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大婚
見李淳楹還杵著,蕭長空就忍不住開口了:「皇后是要瞧著朕吃?」
李淳楹反應過來,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是笑著道:「皇上,臣妾吃過了。思兔閱讀皇上放心用吧,方才已經有人試過味道了,剛剛好。」
這是告訴蕭長空,飯菜里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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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蕭長空的臉色更黑了,想再說什麼,看到李淳楹笑眯眯的模樣,蕭長空繃著臉放下筷子,「朕也沒了胃口。」
李淳楹挑眉,沒胃口為什麼還要人做?這不是浪費糧食嗎。
李淳楹看了眼桌上的飯菜,道:「既然皇上沒有食慾,那臣妾就接著用了。」
就這麼倒掉了,多浪費。
李淳楹的話一出,剛起身的蕭長空突然又坐了回來,「朕用兩口就好。」
李淳楹剛吃一口,看到坐下來的蕭長空,無語了好一陣。
看來還是信不過自己啊,非得等她試過了菜才吃。
於是,接下來,李淳楹和蕭長空就一起用膳,殿內一陣安靜,仿若一下子回到了那個時候。
蕭長空說是吃兩口,大部分卻是入了他的腹,李淳楹也懶得戳破他的小心眼。
前太后都下台了,難道他還懷疑自己對前太后的忠心?
飯也吃完了,李淳楹覺得他今天過來的目的並不在於吃飯,肯定是有什麼事。
「皇上今天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交代臣妾?」作為一個好皇后,不要讓皇帝有半點的不順心,趕緊先開口,給皇帝一個開口的時機。
蕭長空不由得看了過來,深邃的視線落到李淳楹的身上良久,不緊不慢的道:「聽聞皇后將手中的鳳印交到了太后手中。」
喔,原來是為了這事。
「鳳印倒是沒交,」李淳楹道:「只是將後宮這些繁雜事務交給了太后統一管理,畢竟太后的能力,臣妾還是信賴得過的。前太后在的時候,臣妾手裡雖握著鳳印,可手中的事務也是由太后那邊處理,現在也是如此。皇上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蕭長空聽一句,臉色便黑了一寸,「鳳印既然在皇后的手中,那就該當起皇后的責任。而不是將手裡的這些瑣事都交由他人來代管,難不成,皇后的位置也想要由人代管嗎。」
這話說出來,殿內的宮人都被嚇得臉白了。
話里有廢皇后的意思。
李淳楹卻沒有惶恐,而是平靜的道:「皇上若是想這麼做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李淳楹,」蕭長空怒聲一喝,「做好你的皇后,而不是想著推卸責任。」
「可臣妾手裡的帳務都送到了長寧宮,此時再要回來,豈不是要跟太后作對嗎?如此也影響皇上和太后之間的母子感情。」李淳楹眨了眨眼,「或者,皇上願意替臣妾拿回來?」
前面的話讓蕭長空怒其不爭,後一句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蕭長空本想發怒的,聽見李淳楹後一句話就眯了眯眼眸,覺得李淳楹這話一出,就瞬間回到了那個正常的模樣。
見蕭長空突然不說話了,李淳楹在心裡嘖嘖了兩聲,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做。
