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抱匾拜訪
馮昌明聽到賀玲不結巴將上下款直接順溜念完，不由詫然。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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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昌明：「庠字你也認識？」
賀玲點了點頭：「雖然書本里已經沒有再出現過這個字，但我哥以前卻教過我。唐代時期，武則天稱帝之後，對科舉制度進行了改革，添加了殿試。而到了清代時期，文人出人頭地的方式就是通過學習八股文，考取功名，錦衣還鄉。明清時期的科舉制度的考試級別分為童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參加通過童試的才子為童生。通過院試的才子則為秀才。清代時期的學校稱之為庠，其學生就成為庠生。」
賀玲抬頭發現馮昌明看自己的目光竟生出一絲欣賞。
賀玲面帶驕傲地順了順自己的劉海：「馮老師不用這麼驚訝，其實我也算是肚子裡有貨的。」
馮昌明隨即搖頭：「非也。肚子裡有貨的不是你，而是你哥。」
賀玲順劉海的動作一僵，卻沒想過反駁馮昌明。
賀玲贊同地點頭：「你說得沒錯。我哥雖然沒有上過一天學，但肚子裡的知識卻如大海般廣博。」
馮昌明：「那你哥和我比怎麼樣？」
賀玲突然顯得為難起來。
賀玲默了默：「如果論專業度的話，我哥的確不及你。但如果論知識面的寬度，也許……馮老師會輸給我哥。」
馮昌明眼底划過一抹好奇。
馮昌明：「這樣說起來，我對你哥越來越好奇了。」
馮昌明轉而看向眼前的匾額：「這匾額，50塊錢。你帶回去吧，如果你哥要收就收，不收的話你再給我拿回來。」
賀玲瞪大眼睛：「馮老師，你是在敲詐嗎？這匾額能值50塊錢？還有……你這匾額到底是哪兒來的。」
馮昌明：「這可是道光三十年的匾額，應該是我祖上的。所以這種有收藏價值的匾額賣你哥50塊錢，算是便宜你哥了。你看看匾額上的匾文清清楚楚，除了輕微風化脫漆之外，沒有別的毛病。你不要的話，等再過10，20年，隨著通貨膨脹，我至少可以賣5千。」
馮昌明老愛忽悠她，也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猜出賀玲的顧忌，馮昌明又說：「這不是讓你先把匾額扛回去，讓你哥先看嗎。要是你哥覺得滿意，你再拿50塊錢回來給我就行。」
賀玲指了指了自己：「這匾額至少也有50斤重，我能扛得動嗎？」
馮昌明上下打量著賀玲纖細的身板：「是有些困難。要不這樣，我幫你扛回家，但你得包我車費，還要留我在你家吃晚飯。」
要不是看在馮昌明還要給她開小灶，幫助她拿獎學金的份上，「厚顏無恥」四個字就伴著口水一併落在馮昌明的臉上。
眼前的匾額她搬起來著實吃力。
賀玲想了想最後還是同意了馮昌明的提議。
賀玲：「那你扛著匾，跟我一起去坐公交吧。」
今天的晚飯算是有著落了。
馮昌明欣然同意。
馮昌明：「那行。你等我把門先鎖好。」
賀玲看向馮昌明鎖門的背影，又看向被放在地面上的匾額。
她默了默忍不住問：「祖先留下來的東西，你真打算就這麼賣了？」
馮昌明：「這不是好事嗎？」
賀玲不解：「這……這怎麼就成了好事了？」
馮昌明按照他的邏輯解釋說：「你想想看，這匾額放在我這裡就當一塊桌板扔著。說不定今後就起霉腐爛開裂。如果賣給你哥的話，我不僅能拿到50塊錢，並且這匾額被存放在博物館裡，就像是祖宗一樣被供起來。今後我要是想這塊祖宗了，我還能去博物館裡看看他。這樣雙贏的買賣，哪裡不好。」
聽馮昌明這樣一分析，賀玲雖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卻又贊同馮昌明的邏輯思維。
這樣的話，這塊匾額也不會委屈成為一塊桌板，反而能夠在博物館裡得到更好的修繕與保護。
賀玲：「既然這樣的話，那你跟我回家吧。」
馮昌明：「行。」
賀玲沒走出幾步路，又下意識覺得剛才她和馮昌明之間的對話聽上去哪裡乖乖的。
