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青萱的麻煩
七月底,梁晨被街道評為季度優秀工作人員,同時還上了區裡的工作月報專欄,區里特別派人採訪報導了他和陳旭升勇斗歹徒一事,特別給予表演。思兔閱讀sto55.com
社區的居民知道後,大家紛紛上政府網為他們點讚,有的還特意為他們發抖音、快手之類的小視頻。
梁晨和陳旭升兩人走在社區的街道里,不管是投放老鼠藥,還是視察衛生,或者就是簡單的巡視,都能被居民們拍攝上傳,一時間成為了春風巷裡風頭無二的網紅代表人物。
有一次,梁晨去給童俏補課時,她還特意與之合影,發了個朋友圈,說自己的補習老師可以網紅居委會男大媽梁晨。
惱得他直抗議:「我怎麼成男大媽了?誰規定居委會工作人員就只能是大媽?男人就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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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俏鼻子一哼:「居委會就是做些婆婆媽媽的事啊,每天處理這些家長里短的糾紛,不是大媽是什麼?你是男的,自然是男大媽啦!」
她的振振有詞,讓他無奈。
整個暑假,高二班幾乎一直在補課。直到這最後幾天了,童俏他們才放假休息幾天。
梁晨給她補習了兩天後,她又約了言虎和鄒瑩一起寫作業。
那兩人最近的功課也提升不少,三個在一起時,幾乎都是在談論學習的事。
這天早晨,社區開完早會後,梁晨跟著牛保國一起到白家粉店吃米粉。
對於春風巷的居民而言,在這兒吃一碗米粉是美好一天的開始,甚至很多住在其他區的人也會特意驅車前來打卡。
總之,除了陳旭升和梁晨,白家粉店也是春風巷有名的網紅之一。
而這個早晨,他們才剛剛走到店外,就見大群的人里三層外三層把店鋪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站在中間,朝著店子裡氣急敗壞地道:「白青萱,你兒子老這樣躲著是不行的,要知道現在這個半癱瘓的人是他父親。兒子養父親天經地義,他憑什麼躲著不見人,要再是這樣,我們只能喊了電視台,上他單位去!我和他爸爸倒要找他領導問問,他們培養出的什麼高端人才,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罔顧人倫,還是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呢!難道學校是這樣教育他的?」
這女人的話明明句句直戳人心窩子,卻說得是異常的溫柔,叫人連生氣都不好。
然,一貫潑辣慣了的老闆娘白青萱再忍不住,掙脫開幾個店員的拉扯,衝到店面門口,扯著嗓子破口大罵道:「譚敏,你個老三,當初咱們一個車間的,我看你是老鄉,又被老公家暴離了婚,單身女人帶一個孩子多有不便,就把你帶回家裡住。結果你這個臭不要臉的,你竟然趁我不備,跟楊敬文這個臭無賴好上了。你表面說幫我照顧著家,讓我好好工作五後顧之憂,實則你們兩個早背著我暗度陳倉!虧我那麼信任你,結果自己被離婚了。你厲害,」她說著豎起大拇指來,直指向對方:「你長得楚楚動人,又惹人憐愛,把楊敬文這個沒骨頭的東西魂都勾跑了。做生意賺點小錢全給你了買衣服、包包和化妝品。那時候我和他還是夫妻,可他的錢我一毛都看不到,全花你們母子身上了。那時候我在單位上班,工資才三百多塊一月,你一件衣服就四五百,包包和化妝品上千。你花他的錢送兒子去好幼兒園,我的孩子卻只能在廠里的職工幼兒園裡入讀。他開那家炒貨連鎖店,前期幾萬塊的資金全部是我娘家出的,結果賺錢了,我是一毛錢沒有看到,連我娘家的本金都沒有還。直到後來我發覺你們之間不對勁了,帶了人將你們在出租屋裡抓姦在床,才離的婚。不然,這個老不死的不知道還要拖著我多少年!給他家當免費保密,照顧他癱瘓在床的爸媽。如今他自己竟然還坐輪椅了,這真是天道好輪迴啊!」她說著一陣冷笑。
見那譚敏身旁輪椅上做著個男人,看面相剛好六十,可頭髮竟然全白了,而且口眼歪斜,整個人不住的顫抖。一條哈喇子從他歪著的嘴裡流出,像一條延綿不斷的河流,淌得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而且黏糊糊的,極度噁心。
譚敏看著他,朝周圍群眾可憐兮兮地道:「各位街坊,白姐說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當初你們夫妻結婚前感情就不牢靠,是年紀大了,相親結婚的。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其他女人來破壞你的婚姻。所以你恨我,根本沒有道理。而且就是因為你這樣霸道又囉嗦的性格,才會把男人推得遠遠的,你應該反思自己才對。」