蕭長空緩和了下來,眸色深沉,「既然皇后不想做這些,由太后來處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李淳楹眨了眨眼,不明白蕭長空為什麼突然變了個樣。
蕭長空在李淳楹的注視下,離開了鳳寰宮。
大步走在廊檐下,李淳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仍舊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捏了捏拳,將腦海里的畫面甩掉,加快了步伐。
……
畫眠拍了拍心口:「娘娘,方才可是要嚇死奴婢了,還以為皇上是要……」廢后。
「他暫時不會廢了我,」李淳楹意有所指的道:「畢竟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再納一個皇后,未必有她這麼「聽話」了。
「皇上突然過來關心皇后娘娘手中權柄是否交由太后娘娘,看來是對娘娘的事上了心。」葉影突然來了一句,可把李淳楹嚇了一跳。
「上心?蕭長空?」李淳楹覺得可笑,「你也不要只看表面,皇上心裡想著的不過是利益。我現在站在他這邊,手裡的權自然是捏在我的手中更好。」
葉影動了動嘴皮,到底沒說什麼。
剛才她分明看得清楚,皇上對皇后娘娘是有些不同的,只是這份不同,太過細微,就連皇上自個也未曾發現吧。
但聽李淳楹的話,葉影又懷疑自己看錯了。
帝王向來心思深沉,或許是掩飾得太好了的緣故。
葉影將心裡的話壓了回去,打算再觀察觀察。
如果皇上真的對皇后娘娘上心了,那往後的地位就更不同了。
李淳楹並不知道葉影在想什麼,獨自沉吟了片刻,道:「皇上剛才沒有提納妃之事吧。」
「沒有啊,」畫眠聽到這話,又憂心了:「太后娘娘不會真的要給皇上納妃吧。」
前太后怕蕭長空寵幸後宮留下子嗣,以後處理起來麻煩,所以制止了蕭長空寵幸後宮。
柳太后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要給蕭長空納妃。
「不管有沒有,等著看便是。」
……
隨著宸王和於二小姐的好日子越來越近,朝中的情況就越發的緊張。
柳太后也確實是將納妃之事呈到了朝堂中,官家適齡嫡女們都瑟瑟發抖。
早就聽聞皇帝之前中毒,變得有些痴傻了,現在又有宸王把持大部分的勢力。
沒有哪個會傻到將女兒嫁到宮中受苦。
四妃死了兩個,其中一個半死不活。
大家都說是李淳楹的功勞,不明著搞事,暗地裡卻陷害後宮嬪妃。
神不知鬼不覺的清掃所有後宮。
因為良妃的死,大家對李淳楹那些傳聞就越傳越可怕了。
試問這樣充滿陰霾的皇宮,誰會捨得讓自個的女兒進來受苦?除了那些捨得賣女求榮的。
是以。
柳太后將這個提議放到了堂上一擺,各家大臣們都避恐不及。
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而對此事,蕭宸之的興致並不高,他不像蕭明玄,事事聽太后的分析,然後再做打算。
蕭宸之有他自己的打算。
柳太妃雖然有手段,卻對自己的兒子也並不是很強硬的那種。
蕭宸之想要的是什麼,比蕭明玄更加的明確,比蕭明玄更有主見。
柳太妃看蕭長空是個樣子,也就打消了那個念頭,由著蕭宸之自個去爭取。
這天,宮外熱熱鬧鬧的,柳太后親自出宮給兒子主持婚禮,宸王成親,民間也是極為熱鬧,好些喜歡熱鬧的都湊到了宸王府討喜糖吃。
李淳楹正打算讓人送一份禮出去就了事,誰知下午之後張公公突然跑了過來,說蕭長空要親自帶著她出宮,前往宸王府祝賀。
李淳楹只得起來梳妝打扮,就等著蕭長空派人叫自己了。
「娘娘,純妃娘娘那邊讓人帶了一件禮盒過來,讓您幫忙捎帶到宸王府去。」
宮女捧著一大盒子走了進來,擺放到了桌上。
李淳楹打開一看,純妃的手筆極大,竟然是一對玉如意!
玉中帶著些淡紫,玉色一看就是上乘的,即使不懂玉,一眼就能看得出價值不菲!
