部,國寺一事,到底是暴露了他一些隱匿的行動。
而現在,他直接被蕭明玄盯上了。
蕭宸之負手站在人前,不禁將視線落在也靜立在一邊的李淳楹。
總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