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憤怒
隨著婚期的越來越近,朱豐收心裡抑制不住的喜悅,漸漸地在他的臉上浮現出來,並且越來越濃。思兔閱讀
人逢喜事精神爽,朱豐收每天跟打了雞血一樣,興高采烈。
這天中午,李美萍騎著自行車來到了門窗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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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卻有些不開心。
馬上就要結婚了,朱豐收一點都不著急,似乎這件事兒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前幾天,李美萍回了趟家,李隆基當時還問呢,朱豐收為什麼沒有跟著一起來,她找了個理由,把這事兒給敷衍過去了。
李隆基問朱豐收他們家準備的怎麼樣,李美萍點頭說了一句,「挺好的。」
然後就再也沒有說什麼了。
李隆基的愛妃,給女兒置辦的嫁妝,都已經準備完畢了。她看著眼前的新被褥,一些簡單的新家具,心中暗想,自己就這麼嫁出去了嗎?
身為未嫁的女兒,其中的酸楚,讓李美萍心裡很是難受。
或許是因為受到了那些嫁妝的刺激,李美萍心裡很是不平衡,朱豐收到底想要幹嘛!
結婚之前,不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辦嘛?
第二天回到工廠之後,彭三虎看出李美萍心中有氣,於是問起了他們結婚的事兒。
不問則已,一問李美萍的眼圈有些泛紅。
頓時,彭三虎明白了,這段時間工廠一直在忙著生產,他也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忽略了對朱豐收和李美萍的關心,於是立刻說道,「從現在開始,到你們兩個人結婚這段時間,有事兒儘管去忙,剩下的全都交給我。」
李美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又等了幾天,朱豐收還是無動於衷,李美萍終於怒了,她跟彭三虎說了一聲,騎上自行車便殺了過來。
到了門窗廠之後,卻見到朱豐收正在和一群木工師傅們,在鋸床前研究什麼事情呢。
李美萍氣鼓鼓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朱廠長,李廠長來找你了。」一個木工師傅提醒道。
朱豐收被鋸床飛濺出來的木屑,搞了一身。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李美萍,隨後笑著跑了過去,「美萍,你怎麼來了?」
「朱豐收,我是不是不該來呀?」李美萍冷冷地質問道。
聽她的口氣不對,朱豐收立刻軟了下來,「怎麼生氣了,我哪做錯了嗎?」
「你哪都沒做錯!」李美萍眼睛一瞪,「以後你就跟著這群工人師傅們過日子吧。」她說著,調整自行車,轉身就走。
朱豐收站在原地,心中暗想,她為什麼發火呀。
自己錯在了什麼地方,好歹也提示一下嘛。
李美萍這是第一次沖他發火,朱豐收壓根就沒有經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金師傅走了過來,笑呵呵地問道,「惹人家生氣了?」
「我不知道哪惹到她了。」朱豐收轉過頭來,「馬上就要結婚了,發什麼火嘛。」
「什麼時候結婚?」金師傅問道。
「下個月初六呀。」朱豐收說道。
「還有半個月?」金師傅詫異地說道,「你是不是還沒有帶著人家買新衣服呢?」
他的一句話,立刻提醒了朱豐收。
「這衣服,是我給她買嗎?」朱豐收蒙圈地問道。
「當然了。」金師傅笑出聲來,「人家結婚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是你給買。」
朱豐收搔了搔頭皮,「高大寶和陳福旺他們兩個人結婚的時候,我沒聽說過還有這事兒呀。」
「怪不得人家生氣,趕緊追上去吧。」金師傅催促道,「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的抓緊了。」
「好,我現在就去。」朱豐收說著,跑向了自行車,「金師傅,廠子這邊,就麻煩您照看著點。」
「你身上很髒的,不換衣服了?」金師傅詫異地問道。
「顧不上了。」朱豐收跳上了自行車,兩條腿一陣猛倒換,終於在版型廠的門口,追上了李美萍。
「美萍,你聽我說。」朱豐收從自行車上跳下來,丟掉自己的自行車,順手抓住了李美萍的車架,硬生生將李美萍的自行車逼停。
「你幹嘛,你不是有事兒要忙嗎,趕緊忙去吧。」李美萍說著,揚起臉來,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
朱豐收立刻說道,「我錯了,這幾天門窗廠太忙,都把我忙糊塗了,我向你道歉,給我個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好不好?」
「你跟著你的門窗廠過去吧。」李美萍哽咽地說道。一滴眼淚,在她粉嫩的臉頰上滾落下來。
朱豐收忍不住抬手幫她擦了一下眼淚,黑黢黢的手,混合著美女淚,在李美萍的臉上留下一道黑黑的痕跡。
糟糕!