「純妃出手倒是闊綽,就連我鳳寰宮也拿不出這麼大的新婚禮。」
「到底是和於二小姐走得近,出手自是大方,」畫眠看到這對玉如意,也是讚嘆不已。
李淳楹檢查了一下,並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道:「葉影,你好好收著,可別磕著碰著了。壞了我們可賠不起。」
「是。」
葉影心裡邊泛起一股異樣,特別是在李淳楹說了那句壞了賠不起時,異樣感更重。
入夜前,蕭長空終於讓人過來知會她到前面等著。
坐著蕭長空安排的馬車,李淳楹靠著在想,自己送的這份禮合不合適。
「皇上!皇后娘娘已在車中,」外面這時傳來了張公公的聲音。
緊接著,車簾被人倏地掀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李淳楹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再次暗暗感嘆造物主的神來之手。
蕭長空當沒有看見李淳楹直勾勾的眼神,坐了進來就吩咐啟駕。
馬車悠悠的動了起來,李淳楹這才從蕭長空的身上收回視線,「臣妾沒有準備什麼大禮,倒是純妃備了一對玉如意,成色極佳,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皇上可另外備了禮?」
蕭長空側目,看著她:「純妃備的禮倒是貴重,朕只寫了一對新婚聯子。」
真摳門。
李淳楹忍不住翻白眼。
蕭長空正好捕捉到李淳楹古古怪怪的舉止,俊眉忍不住挑了挑。
「臣妾翻了又翻,最後也只能翻出一套看得過眼的珠寶,希望宸王妃能夠喜歡吧。」李淳楹話這麼說著,心裡卻覺得於舒琊未必會看得上眼。
蕭長空並未答腔,而是靠在車壁處閉目養神,或許是因為國事太過繁重,一雙瑞鳳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感覺到李淳楹打量過來的目光,蕭長空也並未睜開眼。
一路來到了熱熱鬧鬧的宸王府,和於舒琊所想像的那樣,婚禮十分的隆重,大臣們都到齊了,就連柳太后也出宮來親自主持婚禮。
種種的表現,都給足了於舒琊的面子。
於家南院這邊齊樂融融,東院那邊卻是沒有幾個是真心笑的,礙於朝中大臣還有太后在,不敢露出其他的情緒。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有人傳唱了一句,熱鬧的環境瞬間安靜了一下。
坐在上首的柳太妃笑眯眯的道:「都去迎皇帝皇后吧。」
眾人聞言,紛紛走出主院,向進來的帝後行禮。
蕭長空笑著一擺手,讓眾人起身,然後大步往裡走,對著蕭宸之道了賀,一點皇帝的威嚴也沒有,倒像是尋常的兄弟般,與蕭宸之熱絡的聊著。
大家見此景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柳太后見蕭長空如此給面子,臉上的笑容也是盛了幾分。
大家都有眼睛看,皇帝在蕭宸之面前,半點皇帝的樣子也沒有,也許是受那個傳聞的原因,大家怎麼瞧著還有幾分蠢?
李淳楹站在旁邊,也是一副不會理事的樣子,看得人直搖頭。
不管是蕭長空還是李淳楹,越是表現得愚蠢,越是能讓那些有心人放下戒心。
站在這裡道賀的大臣們見狀也是連連搖頭。
今夜的蕭宸之特別的俊氣,一身喜服更是襯得他身姿卓絕,若是瞧的話,俊氣的眉眼裡並沒有看得見真正的喜悅。
表面的喜悅,可以騙得到人,卻騙不了蕭宸之自己。
與於舒琊成親,明明是一件值得歡喜的好事,也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可是為什麼他心裏面還有一種猶豫?
蕭宸之鬼使神差的將視線瞥向了皇帝身邊的女子身上。
女子一身鳳袍,首飾並不繁重,在燈光和滿屋的喜紅映襯下,竟是那般清麗絕塵!
蕭宸之皺了皺眉,覺得自己這是瘋了,才會覺得曾經騷擾過自己的女人格外的不同!
這股一閃而過的心思,蕭宸之很快就拋之腦後,再去看被送進新房的妻子,臉上的笑容不禁濃了幾分。
這才是他相守一生的女子!
李淳楹側了側身,擠著笑,壓著聲對蕭長空道:「皇上,臣妾想如廁。」
蕭長空的臉差點就直接黑了下來。
李淳楹這話說得極為不雅,而且還不會挑時候。
「皇后還是快去快回。」
蕭長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來。
等李淳楹出來,他們就得馬上離開,有帝後坐在這裡,好些人吃席也吃得不痛快。
……
順著後方走,李淳楹的人已連問了好幾人才找到地方。
畫眠和葉影都快沒臉站在外面守著了。
剛才一路過來,皇后娘娘那理所當然的直白問路,實在太過……不雅了!