賀雲看了一眼家裡矮鐘上的時間。
賀玲一般會在5點40左右回家，現在快五點半，之前中午做好的飯菜可以再熱熱。
歐小琴中午沒吃飯，賀雲也就跟著歐小琴一起餓。
滴水未沾，顆米未進。
香菇燉雞湯，干燒鯽魚，紅燒鴨，還有魚香肉絲，以及炒青菜。每道菜都是菜香濃郁。
賀玲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了飯菜香。
賀玲指著前面的房子說：「馮老師，前面就是我家。」
馮昌明：「這房子看上去挺破舊的。」
賀玲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還好意思說她家的房子破？
也不看看他自己家的房子都窮成什麼樣了。
賀玲半翻著白眼說：「馮老師，雖然我家比較破舊，但該有的東西，還是五臟俱全。」
馮昌明聽出賀玲含沙射影的意思。
也不跟著丫頭片子一般計較。
馮昌明笑道：「希望這些菜除了好聞之外，味道也不錯。」
賀玲快步趕在馮昌明之前進到房中。
賀玲：「哥，我回來了。還有就是我的大學老師也來了。」
賀雲聞言不解：「你大學老師跟你回家了？是你在學校里闖了禍？還是家訪？」
賀玲皺了皺眉：「哥，我在你眼中是一個會闖禍的人嗎？小時候都是你翻進別人院子裡偷柿子，我在外面放風。我永遠都會是哪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絕對不會被逮住的賀玲。」
賀玲越發不解：「那你老師是為什麼跟你一起回來……」
賀玲話音未落，賀雲就看到抱著匾額，額頭滲出細汗的馮昌明走到家門口。
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一身書卷氣。
賀雲心知這就是賀玲的老師。
賀雲連忙上前，從馮昌明手中接過匾額。
賀云：「老師，您辛苦了。」
馮昌明看到賀雲的瞬間，就從賀雲的氣質以及這一身力氣下意識察覺賀雲不簡單。
50斤的匾額對於常年不運動的馮昌明來說抱著走一路是一件不小的體力活。
但對賀雲而言，抱50斤的東西就如同拿一塊豆腐，輕而易舉。
賀雲小心翼翼將匾額放置在客廳角落裡。
賀雲雖然不解為什麼賀玲的老師為什麼會搬匾額來。
但此刻他被匾額上的匾文所吸引。
「鶴髮齊榮」這是一塊祝壽匾，並且還是清道光三十年的匾額。
上面的紅漆金字只是有稍微的風化而已，整個匾額保存得還是相當完美。
「哥。」
賀玲喚了賀雲一聲，站在匾額前看著匾文入神的賀雲這才回過神。
賀玲向馮昌明解釋說：「馮老師，這是我哥賀雲，他現在就在做建立匾額博物館，收集匾額的事情。哥，這是教我們《信號與系統》的馮老師，馮昌明。這塊匾額是馮老師家的，但他現在打算賣掉這塊匾額。」
近段時間來，賀雲一直往返於區縣收集匾額。
馮昌明打算賣掉匾額，這在賀雲理解為馮昌明是搬了新家，沒地方放置匾額，所以打算賣掉。
如果是賣而不是贈予的話，就是談價格的事。
但對方的身份又很特殊是賀玲的老師。
賀雲默了默：「馮老師，你這塊匾額打算怎麼賣。」
馮昌明直截了當的說：「這塊匾額如果按照它真正的歷史價值來賣，它的匾文清晰，保存完好，至少能賣到200的價格。看在你是賀玲哥哥的份上，這塊匾額50。」
馮昌明說得沒錯。這塊匾額如果按照它的歷史價值來賣的確能夠賣到200。既然馮昌明已經自行出價到50，想到賀玲還要在學校受馮昌明的照顧。
賀雲直接應道：「可以。」
反而是馮昌明眼底划過一抹詫然：「你不用跟你老闆商量一下？」
賀云：「馮老師你說得很對，這塊匾額有著200的價值。我想如果我老闆在的話，也會花50塊收下匾額。」
此時賀雲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他打算自行掏腰包買下這塊匾額。然後告訴姜藍，這塊匾額是賀玲的老師捐贈的。
馮昌明也沒料到賀雲竟然如此直爽，直接敲定。
眼看飯點，賀雲直接留馮昌明在家中吃飯，順帶觀察馮昌明是否有師德。
賀玲這時注意到自己母親沒有在客廳里。
賀玲心中生出疑惑。
聽到有老師來家裡，就算母親在房間，也會第一時間出現。
現在她卻沒看到母親的身影。
賀玲不由問：「哥，媽人呢？」
賀雲朝著歐小琴的房門看去，眼中滿是黯然：「媽在裡面。」
