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段


  李美萍一本正經地問道,「福旺,你昨天去鴻運家具廠,有什麼收穫嗎?」

  

  提到有什麼收穫,陳福旺陷入了沉思,「我正想讓你們兩個幫我分析分析呢。思兔sto55.com」

  「起初去鴻運家具廠的時候,我見到孔雲山就格外的緊張,因為他總是冷臉,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然而這一次去了,好像孔雲山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

  「什麼改變呀?」朱豐收問道。

  之前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一起去過鴻運家具廠,孔雲山根本就不拿正眼看陳福旺。這件事兒,朱豐收的印象格外深刻。

  「對我有說有笑,昨晚上還跟我喝了酒。」陳福旺說道。

  「這是好事兒啊。」朱豐收立刻說道,「這說明你們兩個人有戲。」

  然而,陳福旺臉色卻漸漸地陰沉下來,「孔雲山的態度倒是很好,但是我發現,孔竹對我的態度並不算太好。」

  「應該說是,昨天的時候。態度很好而今天早起之後,她對我不冷不熱的,你說著是為什麼呀?」

  「這父女兩個,怎麼搞的跟川劇變臉一樣,變來變去,讓人摸不著頭腦。」

  朱豐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美萍走到陳福旺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陳福旺同志,恭喜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啥意思?」陳福旺不解其意。

  「這還不明白嗎,孔雲山對你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說明他已經慢慢地認可你了。」李美萍坐在他的對面,慢條斯理地幫分析,「然而,孔竹的態度轉變,是因為她捨不得丟下父親然後嫁到土窪縣城。」

  「換句話說,孔竹還在堅持著要招上門女婿這個念頭,所以我分析,招上門女婿這件事兒,本來就是孔竹的態度比較強烈,從這方面來看,孔竹還是比較孝順的。」

  「歸根結底一句話,你現在已經成功了一半!」

  陳福旺聽了李美萍的話,覺得甚是有道理,「那照這麼說,我是不是只要說服孔竹就可以了?」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李美萍說道,「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儘可能地多和孔竹接觸,並且表達即使你們兩個人結了婚之後,也不會不管孔雲山,如此而已。」

  這一番話,讓陳福旺宛如撥雲見日一般,心情漸好起來。

  三個人一起吃了晚飯,陳福旺晚上睡在了工廠里,沒有回家。

  李美萍依舊睡在了朱豐收的辦公室,而陳福旺一定要和朱豐收擠在一張床上睡,說兩個人擠著暖和一些。但是當兩個人真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陳福旺就後悔了。

  朱豐收的呼嚕,打得就像張飛擂鼓一樣,激情四射,轟隆隆不絕於耳。陳福旺忍了半夜,終於無法忍受,他把朱豐收推醒了,「喂,你回自己房間去睡吧,你的呼嚕聲太響,搞的我一點都睡不著。」

  朱豐收睡眼惺忪地說道,「你滾蛋,美萍在我房間裡睡吶。」

  「那你去她房間裡睡。」陳福旺有些抓狂地說道,「我實在受不了了。」

  無奈,朱豐收只能穿上衣服,出了陳福旺的門。然而,當出門的那一刻,忽然看到有個人影從倉庫那邊一閃而過。

  「福旺快起來,有小偷。」朱豐收喊了一嗓子,然後向倉庫那邊跑了過去。

  來到倉庫那邊,果然看到倉庫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朱豐收的腦子嗡地一下變大了,沒想到還真的進了小偷!

