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白青萱的麻煩(二)
為了將楊敬文送出去,譚敏母子可謂煞費苦心,一連幾天上白青萱的新家裡堵人。思兔閱讀將他們的門敲得砰砰響,還引來了無數的鄰居圍觀,一個勁哭訴楊敬文的不易,說白青萱將兒子教育得不管老子了。
楊林被煩得住到了單位里,連白青萱都有家不敢回。
這不,今天一大早,姜昊又開著車將譚敏和楊敬文送到白家粉店門口來了,就是要當著所有春風巷人的面,好好跟白家母子商討一下關於楊敬文的養老問題。
譚敏推著輪椅,站店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照顧一個半身不遂男人的艱辛。圍觀群眾里有知道來龍去脈的,問她:「楊敬文當初離婚後,不是說好了和前妻還有兒子老死不相往來的嗎?而且他這些年所有賺的錢都花你和你兒子身上了,說到底,你兒子也可以負擔他的養老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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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們不能光他能賺錢的時候當寶,從別人那兒搶過來霸占著。現在人癱瘓了,就不要了,還要給送回了,哪有這樣做人的?這叫卸磨殺驢!」
「要我說呀,這男人就是活該,多好的老婆兒子呀,他不要,要了這騷娘們和野兒子,自己兒子不管,給人家的兒子買房買車,現在知道後悔了吧?晚啦!」
這個難聽的話直往楊敬文耳朵里鑽,他咿咿呀呀地張口,卻說不出半囫圇字來。
譚敏看他口水流了一身,嫌棄地拿過幾張紙巾來,替他擦拭乾淨了,又做出一副可憐模樣:「是,他當初是照顧了我們母子,可那也是因為我給他當老婆啊!我們結了婚,他賺的錢有一半是我的,我用自己的錢給我兒子上學、買房、買車有什麼不對?」
「既然承認,那就該你們照顧啊!」站在最前排的莫奶奶嫉惡如仇道。
「我沒說我們完全不管,可是也不能全部靠我們管啊!」譚敏振振有詞:「照顧一個病人有多辛苦?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吧,我這幾個月照顧著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一下子老了十歲。再這樣熬下去,只怕他沒走,我倒先走了!」
「你走了也活該!當初為了錢拆散人家庭,現在知道後悔了?我看你根本沒後悔,只是後悔有了他這個累贅!」
站在白青萱身邊的陸偉楓仗義執言。
其餘人也紛紛稱是。
譚敏見大家都幫著白青萱,忍不住拍著胸口往地上一坐,捏著嗓子乾嚎起來:「喲,我的命怎麼這樣苦啊,好不容易找一個老公,現在又癱瘓了。人家有親兒子不管,要強迫我們母子給養老送終。人家的親兒子在海關上班,當公務員,我的兒子連工作都沒有啊……」
白青萱見狀,覺得不能再任由她這樣胡鬧下去,心一橫,道:「你別假惺惺哭了,站起來,有話裡面坐下說。別讓不懂實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她說著轉身走入店內。
譚敏見狀,也不哭了,將眼淚一抹,站起身來,推著楊敬文向店內而去。
粉店裡,還有不少的顧客在用餐。
為了不影響他人,白青萱招呼譚敏進了裡間的工作間。
正好有人看到了人群中的梁晨和牛保國,即招呼道:「牛委員、梁委員,你們來得正好,現在白老闆家裡出了點狀況,你們也一起進來聽聽,給評評理吧。」
梁晨一貫是不喜歡管閒事的,可現在職責所在,不得不管。
牛保國對於這些社區裡的八卦是很有興趣的,因此當即答應。