「行!」白青萱恨恨道:「我反思自己,而且也不怪你!這些年你跟著楊敬文他沒虧待你吧?」
「他……他是待我很好。」譚敏低下頭,細聲說。
「那他對你兒子怎樣?」
「也還行。」
「哼,」白青萱冷笑起來:「據我所知,在我和楊敬文離婚後,你們兩個就迫不及待的結婚了,而且婚後生活非常幸福。」
「還提這些做什麼?」譚敏打斷道:「我今天帶了他來是找楊林的,不是來這裡跟你敘舊的。」她說著要往店裡沖,想看一看楊林在不在裡面。
楊林是白青萱和楊敬文的獨生子,當初二人離婚後,楊敬文淨身出戶,同時也放棄了兒子的撫養權。將橡膠廠套間一半的產權作為撫養費,從此再和兒子無瓜葛。
他再婚後,一直在外開炒貨店,二千年初是賺了不少錢的,又重新買房買車,還送了譚敏的兒子姜昊去私立學校讀書。
而白青萱那段時間卻是很困難的,她獨自帶著兒子住在宿舍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裡,房子又舊又破還漏水。楊林一直在廠里的子弟小學讀書,初中也是就近安排,但這孩子的成績一直很好。或許是體會到了母親的不易,他從不需要補習,每天不光主動學習,回家還會主動分擔家務。
楊林讀初中時,白青萱面臨下崗。無一技之長的她只能去做點擺地攤之類的小生意,根本賺不了幾個錢,連母子倆的生活都犯愁。那段時間,她一直靠著娘家人的補貼過日子。兒子又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平時想要多買點牛肉牛奶都沒有錢。
也是那一次中考,楊林因為家庭原因,發揮失常,離其嚮往的一所重點高中差了幾分,當時需要交三萬塊的擇校費。白青萱求爺爺告奶奶找了不少人,也沒有能湊夠數。連她娘家都實在拿不出錢來。
無奈之下,她只能帶著兒子去敲了楊敬文的門。
那些年,楊敬文自離婚後,從沒有看過楊林一次。連他父母和姊妹都看不過去了,說他把錢都養了人家的兒子,對自己的兒子一毛不拔。他父親更是罵:「羊肉貼不到狗身上,你看著吧,將來你還是要靠自己兒子養老的!」
可譚敏卻道:「敬文,別想那麼多,你待我和姜昊這樣好,他早把你當親爸爸。生恩哪有養恩大,他肯定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姜昊每日也是爸爸長爸爸短地叫著,讓他昏了頭,真箇將錢全給了這對母子,對自己的兒子沒有半分顧及。
而這一次白青萱母子登門,說明來意後。楊敬文還是有些震撼的,他萬沒有了解,自己從沒有管過的兒子楊林,竟然在那種普通的學校里,不靠一點兒的補習,能夠考出這樣的好成績來。而且在聽說只差了幾分就能上本市的重點高中後,他也是真心為兒子驕傲!
比楊林小兩歲的姜昊,雖然讀著很貴的私立高中,每個月補課的錢如流水,可是成績確實班裡倒數。而且早戀、打架,害他天天被學校請。
所以當時他就拍板決定出這三萬塊錢,然而譚敏見狀,卻是哭訴起來:「老楊啊,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別看著炒貨店生意還不錯,其實每天的收入咱們花了都少了。你爸媽沒有工作,每個月要生活費,家裡的房子車子都有貸款。而且小昊學校里又要交學費了,都是不小的數目,這一時半刻的哪裡能拿的出那三萬塊。」
楊敬文詫異地瞪大了眼:「我錢全交給你了呀,怎麼連三萬塊都拿不出嗎?」
譚敏兩隻纖纖玉手一攤:「這個家哪裡不要花錢的,你就賺這麼多,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大不了這樣,下個月小昊的學費不交了,讓他回公立中學讀書,大不了省下來錢給你兒子去讀重點高中好了。」說完將眼睛一抹,委屈得似要掉下眼淚來。
楊敬文當時那個心疼啊,對白青萱的態度就不一樣了,甚至帶著點兒怨氣:「當初離婚時不是都說清楚了嗎?單位的房子全給了你一人,我是淨身出戶的。我那一半的房子是抵了兒子從小到大的所有花銷的,不管生活費、生病、讀書,你都不再找我要一分錢的。怎麼現在開口就找我要三萬?當我開印刷廠的嗎?只要插上插頭,把個機子一開,錢就能唰唰的印出來?」
那一番辱罵簡直將白青萱和楊林折辱到了塵埃里。
以前,為了照顧孩子的自尊,白青萱還總是為了楊敬文說話,告訴兒子爸爸並不是不想管他,實在是無能為力。而現在,看著他這樣的罵母親,還仇視自己,一股怨氣從他內心油然而生。他實在不忍看母親再被父親羞辱,即沖至楊敬文前方,怒吼:「行了,不給錢就算了,就當我從來沒有你這個父親吧!你有什麼資格來罵我媽媽,她從小到大的照顧我,每天不光要辛苦的工作還要顧全這個家,她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我不許你罵她!」
「啪」!
