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高考結束
六月,童俏參加高考。思兔sto55.com
進考場前,梁晨給她發去祝福信息,叮囑她要認真審題放平心態。
童俏走出考場,第一個給他報信,說數學有一道大題沒有想明白,等出了考場才記起來,估計得丟分。
梁晨安慰她:「盡力就好,已經過去的事不要再糾結,走好下一步,考好下一場!加油!」
遠在上海晉元高中參加第三場考試的童俏正奮筆疾書。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從窗戶射入,落在女孩的臉龐上,她的鼻尖和額頭微微冒出汗珠,順著光潔的脖頸淌下。
神情肅穆,像是在參加一場有關自己命運前途的無硝煙的戰爭!
落筆的每一個字,都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奶奶、為了言虎、也為了……那個最重要的人!
一月後,在母親的新家裡,童俏收到了北京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這是一所師範類985雙一流大學,童俏考慮了很久,沒有和父母親商量自己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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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填報志願前,她發微信問了一下樑晨,說其實自己一直以來都挺喜歡文學的,雖然以前選了理科,但還是想要試試。
梁晨說:「你以後想當老師嗎?以你的成績報這個,會不會天吃虧了?」
「沒有想那麼多,」童俏躺被窩裡回:「只是挺喜歡而已,而且能去北京……」
梁晨不語了,他知道,北京是童俏和言虎的一個約定,是他所沒有參與過的往昔。
「那你自己考慮好了,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會支持的!」他再發過去個笑臉。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童華生和周艷萍得知後,一個是暴跳如雷,一個人則也心有不甘。童俏的高考成績不錯,而這一年的題目又偏難。以她的分數不說報考清華北大,但復旦交大也是有希望的,而且也可以選一些熱門專業,報這麼個漢語言文學算什麼?
童華生自分開後第一次給女兒打電話,開口就咄咄逼人:「你怎麼什麼都不跟父母親說?翅膀贏了,可以遠走高飛了?」
童俏只等他發泄完怒火,淡然道:「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人生,難道不該由我做主嗎?我迷茫無助,失去人生方向時,你們又在哪兒呢?」
她平心靜氣的話反倒讓童華生失去了質問的氣勢,良久,父女兩個在電話里都不吭聲。還是童俏先說了句:「要沒事的話,我先掛了,再見!」
那冰冷決絕的語氣,讓童華生感覺,這女兒是再也不想見到自己的了。
他握著手機,反覆思量。從童俏出生起,他就沒有將這孩子好好抱在懷裡疼惜過。那時她尚在周艷萍肚子裡,自己就和羅美薇搞在了一起,把個家吵得天昏地暗,等娃娃一落地,羅美薇也懷上了,做死做活地逼著他離婚。
婚姻的平淡,怎是婚外激情所能比擬,他昏了頭,逼著尚在哺乳期的妻子離了婚,還不肯讓她再見孩子。周艷萍一氣之下去了上海,現在另外嫁良人。
童俏從小長得似母,也是那麼柔柔弱弱端端正正的美人坯,只是她太像母親了,反倒讓他看著不自在。這會勾起他內心裡對前妻的愧疚,因此格外地疏遠這個孩子。任由著羅美薇和童曉母女倆欺負她作踐她,自己都視如無物。
包括後來童曉的死,當時自己和羅美薇一樣恨透了童俏,覺得若不是她非一意孤行要立案,將童曉逼得退學,那麼就不會發現接下來的事了,童曉也不會死。
至於小女兒的死,如今回顧起來,的確是一場意外,學校都賠償了。可在當時,他內心裡甚至想過,為什麼死的不是童俏,而是自己視如心尖的童曉呢?
在父女兩相處的某一段時間裡,他也曾喜愛過這個女兒,可那愛是因為童曉太不像話了,總是讓他在親友間抬不起頭。而一旦說起童俏,大家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說著女娃子學習好,又懂事孝順,還長得漂亮,將來肯定會給家裡帶來福氣!
本著這份為人父的虛榮心,他開始對童俏好,每每看到她的好成績單,他也有了和親友炫耀的資本。對,他是有一個女兒不成器,被慣壞了,可還有一個成器的!而這個成器的,其他人的孩子還都遠遠及不上!
這份美好的榮耀感讓他違心地對童俏好,過年帶她走親戚,平時領她吃飯、看電影、購物。給她買新衣服,讓她穿著帶出去自己也有面子。可他明白,給這個女兒花的錢根本不抵她妹妹的萬一。
童曉隨便一雙鞋、一條裙子都是上千,能偷偷從自己錢包里轉走好幾千不帶眨眼的。可童俏不一樣,他給買雙幾百塊的鞋,或者一件好點的羽絨服,她就感動得要命。
這是一項合算的投資!他在心裡盤算。
哪知,正是他對大女兒的反常態度,激起了小女兒的怨憤。而她還把這所有怒氣都發向了姐姐,各種地給童俏製造麻煩,甚至發生暴力事件。
這些事情傳到他耳里時,他沒有一丁點擔心大女兒受傷,反而擔心會讓小女兒的前程蒙上污點。
如今想來,童俏對自己這樣的態度,又怪得了誰呢?
周艷萍同樣是如此心態,在一起生活的半年裡,她極力從各方面彌補女兒,帶著她逛街、看電影、吃飯,可童俏對她亦是淡淡的,好像從沒有將她當成母親。
雖然她喊她媽,但是「媽」和「媽——」是不同的,她喊出了的那聲「媽」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別人喊一聲「服務員」或「同志」,就只是個稱呼而言,甚至就是打個招呼。
而自己另外的孩子那種圍著膝頭撒嬌,爭著喊「媽媽」的情景,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沒有期盼就不存在失望,母女之間也這般平平淡淡過渡到了高考後。
如今,童俏選擇了北京的大學,周艷萍沒有絲毫意外,相反很滿意地為她打點起行囊來。
住在一起的三個多月時間裡,她基本是在學校住宿,周末會回家來一趟。有其他人在時還好,如果屋檐下只剩母女二人則會無比尷尬。
周艷萍的丈夫在上海代理某品牌中央空調,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她另外生育了一兒一女,早已經適應了新的生活。若非童俏在霖市出了那樣大的狀況,她本不會再讓這個女兒介入自己的生活。然而,在接到童華生電話的那晚,她還是輾轉難眠,最終向丈夫提出這一請求。
好在如今,這種雙方都不適應的日子即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