兩個人隨著幾名街坊一起走入裡間的工作間,白青萱讓正在切菜備貨的員工先出去一下,然後又讓人搬來幾條椅子,讓所有人一一坐下,才是向著譚敏開口:「你明知道我和楊敬文很早就離婚了,而且也知道他為了你們母子,甚至十幾二十年來都沒有主動來看望過我兒子一次。除了在老楊家親戚家拜年時正巧碰到的幾次外,我兒子另外三次見到他爸爸,一次是他爺爺去世時,一次是他奶奶去世時。最後一次,就是在他中考後,因為差了三萬塊的擇校費,我領著他登門請求楊敬文的幫助。結果你一番哭訴,楊敬文不光沒有借我們一分錢,甚至還將我們罵了一通。也是缺了這三萬塊,我兒子沒有能上重點高中。對此,我一直覺得太對不起他了,要不是當時我的無能,導致他沒有讀到霖市最好的高中。說不定以他的天賦進了重點學校,還能考上清華北大呢!這件事是我心裡永遠的痛,所以後來不管多辛苦,我都堅持要做生意。就是為了能多賺錢,給孩子好的生活。不要讓他為了錢去求別人!好在我兒子也算爭氣,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學校,也找了個好工作。可是……可是這一切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這些年就像你們要求的那樣,我們母子從沒有打擾你們的幸福生活,不管楊敬文當初多賺錢,我們的生活再困難,我也沒有想過問他要一分錢。可現在……現在你們為什麼就是要纏著我兒子不放呢!」她悲戚而憤怒地說完,再忍不住,眼淚簌簌而落。
這番話聽得在場所有人膽戰心驚,大家對於楊敬文不管兒子的事早有耳聞,只是沒有想到一個人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能絕情到此地步。
譚敏絲毫不為所動,清了清嗓子,道:「白姐,話不能這樣說的。當初楊哥和你離婚時,雖說是沒有再管過兒子了,可你再拿出那份離婚協議看看。上面白字黑字寫得清楚,你們當時的住房是雙方同有的,他將自己的那部分產權當做兒子直到十八歲的撫養費給了你。也就是說,他是一次性付足了你兒子楊林的全部生活費的,他是一個負責的父親!並沒有棄養孩子,還養到了成年。」
「什麼?」白青萱沒料到她能這麼說,驚訝得長大了口不知怎麼回才好。
一旁對事情始末瞭然於心的莫奶奶插口道:「大妹子,你有沒有搞錯?當時廠里的房子那都是分配的,僅有居住權,是沒有產權的。白老闆是得到了房子,但那還是後來國家進行房改,她憑著工齡再自己花錢買下的,怎麼就是他楊敬文給了呢?」
「那工齡不是錢?楊敬文所有的工齡都換了這房子,房子又給了白青萱,那不就是給她兒子的撫養費?這個還能不承認?」譚敏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攤開來,上面確實清清楚楚記載了這一切。
「可……可他對你們母子的付出要多得多吧,憑什麼現在生病了,你們就要把他給送過來,他……他照顧過我兒子一天嗎?當初問他要三萬塊的擇校費都不出,這……這還算個人嗎?」白青萱氣得口不擇言。
她胸口不斷地起伏著,看得出情緒極不穩定。
梁晨在旁勸道:「白大姐,您別生氣了,這件事也不是他們一家說了算的,大家可以約個時間到我們居委會坐下面談。另外如果實在是談不妥,還能走法律途徑的。」
「是呀!」牛保國也朝著譚敏氣憤地道:「你們可不能太欺負人了!能賺錢的時候你就搶,現在賺不了錢了就急著甩盤,哪有這樣的好事?」
譚敏根本懶得理會,道:「行,那就約了明天上午到社區去談,總之楊敬文這些年身體也不好,一直是我在照顧他。如今他又癱瘓快三個月了,我都要給他熬病了,你們要再這樣撒手不管,我可就只能推著他去你兒子的單位上見領導了!」
「行!」白青萱一口答應下來。
兒子是她的死穴,這些年為了兒子,她一直未嫁。如今,兒子長大成才,還進了海關,成為了令人驕傲的黨員代表,他是自己的驕傲!
她不能讓楊敬文和這個女人再去禍害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