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假酒害人(已修)
第十二章
於是服務員送來了兩瓶粉象酒。思兔閱讀
酒瓶反著白瓷色的亮光,配上正中間憨笑的粉色小象,似乎正稱小唐同學此刻的少男心。
他伸手去拿酒瓶,不料傅研生快他一步,修長的五指率先擒住瓶身。
「賓客之儀,主為客先。」
語畢他已經拿起開瓶器,吧嗒一聲撬開了瓶蓋,起身倒酒。
另只手順勢扶住大衣下擺,避免它下垂碰到杯口。
焦糖色液體順著瓶口流出,頂著乳白的泡沫,很快溢滿酒杯,空氣中也蔓延開一股麥芽味。
唐祁鎮迫不及待地端起來抿了口,沒想到剛入口就被濃厚的酒精味嗆到,完全不是啤酒的口感。
「咳咳…」他皺眉咳嗽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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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喝,這酒有點嗆。」
唐祁鎮點頭:「學長對酒很了解嗎?」
「還好吧,以前聽別人推薦的。」
兩人斷斷續續聊了幾句,菜陸續端上來,傅研生招呼道:「趁熱吃。」
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唐祁鎮還是吃得不亦樂乎,特別是看到酸菜魚端上來的時候,激動得都忘了禮貌,飛快往碗裡夾了好幾塊。
「這家店做南方菜還是挺正宗的。」傅研生慢悠悠接了句話。
唐祁鎮正咬著鮮美可口的黑魚片,聞言手裡筷子頓了下,掃視了圈桌上的菜。
香菇雞湯、杏鮑菇炒空心菜、冬瓜玉米湯……他剛才還納悶這些菜看似簡單怎麼如此對口味,現在才反應過來傅研生點的全是南方菜。
這也太貼心了吧?
他一怔,含糊道:「唔…謝謝學長。」
傅研生似笑非笑,夾起一塊魚肉放到盤中,用筷子戳了下,仔細挑出了裡面的魚刺,才送到嘴邊。
和他一比自己吃相簡直太差了。
唐祁鎮乖乖閉上嘴,專心開啟吃貨模式。期間他還忍不住瞥了幾眼傅研生,他吃得很優雅,一看就知道有著極好的家教。
太完美了,從內到外都散發著誘人的氣質。
吃得差不多了,唐祁鎮也喝光了大半瓶酒,有點暈乎。他把最後那點倒進杯里,舉杯道:「學長,乾杯嗎?」
傅研生這才從食物中抽出眼神,搖頭:「不了,我有潔癖,你也知道的。」
唐祁鎮無奈,只能仰頭獨自把最後一點酒飲盡,咂了咂嘴。舌尖殘留著一股焦糖和蜂蜜的混合味,還有蓬鬆的泡沫感。
「感覺還好嗎?」
「沒事。」唐祁鎮搖搖頭,自詡酒量不錯。他最能喝的是12度的葡萄酒,更別說這種低度啤酒。而且他的酒品也好,如果真的喝醉只會倒頭呼呼睡覺。
不過這酒後勁確實比一般的強。
喝酒壯膽這話確實有道理。想到自己現在居然和學長單獨吃飯,他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學長,我們再聊會兒天吧。」他往前探身,「我爸媽常說要我向優秀榜樣學習,你就和我說說唄。」
他繼續問道:「對了,聽說學長人體解剖學是滿分?」
「是啊,」傅研生挑了他一眼,對上他充滿求知慾的小眼神,「怎麼?」
「你能殺個什麼東西給我看看嗎?」
「……」傅研生無語,「學校解剖教室只有醫學生能進,我們大體老師不是隨便誰都能碰的。」
「…大體老師?」
「就是屍體。」他喝了口酒,淡淡解釋。
「可我真的很想看你解剖。誒學長,你們醫學生殺魚是不是都特別利索?」唐祁鎮朝他眨了眨眼。
他托著下巴撐在桌上,兩頰微微泛紅,整個人癱在那兒散發著微醺的氣息和莫名的崇拜感。
這種半醉不醉的狀態,看起來很好欺負。
「你真的要看?」
「嗯嗯。」他點頭如搗蒜。
「不怕?」
「不怕,我們美術生也是見過人體的。」