朱豐收立刻搓了搓雙手,然後掀起衣角,發現自己一副也髒兮兮的。
「美萍,你先別生氣。」朱豐收抽了抽鼻子,「我今天啥都不幹了,就陪著你,你說咱們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
「咱們去買新衣服,給你買最漂亮的新衣服。」
「如果你穿上一身火紅的新衣服,就像孔竹那樣,絕對比任何新娘子都漂亮。」
「我能站在你的身邊,那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兒。」
朱豐收說著,挺了挺胸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仿佛,此刻他們兩個就在婚禮現場一樣。
李美萍被他的傻樣子逗笑了。
「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氣了?」朱豐收笑呵呵的問道。
「你知道結婚之前,有多少事情要做嗎?」李美萍氣鼓鼓地問道。
「給你買新衣服嘛。」朱豐收嘿笑著說道。
「只有買新衣服嗎?」李美萍追問了一句。
朱豐收眨巴眨巴眼睛,「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李美萍剛剛浮現在臉上的笑意,頓時全都不見了,「拍不拍結婚照?」
她的一句話,瞬間提醒了李美萍。
「哎呀,我把這事兒給忘了呢。」朱豐收一拍大腿。
「領不領結婚證?」李美萍再次問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想領證。」
她說著,推著自行車往前走。
朱豐收一把抓住了她的車把,「領,今天就領,要不就成了非法同居了。」
「陳福旺娶孔竹的時候,提前一個月就把結婚證領了,生怕孔竹再反悔,你可倒好,壓根就不上心。」李美萍埋怨道,「好像除了你之外,我就嫁不出去一樣,我怎麼這麼賤呢。」
「是我非你不娶。」陳福旺嘿笑道,「別生氣了,今天咱們一股腦,把這事兒辦完,你看好不好?」
「咱們先去洗把臉,你的臉髒了都,正好我也換身衣服。」他說著,跑到自己的自行車前,扶起自行車追了上來。
兩個人推著自行車,走進了院子裡。
彭三虎見到朱豐收渾身髒兮兮的,像是剛從土裡扒出來的一樣,「你怎麼搞的?」
「沒事兒。」朱豐收笑了笑,然後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又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洗。
李美萍則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依舊怒氣難消。
彭三虎走進了朱豐收的辦公室,「豐收,這裡是五百塊錢,你先拿去用吧。」
「連長,我有錢的。」朱豐收說道。
彭三虎笑了,「就你現在這身打扮,身上帶了十幾塊錢?」
「帶著人家美萍轉轉,想買啥買啥,別捨不得花錢。」
「謝謝連長。」朱豐收說道。
換了身衣服,朱豐收跑到了李美萍的房間,然後又給她打了盆清水,讓李美萍洗了洗臉。然後,兩個人去了民政局。
辦理結婚證的人並不是很多,看著辦證的大姐,啪地一下,在紅彤彤的婚姻登記本上,摁下了大紅章之後,李美萍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覺得此刻心情很奇怪,當扣章之後,心情立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談不上是喜是悲,總之與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兩個人出了民政局,朱豐收低著頭,一隻手抓著結婚證,另一隻手牽著李美萍的手,嘿嘿傻笑不停。
「你幹嘛跟個傻子一樣。」李美萍有些不滿。
看著紅彤彤的結婚證,朱豐收高興的像個孩子,他揚起臉來問道,「我是不是這一刻該改稱呼了?」
李美萍心裡也美滋滋的,只是,表面上依舊裝出很生氣的樣子。
「該什麼稱呼。」李美萍問道。
「改口叫你老婆呀。」朱豐收說著,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要不要咱們親一口,慶祝一下?」