一記耳光摔在楊林臉頰,他被打蒙了。
楊敬文高高舉起手掌,怒氣沖沖地道:「白青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十多年不見,這一見面就敢跟父親這樣說話?」
白青萱見兒子被打,也是氣得血直往頭頂涌。當即就要撲上去和楊敬文拼命,但楊林死命地拉住了母親,哀求:「媽,媽,咱們回去吧,我不要去讀什麼重點高中了。只要我努力,就算是普通高中,一樣可以考上好大學的,你相信我好嗎?」
那一晚,他們離開時,暴雨如洪水般清洗著這個城市。
後來,為了給兒子好生活,白青萱選擇了開一個米粉攤。她母親就很會做米粉,還有各種的碼子,她學著一樣樣做,真材實料,味道又好,很快就贏得了口碑。不到一年時間,就把小攤做成了小店面。幾年後,小店面就成了如今的網紅店,整個霖市愛吃米粉的達人們,無人不曉。
每每談及這些,白青萱總說,世事無絕對,凡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我們做人吶,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上天自會有最好的安排。
楊林進了普通中學後,第一次分班考試即進了重點班,而後又考上了一所985重點大學。如今,他在海關當公務員,前程似錦,據說還有一位領導的千金看中了他。
而被楊敬文和譚敏捧著手心嬌生慣養長大的姜昊,卻是連高中都沒有考上,只讀了個中專,早早的步入社會。他沒有一技之長,又好吃懶做,譚敏偷拿楊敬文的錢給他做生意,那是做什麼虧什麼。
這些年,楊敬文的炒貨店生意漸漸衰落,他開始思考自己的養老問題,覺得不能再把錢都給姜昊去浪費了。於是開始計劃養老,提出要去鄉下蓋房。哪知道譚敏騙他拿錢蓋房,實則是拿去給姜昊做了首付,在郊區買了一套大三房。當楊敬文發現後,木已成舟,譚敏又哄他說,郊區環境空氣都好,最適合養老不過了,房子雖然寫了姜昊的名字,但他們夫妻倆可以住,以後姜昊肯定會照顧他。
楊敬文信了他的話,又拿出剩下的積蓄來,給他把所有的貸款都還了。得知姜昊戀愛了,還給他買了一台小車。
哪知在今年過完年後,楊敬文因為喝多了酒摔一跤,突發腦血栓,被送醫後,成了如今半身不遂的模樣。他的炒貨店是經營不下去了,姜昊將店子給關了。譚敏負責伺候他每次的吃喝拉撒。
然而不到三個月,這對母子就完全受不了了。
楊敬文出來上半身能動外,下半身完全沒有隻覺,每日只能躺在床上靠人照顧。而他因為生氣,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總是什麼都不如意,食物要是稍微燙了點兒或者涼了點兒,都能罵人。要是尿身上了,更是對著照顧的人破口大罵。
譚敏給請了好幾個人來照顧他,每一個都沒有干超過一周的。而且那些陪護人員要的工資又高,姜昊也覺得很不划算。他最近找了一個跑業務的新工作,經常需要外跑,還談了一個外地小姑娘準備結婚,對於這個沒有半點用處的繼父很是礙眼。
於是乎,母子倆一合計,覺得楊林才是楊敬文的親兒子,這天下哪有親生兒子不養老子的道理?便將楊敬文往輪椅上一放,給白青萱母子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