  打開倉庫里的燈,朱豐收正檢查的時候,忽然聽到陳福旺的聲音,「這裡有小偷。」

  朱豐收立刻衝出了倉庫,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圍牆上,有個人正在奮力往上攀爬。

  「站住!」朱豐收暴喝了一聲,便沖了過去。

  正當那個人已經爬上牆頭,正準備往下跳的時候,朱豐收已經來到了牆根下面,他往上輕輕一跳,一把抓住了那個人的腳踝。

  小偷從兩米半高的牆頭上摔了下來。

  「啊,我的腿!」那人捂著自己的腳踝,痛苦地哀嚎了起來。

  朱豐收頓時嚇傻了,他只是想抓住這個小偷,但是卻並沒有想要傷害他。

  倉庫丟了東西,他身為主管的副廠長是要負責任的,所以在情急之下,才將他從牆頭上拉了下來。

  陳福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裡的手電筒,落在那個人的臉上。

  「怎麼是你!」朱豐收臉色露出一絲詫異。

  「你認識?」陳福旺問道。

  「他是附近村子裡的大夫。」朱豐收冷冷地說道。

  上一次下雨的時候,李美萍和他兩個人把板子運回了倉庫之後,李美萍昏迷發高燒,是朱豐收在附近的村子裡找到的這個大夫,幫助李美萍治了病。

  當時朱豐收就覺得,這個大夫不是什麼好東西,果然這次跑來偷東西的就是他!

  「我的腿斷了。」大夫痛苦地哀嚎道。

  「咱們怎麼辦?」陳福旺有些慌張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朱豐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而這個時候,李美萍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她看著地上的人,冷冷地說道,「找警察!」

  「不要,求求你們了。」大夫哀嚎道,「我錯了,你們饒了我吧。」

  「咱們要不讓他走吧。」陳福旺有些於心不忍,雖然抓到了他,但是他的腿也因此摔斷了,算是罪有應得。

  「不行!」李美萍固執地說道,「如果今天把他放走了,以後肯定還會再來的!」

  如果這事兒在十里八村傳開了,偷東西不被送進警察局,那麼以後就會有更多的小偷來盜竊。倒時候,工廠只能憑添更多的盜竊隱患。

  朱豐收將李美萍拉到了一旁,低聲說道,「我拉了他一把,從牆頭上摔了下來,可能是把腿摔斷了。」

  「如果要報警的話,恐怕我也有責任。」

  聽了這話,李美萍沉默了。

  見她久久不說話,朱豐收轉身對地上的大夫說道,「那你走吧,今天摔斷腿,也和你罪有應得,咱們雙方各自不追究責任。」

  大夫艱難地站了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李美萍卻冷冷地說道,「讓他寫一個證明,證明他自己跑過來偷東西,把腿摔斷了,我們工廠不和他計較。」

  於是,大夫被帶到朱豐收的辦公室里,寫了一份保證書。大意是,自己偷東西摔斷了腿,跟工廠的值班人員沒有關係,然後又在上面簽字摁了手印。

  當大夫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李美萍忽然感覺這事兒有些不對勁兒。

  如果真的是腿斷了,他根本無法走路。

  況且,前幾天掃雪的時候,李美萍僅僅是把雪對到了牆根下面,厚厚的積雪在這兩天強烈的陽光照射下,已經變得非常堅實,是不是把他的腿摔斷了,還未可知。

  想到這裡,李美萍快速地追了出去。

  而此刻,陳福旺已經放跑了大夫正鎖大門吶。

  「人呢?」李美萍問道。

  「走了啊,怎麼了?」陳福旺說道。

  「上當了。」李美萍說道,「他的腿根本就沒有摔斷,快開門追!」

  陳福旺立刻手忙腳亂地打開門,等到三個人再追出去的時候,缺發現那個大夫早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陸續有有工人們來值班,工廠里一下熱鬧了起來。

  但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壓在李美萍三個人心裡的大石頭,誰都高興不起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美萍說道,「我覺得這事兒,必須報警!」

  朱豐收和陳福旺兩個人相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如果不報警的話,以後想來偷東西的賊,只會越來越多。」李美萍說道,「難道從今以後,咱們每逢節假日的時候,就要派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嗎?」

  「這一次被豐收碰到了,也算是咱們運氣,假如換成明天或者後天值班,別人恰巧沒有遇到,咱們的損失就大了。」

  「至於你說的他摔斷腿,那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跑的話,腿會摔斷嗎?」

  「我同意美萍的意見。」陳福旺率先表了態,「他說是被豐收從牆頭上扯下來的,我沒看到,美萍你也沒有看到吧?」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作偽證!