李淳楹解決了個人大事,走出來,左右看了一眼,覺得這邊的景致還不錯,「前面應該不會太快,我們就在這附近走走。」
「啊?」畫眠有些猶豫:「娘娘,皇上還在前面等著呢,還是快些回吧。」
這兒到底不是宮裡,萬一走錯了地方,又或是誤闖了宸王府的禁地,又該如何是好。
李淳楹指了另一邊的道:「我們就繞著走一段。」
人就在宸王府,總得要探一探。
李淳楹身形剛轉到前面,就看見一身喜服的蕭宸之和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邊。
她這邊發出的聲音有些大,前面的兩人瞬間看了過來。
這時又有一口冷風颼颼的吹來,將前面兩人的衣擺吹得飛起一個弧度。
蕭宸之平常時溫和的眸光變得異常冷幽,飄逸墨發隨著風停也收了回去,將他俊朗的面目全部露在夜光下,也將他身邊的黑衣男子露了出來。
是朝中某位年輕的武官,而這位武官的手中,握著一道令牌。
看武官的氣勢,顯然剛才二人是在談論著什麼大事。
正好被李淳楹給撞上了。
「娘娘……」
葉影下意識的擋到了李淳楹的身前。
李淳楹拍了拍葉影的肩,「退後。」
「娘娘?」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什麼也沒聽見,慌什麼,」越縮著,越讓人覺得你聽見了他們密謀的大事。
葉影聞言收起了動作。
李淳楹朝前走:「宸王這是放著前面的客人,獨自回後院看新娘子了?」
蕭宸之和那名武官同時轉過身,對李淳楹微微作禮。
「是朝中有些事未處理妥當,臣特地過來詢問一句,現在正要去辦事,」武官率先開口說道。
李淳楹點頭:「那就不打擾高大人辦正事了。」
高呈忍不住看了李淳楹一眼,不知道李淳楹怎麼會知道自己。
但也僅是看了一眼,高呈就退下了。
「本宮也該走了,皇上這會兒也等不及了。」
說著,李淳楹轉身要走。
「皇后娘娘方才可是聽見了什麼,」蕭宸之的聲音很清淡,卻隱約壓著一股凌厲落在每個人的心中,無端讓人心頭髮顫。
是那種懼怕的顫慄。
李淳楹背著身,勾唇笑了笑,「不過是剛轉出來,就看見宸王與高大人在這兒說話。可是朝中出了什麼事?竟讓宸王如此在意。」
蕭宸之盯著李淳楹看了好一會兒才收起目光,「倒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本王負責的那事有些偏差,高大人又急於處理,只好過來詢問一聲。」
「原來如此,」李淳楹知道蕭宸之這是要放過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逗留,「祝宸王新婚愉快!」
說完就走了。
蕭宸之微微凝著眸光,盯著李淳楹離開的方向。
……
前廳。
蕭長空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就看見李淳楹和幾個宮人走出來。
「讓皇上久等了!」
蕭長空拉著臉,沒有說話。
「我們到前面說兩句,就可以回去了。」李淳楹也沒有在意蕭長空的臉色,隨著他到前面說兩句就在眾人的目送下回了馬車,悠悠的朝著宮中返回。
李淳楹坐在馬車裡想著剛才那一幕。
這時,馬車突然傳來咔嚓聲響。
駕車的人立即喊停了下來,還沒開口,馬車突然發出好大的一聲響。
「咔嚓!」
「砰!」
瞬間散架!
帝後被馬車砸到,還沒緩過來,馬兒突然發了瘋似的狂奔起來,拖拽著馬車底盤,帶著李淳楹和蕭長空一起飛奔了起來。
「皇上,皇后娘娘!」
眾人大吃一驚,跟著飛奔追去。
李淳楹被人抓住了手,身下的木板被拖得顛簸厲害,李淳楹的雙腿被繩索綁住了,在這樣的速度下想要彎身去解被束縛死的繩結,根本就不可能。
李淳楹看向身邊的蕭長空。
他倒是什麼事也沒有,只要往旁邊一翻就能終止這種拖行的罪。
這傢伙不會要放開自己,然後逃命去吧。
她也沒打算靠蕭長空救命,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掙開蕭長空的手時,就聽他暴喝了聲:「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