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外行遇上專業
賀玲再次返回小樹林。思兔閱讀
「馮老師?」
「馮老師?」
賀玲看到馮昌明靠在大樹下,壓根沒有回應她。賀玲心咯噔一沉。
難道馮昌明真的已經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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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這裡有人暈倒了!」
然而賀玲的喊聲根本沒人聽見。
賀玲情急之下撕開巧克力糖的包裝袋,將裡面的巧克力糖硬塞入馮昌明口中。
賀玲塞了一顆,見馮昌明吃了,又塞第二顆。
等等……
好像哪裡不對勁。
如果馮昌明是真的暈倒的話,怎麼可能還能主動張口吃她的巧克力糖。
賀玲面沉如水:「馮昌明,你沒暈!」
馮昌明:「別叫這麼大聲,我耳朵還沒聾呢。」
沒想到為人師表的馮昌明竟然會騙自己。
賀玲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剛才裝暈的馮昌明推倒在地上。
賀玲:「道貌岸然!欺騙學生,你不配當老師!」
馮昌明不在意:「既然巧克力包裝袋都已經開了。這巧克力糖就請我吃吧。你信號與系統的課程雖然學得還不錯,但變通能力卻還很差。要不這樣,這包巧克力糖就當是你交的學費。我私下單獨給你開小灶,教你怎麼舉一反三。」
聽到馮昌明說要教她知識,賀玲遲疑了。
賀玲:「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
馮昌明:「剛才我也沒有騙你啊。是你自己以為我暈倒了而已。」
賀玲:「……」
賀玲琢磨著巧克力糖的包裝已經撕開了,不吃的話也會浪費。信號與系統是他們這學期最難的課程,如果馮昌明答應給她開小灶,那她期末的獎學金不就是十拿九穩。
拿一包她都捨不得吃的巧克力糖換一個期末獎學金的保險,值了。
賀玲在掂量好之後,將整包巧克力糖塞入馮昌明懷裡。
賀玲:「糖給你,你不能失言。」
馮昌明就像是一隻騙到雞腿吃的狐狸,靠在大樹下微眯著眼,吃著巧克力糖。
馮昌明:「你放心,我是為人師表的老師,又不是搞傳銷的騙子。」
賀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比騙子還可怕。」
馮昌明嘴角微勾:「是嗎?這巧克力糖味道不錯,是追求你的男生送的?」
月光下賀玲的臉刷的一紅:「你別亂說!這巧克力糖可是我哥給我買的。」
馮昌明嚼著巧克力糖,沁人心脾的甜味在味蕾間化開。
馮昌明:「就是幫助別人建立私人博物館收集匾額的那個?」
賀玲:「沒錯。我就只有一個哥哥!」
馮昌明「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想要回寢室,賀玲不由問:「你現在有力氣站起來了嗎?」
馮昌明搖了搖頭:「沒要緩緩。你要不先回去。」
剛才馮昌明雖然是在跟她開玩笑,但月光下馮昌明現在的臉色卻跟死人一樣慘白。
這樣的臉色不是再開玩笑。
賀玲默了默:「你還要給我開小灶呢,不能死在這裡了。等你稍微緩過來一點,我在離開。」
馮昌明沒有再趕走賀玲。
馮昌明:「那好吧。」
小樹林變得安靜,賀玲突然好奇地問:「馮老師,你為什麼會去看匾額的書籍?」
馮昌明眼底划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喜歡看雜書而已。」
賀玲:「我覺得這樣的回答很敷衍。」
馮昌明詫然挑了挑眉:「敷衍?」
賀玲:「沒錯。 就算是看雜書,也不會偏到去看有關匾額方面的。」
馮昌明卻篤定:「就是有這麼偏。」
賀玲:「我覺得你和匾額之間是有故事的。」
馮昌明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在他眼中猶如流星般划過一抹黯然。
半晌後,安靜的小樹林裡響起馮昌明低沉的聲音:「都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大概是今天吃了你的巧克力糖的緣故,也大概是從你口中聽到匾額的緣故,抑或是……你我單獨處在這小樹林太尷尬的緣故。」
賀玲:「……」
馮昌明頓了頓繼續說:「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祖父是製作匾額的。小的時候,我父母竟然不在家,我跟著祖父生活。我是眼睜睜看著來我家訂製匾額的人越來越少。最後……我祖父也不在製作匾額了,因為沒人需要。祖父改做各種木桌,小家具。」
賀玲詫然瞪大眼睛:「馮老師,你說……你家裡以前是做匾額的。」
馮昌明:「所以下個月,你還敢和我打賭嗎?」
賀玲緊抿著唇,陷入沉默中。
沒想到她一個外行竟然遇到內行了。
賀玲默了默:「馮老師,這麼說來,你很了解匾額?」
馮昌明:「你說呢。」
賀玲:「那你……一定能和我哥成為朋友。」
馮昌明被賀玲不著頭腦的話逗笑:「你不怕我連你哥都坑?」
提到賀雲,賀玲臉上總會呈現出驕傲的神情。
賀玲:「我哥很厲害的。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不會被我哥坑已經是萬幸。」
聽賀玲這麼一說,馮昌明不由對賀雲產生了好奇。
馮昌明心中亦是有一個不解。
馮昌明:「賀玲,那你哥為什麼要幫別人收集匾額呢。就算用腳趾頭,我也能想到這並非一件賺錢的事兒,而且很虧錢。」
賀玲很贊同馮昌明的想法。
這的確是一件虧錢的事。
曾經她還問過賀雲,姜醫生這樣收集匾額,還要自己掏錢建立私人博物館,姜醫生能支撐得了嗎?