一句話,李美萍臉色頓時紅的像個大蘋果,她嬌羞地瞥了一眼朱豐收,「大街上呢,你又發什麼瘋呀。」
瞅瞅左右無人,朱豐收吧唧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我親自己的老婆,別人管得著嘛。」朱豐收說道。
這一天,兩個人又照了幾張結婚照,還跑到商場裡,給李美萍買了新衣服。那個時候還沒有婚紗,朱豐收就買了一套女士的紅西裝。當李美萍穿著紅西裝出現在朱豐收面前的時候,一瞬間,朱豐收看呆了。
「老婆,你很漂亮。」朱豐收情不自禁地說道。
瞬間,李美萍的臉,比紅西裝還要紅。
來到買鞋的專櫃前,朱豐收指著一雙紅皮鞋對售貨員說道,「大姐,我要這個。」
當拿出紅鞋子的那一刻,朱豐收忽然想到了徐小婉腳上的那雙紅皮鞋。
一年多以前的時候,他也同樣給徐小婉買過紅皮鞋,當時徐小婉如獲至寶一般,說一定要等到他們兩個人結婚的時候再穿。
結果,一個多月之前見到徐小婉的時候,那雙紅皮鞋已經被她穿成了舊鞋子。
朱豐收捧著這雙鞋子,蹲在了地上。
李美萍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哎呀,你幹嘛呀?」
他沒有答話,而是輕輕抬起她的腳,將鞋子幫她穿上,「感覺怎麼樣?」
雖然是姑娘,但是李美萍很少穿高跟鞋的。他和朱豐收兩個人,談戀愛後,朱豐收瞞著她給她買過一雙。
李美萍穿了一次,就不穿了。朱豐收問她原因。她反而說的振振有詞,身為勞動人民,穿上這種鞋子還怎麼幹活?
「感覺真好。」李美萍說道。
關門的時候,兩個人才走出了商店。朱豐收一隻手抱著一大堆東西,另一隻手推著自行車。
李美萍同樣如此。
「門窗廠這邊有個旅行包,咱們先把東西拿到門窗廠吧。」朱豐收提議道。
李美萍答應了一聲,兩個人去了門窗廠。
將東西丟在床上,李美萍才感覺到,自己腰酸背痛,渾身難受。
「你餓了嗎?」朱豐收問道,「咱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李美萍搖了搖頭,「我才發現,逛商場比在工廠里還累,我不想去了。」
「那我下面給你吃。」朱豐收說著,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角落裡,有一個鍋台,朱豐收添柴加水,很快做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面。
當他端到房間裡的桌子上,發現李美萍已經睡著了。
他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微翹的鼻子,以及火紅的朱唇,他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結果!
一隻玉手擋住了他的嘴巴。
「哼,我就知道你這個壞傢伙,沒安好心。」李美萍翻了個白眼。
其實,當朱豐收坐在她身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醒了。
「我看你睡的香,沒敢打擾你。」朱豐收笑呵呵地說道,「起床吃飯吧。」
兩個人吃了一點東西,李美萍刷鍋洗碗完畢之後,對朱豐收說道,「咱們回去吧。」
她始終不覺得,門窗廠這邊是屬於板型廠一部分的。或許是因為,她在那邊呆的久了的緣故。
「今天別回去了。」朱豐收說道。
瞬間,李美萍知道他心裡開始打壞主意了。
「不行。」李美萍搖了搖頭。
然而朱豐收一把將李美萍拉到自己的懷裡,在他的臉上深深地吻了起來。
李美萍還想堅持自己回去的觀點,結果朱豐收滿臉不開心地問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合法夫妻了,還不好意思嗎?」
李美萍漲紅了臉,「我想把第一次,留在那一夜。」
「我知道。」朱豐收立刻說道,「我不碰你,就像我去市里之前的那一夜,好不好?」
並不是朱豐收打算強留下李美萍,而是朱豐收覺得自己,跑回板型廠,再跑回來太累了。
他也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