  朱豐收猶豫了一下,「我也同意報警。」

  於是,朱豐收和陳福旺兩個人立刻去了警察局,將昨天晚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警察立刻出警,把那名大夫給抓了起來。

  晚上回到工廠以後,陳福旺一臉的興奮,當著李美萍的面誇她,「得虧聽了美萍的意見,那小子根本就沒有受傷!」

  三個人在房間裡正聊得起勁兒呢,高大寶推門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陳福旺詫異地問道,「你不是明天你才值班嗎?」

  「這不是怕明天起得晚,我家距離這又遠,路又不好走,所以就提前過來了。」高大寶紅光滿面,精神煥發,「朱廠長,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他和周小琴能夠發展到現在,多虧了朱豐收幫忙呢。

  所以來之前的時候,特意在家裡帶了許多的菜,打算請朱豐收吃頓飯。

  因為剛剛過了年,飯店是不開門的。

  高大寶將一大包的菜放在桌子上,然後又返回自行車旁,從褡褳里拿出兩瓶白酒來。

  四個人吃喝一通,暫且不提。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工廠的門口圍堵了一群附近的老百姓。

  他們手裡拿著傢伙,嚷嚷著要人。

  高大寶睡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大喊大叫,立刻從被窩裡爬起來,走到大院的門口,「你們嚷嚷什麼!」

  「你們工廠言而無信,讓警察抓了我們的人,現在我們是來要人的。」一個村民大聲嚷然道。

  「放屁!」高大寶直接開罵,「我們工廠怎麼可能抓你們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李美萍和朱豐收他們走了過來。

  李美萍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村民,「徐光明來我們工廠偷東西,已經被警察抓走了,你們如果想要人的話,去警察局要人,我們這裡沒有。」

  「你們言而無信,說別人放了,然後又報警的!」那個村民不依不饒。

  一旁的陳福旺怒火中燒,「他來偷東西還有理了?」

  「別的我們不管,放人!」那個村民喊道。

  緊接著,所有的村民都跟著喊了起來,「放人!放人!」

  「算了,咱們回去吧,別理他們。」朱豐收說道。

  陳福旺和高大寶轉身離開,只有李美萍一動不動。

  「走吧。」朱豐收說著,去抓李美萍的手腕。

  他知道,和這群老百姓講道理,根本是講不通的,不如索性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這麼冷的天,估計這群老百姓也堅持不了多久。

  李美萍推開了他,上前走了兩步,眼神嚴肅地說道,「你們今天無理取鬧,我要一個個記住你的模樣。」

  「只要我能從這個大院裡走出去,我就讓我舅舅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我舅舅是警察局的局長,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敢在這個大院門前鬧事兒的人,我讓你們一個個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她的話一出口,村民們的聲音漸漸地沉寂了下去。他們心中也十分忐忑,本來這事兒他們就不占理,沒想到又碰到了警察局長的親戚,一時間全都慌了。

  「你!」李美萍指著其中的一個婦女,「我記住你了,你的顴骨上有個痦子,第一個就抓你。」隨後,李美萍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個男人的身上,「我也記住你了,你的耳朵很大。」

  那男人頓時慌了,他連忙將手裡的耙子藏到了身後,「我就是過來看看,我什麼都沒幹。」

  「什麼都沒幹,來這裡做什麼?」李美萍問了一句,「我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走,我走還不行嘛。」那人說著,轉身就走。

  只要一個人走,就宛如推到的多米諾骨牌,剩下的人也全都爭先恐後地轉身離去。

  看著遠去的人們,李美萍大聲喊道,「以後誰敢來工廠里鬧事兒,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剛回到辦公室的陳福旺和高大寶,發現朱豐收和李美萍居然沒有回來,於是兩個人連忙又開門出去,結果發現,剛剛還站在門口義憤填膺的村民們,此刻居然走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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