賀玲聞言眼中的疑惑更甚。
這什麼情況？
母親在房間裡面，怎麼不出來。
賀玲走到歐小琴房門口，敲響房門。
賀玲：「媽，出來吃飯了。我大學老師來家裡做客了。」
歐小琴關著門，雖然聽到外面有陌生男人的聲音，但卻不知道是誰。
現在賀玲站在她房門口，扯著嗓子大聲喊，歐小琴陷入糾結之中。
到底出去，還是不出去。
現在賀玲的大學老師親自上門家訪，要是她不出去的話，肯定會給賀玲的大學老師造成不好的印象。如果那老師小心眼的話，說不定今後在學校里還會針對賀玲。
思及至此，歐小琴暫時放下與賀雲之間矛盾。
吱嘎。
門在被歐小琴打開的一瞬間，賀雲懸在嗓子眼的心再才回歸原處。
賀玲親切地挽住歐小琴的手臂：「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老師，馮昌明，馮老師。馮老師這是我母親，歐小琴女士。」
馮昌明禮貌地點了點頭：「歐阿姨，你好。」
歐小琴連忙詢問馮昌明：「馮老師，今天你來我們家是為了家訪？」
馮昌明搖頭淺笑：「不是。我只是教賀玲《信號與系統》的老師，不是賀玲班級的輔導老師。今天特地來拜訪是我聽賀玲說，賀玲的哥哥正在建立匾額博物館，收集匾額，所以我帶了一塊匾額過來。」
聽馮昌明提到匾額以及匾額博物館，聯想到姜藍的歐小琴整張臉瞬間沉了下去。
馮昌明心中生出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賀玲的母親很反對賀雲的工作？
賀玲不解：「媽，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歐小琴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我沒事。」
賀玲緊皺著眉頭，將手放在歐小琴額頭上：「媽，你額頭這麼冰涼，是患了風寒？」
歐小琴連連搖頭：「沒事。我只是……」
歐小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圓這話題。
賀雲連忙打圓場：「媽只是昨晚沒休息好。不用擔心。馮老師，坐下吃飯。家裡不知道有客人要來，準備菜不多。」
進門後，賀玲忙著向賀雲介紹馮昌明，又在疑惑怎麼沒見著自己的母親。
現在她才注意到桌上的菜。
賀玲一聲驚呼：「哥，這麼多菜。你還說準備得不多，難道今天還有別的客人要來？」
賀玲頓了頓又笑著問：「是姜醫生嗎？」
歐小琴拿起筷子的手一頓，臉色再次蒼白。
不動聲色的馮昌明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賀雲轉頭看向歐小琴蒼白的臉色，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歐小琴碗中。
賀云：「今天沒請客人。只是覺得媽和你都太辛苦，該多吃點補補。沒想到正巧馮老師前來做客。」
馮昌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臨時起意，沒打擾到你們吧。」
歐小琴忙道：「不打擾，不打擾！馮老師，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請見諒。」
馮昌明：「歐阿姨客氣了。」
歐小琴又繼續問：「馮老師，我家賀玲平時在學校里沒惹事吧。」
馮昌明回答道：「歐阿姨，你多慮了。賀玲在班上品學兼優。這學期還有很大希望拿獎學金。」
歐小琴連日來的苦慮被馮昌明這句話沖淡，賀雲終於從歐小琴臉上看到了笑容。
歐小琴：「真的嗎？」
馮昌明點了點頭：「賀玲還是很優秀的。」
吃過飯，在歐小琴的堅持讓賀玲送馮昌明去公交車站。
馮昌明與賀玲走在路上，馮昌明忍不住問：「賀玲，你哥和你母親之間的關係不好？」
賀玲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可能。在我母親眼中，我哥就是她的驕傲。雖然我哥沒上過一天學，但我哥卻是頂天立地，飽讀詩書的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