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禮物
翌日，童俏先坐童華生的車，父女倆前往鳳凰山陵園祭拜了奶奶。思兔sto55.com
滿山墓碑寄託著人們對先人的追思。
陽光如烈焰，曬得人眼睛疼。
父女倆都流下了淚。
童華生道：「媽，俏俏出息了，沒有辜負你的厚望，她考上了北京師範大學，您老人家在天有靈要保佑她，為咱們老童家光宗耀祖！」
這樣的話語讓童俏內心毫無波瀾，她並不在意所謂的光宗耀祖，也不在意什麼出息之類的，只是希望能對得起奶奶的付出！
她給奶奶上香磕頭後，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近況，希望奶奶在天之靈得到安慰。
等到出陵園時，童華生問：「還在怪爸爸嗎？」
童俏一直沉默不語的，聞此言，眼淚一下充盈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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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怪那是假的，可事實上，她又確實害得父親失去了童曉。雖然她從未喜歡過這個不斷傷害自己的妹妹，但是並不意味著她希望對方死！她只是希望她們能生活在不同的田地里，擁有各自的人生。
然而，這一切都因意外被毀！
她沒有回答童華生的問題，而是徑直坐到了車后座上。等回到春風巷的橡膠廠宿舍前，她下車說了句：「謝謝，再見。」
童華生在駕駛座回頭嗎，喊：「什麼時候走？要不要爸爸送你？」
「不必。」她淡淡地回，帶著一分倔強和一分獨屬於自己的驕傲。
童華生眼裡的愧疚呼之欲出，他似乎想再和女兒說點什麼，但對方的冷淡和疏離讓他卻步。最終，點頭一笑，驅車離開。
父親一走，童俏如刺蝟般的堅強防備猛一鬆懈，兩行清淚垂下。
她抬起手臂來一抹眼淚，決絕地轉身走向宿舍。
晚上，梁晨來接她，去到王美霞和梁國安家中吃飯。
她給夫妻倆帶去了不少的上海特產，有高橋鬆餅、梨膏糖、城隍廟的五香奶油蠶豆、進京的腐乳等等，都是些好吃的。
梁晨想起她說過也有自己的禮物，忍不住詫異道：「都是吃的嗎？那給我的呢？」
童俏笑笑沒搭話，王美霞怕一下兒子的腦袋，道：「你一起吃就是了！」
梁晨討了個沒趣，撇撇嘴。
稍後開餐，鐘點工王阿姨準備諸多菜餚，王美霞和梁國安兩口子一個勁勸她多吃。
「來，俏俏，我記得你最喜歡魚臉肉了。」王美霞將一塊鱸魚肉夾她碗裡。
梁國安給她滿上飲料。
夫妻倆又詳細問了她關於這幾月在上海的近況，最後恭喜她考上大學。
席間，梁晨一直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童俏，不時給她夾菜，叮囑她多吃點。就如同從前她住在這兒時那一個多月時間一樣，他看她的眼裡充滿無限愛憐。
他們忽地恍然大悟——難怪楊雲曦追求兒子那麼久，兩個人始終沒有水到渠成，原來兒子的心裡早已另有她人！
只是這個人他們萬萬想不到——而且童俏當時還在讀高中，如今也不過剛剛考上大學，而梁晨已經工作了，兩個人相差了快六七歲。
然，等到夜裡梁晨送童俏回去。夫妻倆洗過澡坐在房間裡聊天，王美霞擦著頭髮道：「老梁，其實我覺得俏俏也挺不錯的，若是小晨找這麼個兒媳婦，我也蠻喜歡呢！」
梁國安也察覺到了兒子待女孩的不同，卻不認同：「他對俏俏就像是妹妹一樣，怎麼可能有其他感情。我倒是覺得他跟那個楊雲曦蠻般配的，過幾天你約了小楊來吃飯，多給他們製造機會！」
「你這是要亂點鴛鴦譜！一點都不懂兒子的心。」王美霞抗議。
兩人鬥嘴幾句，關燈休息。
梁晨騎自行車送童俏回家，待到春風巷的上坡時，兩個人停下來走路。
梁晨問：「真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童俏道：「你很在意嗎？」
他想了想，答：「有點失望。」
女孩笑起來，臉蛋如花朵綻放，一排細小的銀牙閃閃發亮，眼裡的歡喜發自內心。
「我大後天下午五點的高鐵，離開時給你。」
「啊？」他驚訝：「這麼快就走？」
「是呀，我還約了一個小孩子跟他補習呢！」童俏道：「我跟她說好了，前期的學費算她借我的，後面我會努力兼職，自己賺錢。所以——」她抿抿嘴：「以後的假期可能會回來得少了。」
聞言，他的心一沉，好像一塊玻璃掉在了地下，摔得粉碎！
「那是不是會有很久都看不到你？」他急切地問。
她一下把頭垂很低，長長的睫毛高高翹起，像是掛滿了悲傷。
「我不想回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有著太多我不想見到的人，和不願回想起來的事。」她低喃。
「那你也不想我了嗎？」他逼問，忽像意識到了不妥，又加上一句：「還有鄒瑩、言虎，我爸媽，這些人都會想你的！」
她還是無言。
梁晨又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是你爸媽不願意給你交學費，還是其他？如果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和梁晨哥哥說的，只要我能辦到的，都會竭盡所能地幫你，你知道的！」
這最後一句「你知道的」，重重打在童俏心上——是的，她是知道的，她從來都知道，只要她開口，沒有什麼他不會為她辦到。
可是，她要怎麼說？在母親和繼父家的這段日子，她比從前和父親還有羅美薇、童曉住一塊還要壓抑。那種冷漠而客氣的疏離，看著母親因自己在繼父面前伏低做小，只為保全家庭的完整。好幾次在周末回那個家時，隔著門聽到他們關於自己的爭吵。
「她到底什麼時候走？要不你們倆一起離開好了！」
是繼父的聲音。
「快了，我已經很少喊她來家裡了，這不是放假了沒法子嗎？等她考上大學就離開了。」母親哀求：「你別總那我女兒做文章，咱們結婚前你就知道我有一個女兒的，當初我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從沒管過那孩子，現在她是遇到大困難了，難道我這個做母親的袖手旁觀？你外面的事我都知道，要是你真生了二心，不必拿她當藉口！」
他們吵得不歡而散。
她這才知道原來看似生活光鮮亮麗的母親也有自己的煩惱。
加之弟妹們在家也視自己如空氣，她高考一結束就找了份家教工作，儘量得少待在家中，多多賺錢，想要自食其力。
然，這一切要怎麼跟他開口呢？
她的每一個家都千瘡百孔，她不願讓他知道，生怕他瞧不起……
唯有平復下心情，道：「我很好，只是一直以來你們都幫我太多了，你、瑩瑩、言虎，大家或多或少因我而受累，我不想麻煩任何人，也希望自己能快點成長。如果我真有困難了，我會第一個告訴你的！」
她笑起來，黑色的瞳仁熠熠生輝。
「嗯。」他點頭，像個孩子般伸出小指來。
女孩微笑著將小拇指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