賀雲的回答則是,這不是她該擔心的事情。
賀雲選擇拒絕回答她的問題,但賀玲卻沒從賀雲眼中看到太多焦慮。
換句話說,也就是姜醫生是有這個經濟實力的。
賀玲:「我哥告訴我,姜醫生是在做一件為社會做貢獻,造福後代的事情。你想啊,就連你祖父都不做匾額了。現在匾額越來越少,如果姜醫生再不建立匾額博物館,收藏匾額的話,今後很難能夠看到過去的匾額。」
賀玲的話也算是間接回答了馮昌明心中的疑惑。
馮昌明:「看來是一個不缺錢的主啊。」
賀玲:「應該是……」
馮昌明:「那行吧。等那匾額博物館建立好了,你帶你老師去看看,順便認識認識你哥。」
賀玲卻甩了馮昌明一個白眼:「憑什麼?」
馮昌明:「就憑在我開小灶的輔導之下,你能拿到這學期的獎學金。」
賀玲雙眼一亮:「你真的能保證?」
馮昌明已經緩過勁來,體力漸漸恢復。
他緩緩站起身:「你覺得呢?保證是不可能保證的。」
賀玲:「……」
馮昌明:「但你如果肯認真學,除非你故意缺考,不然的話基本沒問題。」
馮昌明為人不怎麼樣,但從室友口中,還有學校教室公告欄上,賀玲得知馮昌明算是重慶郵電大學裡最厲害的老師之一。
賀玲:「那……行吧。」
馮昌明朝著賀玲擺了擺手:「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宿舍吧。」
賀玲看到馮昌明臉上也不似剛才的慘白,也就放心了。
賀玲:「馮老師,再見。」
馮昌明朝著賀玲的後背喊道:「記得明天的早餐。」
這就是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吧!
賀玲差點一腳踩滑。
馮昌明在她身後發出一聲輕笑:「賀同學,看著路走。」
這都是誰害的!
賀玲氣呼呼回到寢室。
熄燈之後,躺在床上的賀玲突然驚坐起。
賀玲:「糟糕!」
室友被賀玲突然發出的喊聲嚇到。
室友:「賀玲,你這是怎麼了?」
賀玲坐在床上緊皺著眉。
她的臉盆還是丟在了小樹林裡……
小樹林中,賀玲離開後,馮昌明朝著教室宿舍的方向走去。
哐當。
他好像提到了一個盆。
馮昌明低頭去看。
馮昌明:「一個臉盆?」
馮昌明不僅回憶起剛才賀玲遇到他的時候,驚恐發出大喊聲的同時,有好似臉盆的東西掉在地上。
看來這是賀玲的臉盆。
馮昌明撿起臉盆,又在小樹林裡用樹枝刨了些土裝進賀玲的臉盆里。
馮昌明:「這下終於有了種小蔥的工具。」
自從得知開縣開始重建開發之後,姜藍與賀雲就經常往返於開縣與重慶主城之間。
兩人的互動越發親密,因此周乾在渝安堂中能夠聽到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某次姜德澤在為馮嬸扎針的時候,馮嬸沒忍住詢問姜德澤:「姜老,我最近聽到不少關於姜藍的閒言碎語。」
這段時間,除了賀雲不住在渝安堂里,姜藍與賀雲同進同出,身為姜藍的父親,姜德澤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姜德澤對賀雲很欣賞。
賀雲身上沒有萬建國那銅臭的氣息,並且有一個身為男子擔當。就憑賀雲苦其一人撐起一個家來看,這份擔當被姜德澤所敬佩。
從馮嬸口中聽到這樣的詢問,姜德澤並不生氣。
姜德澤語氣淡然, 他反而問馮嬸:「馮嬸,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馮嬸擔心刺激到姜德澤,儘量避重就輕,沒有撿難聽的話。
馮嬸:「姜老,他們嘴碎猜測姜醫生和賀雲日久生情。」
馮嬸說這句話時,姜藍與賀雲正好從倉庫那邊回來。
看到姜德澤抬頭朝自己的方向看來,站在門口的賀雲一僵。
出入渝安堂這段時間,賀雲對姜家的每一人的性子都摸得很清楚。
唯獨姜德澤是例外。
姜德澤寡言少語,並不輕易泄露自己的情緒。
自從他與姜藍成為男女朋友之後,他眉眼之間有著對姜藍難以抑制的情愫。
旁觀者清。
身為睿智的老者,姜德澤應該是早就已經看出來他和姜藍之間的感情變化,只是他並未拆穿。
現在聽到旁人的詢問,賀雲還是拿不準姜德澤會是什麼反應。
站在賀雲身旁的姜藍則是淡然。
賀雲不了解她的父親,但她很清楚。
他父親最大的心愿,由始至終就是希望她能幸福,這一生活得值當。
姜藍抬頭看到賀雲眼中那不安的忐忑,她當下做了一個決定。
在馮嬸詫異的目光之下,姜藍緩緩伸出手握住賀雲的手:「爸,我們回來了。」
姜藍的反應在姜德澤意料之外卻又在姜德澤預料之中。
姜德澤愣了一瞬,淡淡應了一聲。
隨後姜德澤將他深邃老練的目光從賀雲臉上移開,繼續低頭為馮嬸扎掙。
姜德澤:「你媽煲了蟲草老鴨湯,你和賀雲先去喝兩碗湯。」
這算是姜老對他的認可嗎?
賀雲懸在嗓子眼的心轉而落地。
姜藍牽著賀雲往院子裡面走去時,沒有錯過馮嬸因為太過於驚訝而長得能夠塞下鴨蛋的嘴。
半晌後,馮嬸回過神問:「姜老,你……這是默許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