「好吧。」傅研生聞言嘆了口氣,他今天剛做過實驗,設備確實都帶在身上。
沉默幾秒,他招呼來服務員:「你們這兒還賣牛蛙嗎?我要一隻整的,清蒸一分鐘。」
服務員聞言有些為難:「那個先生,我們店目前沒有這種做法。」
「不是用來吃的,照我說的做就行。」
「好吧。」她只能笑著點頭。
「學長要殺青蛙嗎?」唐祁鎮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應了聲,慢慢戴手套,把解剖儀器逐一擺在桌上。
小姐姐來送餐的時候被一桌的刀和剪子給嚇到了。
「你你你們!?」她差點把手裡的磁碟給摔碎。
「別怕,」傅研生接過盤子,「殺個東西給他看看而已。」
另一邊,唐祁鎮好奇地拿起解剖刀,四面翻轉把玩著。
「別動。」傅研生按住他的手,感覺自己有些醉了,似乎開始不受控制地興奮,從他掌心下抽出刀,又撿起解剖針沿牛蛙頭部中線划動起來。
突然針頭一頓,他毫不猶豫地刺進去,前後左右粗暴地戳動。
青蛙四肢頓時一陣陣抽搐,他也配合地搗得越狠,手腕靈巧翻動,攪肉似的打著轉兒。
唐祁鎮的酒醒了大半,看青蛙在他掌心下瘋狂抽/動四肢,隨後越來越慢,直到停止。
「嗯,死了。」他用兩根手指夾住它的頭部,提到唐祁鎮眼前晃了晃。
好熟練,也好殘忍……
他咕咚咽了口口水。
傅研生隨即把它放到餐盤上,用細長的解剖針划過它表面的每寸皮膚,像是在欣賞什麼。
「是不是很精緻?」他低聲自語,另只手拿起鑷子,挑著刀尖緩緩剖開。
唐祁鎮甚至能聽到幾聲細微的嘎吱聲,估計是剪斷了骨頭。蛙就這麼翻著肚皮,任他宰割。
傅研生很快就把它的皮扒下,露出透明的嫩肉,血管都清晰可見。
緊接著又剪開了第二層,腥紅的內臟若隱若現。然而缺少固定,青蛙在他手心下扭來扭去,並不好處理。
「我來幫你吧。」唐祁鎮伸出手,被他的一個眼神攔下。與此同時他手裡的刀不小心劃開了什麼,殷紅的血瞬間漫出,順著白色嫩肉流到餐盤上。
「學長你……」
「沒事,我正有此意。」傅研生收回眼神,呼出了一團帶酒味的氣流,用解剖刀勾住了那團殘破不堪的東西。
下一秒,鮮血噴濺。
「你幹什麼啊!?」唐祁鎮瞬間清醒,嚇得砰一聲往後縮,躲得遠遠的。
傅研生的臉瞬間沉了,抬起沾染血跡的手,捏著他的後頸:「躲什麼?不是你說想看的?」
「特地殺給你看,你躲了我會傷心的。」他壓低聲音,乍一聽還有幾分不滿和委屈。
唐祁鎮被他摸得發癢,脖頸一片黏膩溫熱。
「知道我一開始再搗什麼嗎?」傅研生毫不理會,單手在他後脖處戳戳弄弄,一邊指著還在抽搐的青蛙道,「我在找它的脊髓和腦,雙毀髓處死法。」
學長手上還有血……
想到這兒他猛然一顫渾身冰涼,想開口卻憋不出一個音節。
傅研生繼續說,貼在他耳邊,像是某種暗示:「只要是有脊椎的動物,都能那麼殺。而且動作越慢,他越痛苦……」
語畢他開始輕輕戳弄起來,唐祁鎮盯著那團血肉模糊的肉,感受脊背酥麻的電流,胃裡開始劇烈翻滾。
「啊啊啊你放開我啊!!」他卯足力氣甩掉對方,捂嘴飛奔向廁所。
樓道里裝的是感應燈,他飛速跑過,「吱嘎」響了聲,燈在他身後點亮。
他衝到洗手池前就是一陣乾嘔。
吐出來後,他接了捧水洗臉,看到自己狼狽茫然的模樣,衣服上還有零碎的血跡。
「吱嘎——」外面突然傳來聲響。
「小傢伙,我都說過不要逃吧。」他沉著步子走過來,「是你提的要求,為什麼要讓我傷心呢?」
還沒來得及回頭,洗手間的燈突然被按滅。
!!唐祁鎮身子一挺,目光落在鏡子裡……
那人映著樓道消防指示燈慘綠的燈光,緩緩垂眸,勾嘴一笑。
「啊——」他尖叫著轉身,撐在大理石板上的手一滑,狠狠擰了下。
這這這可是他畫畫的手啊!
痛感很真實,這不是夢。
他慌張地捂住手腕,身體直直向前倒去。對方立刻上前,托住他的手將他圈在懷中,使勁揉了揉。
恐懼混著痛感在他全身肆虐,唐祁鎮吸了吸鼻子,扯著哭腔喊道:「我疼,啊……你放手!!」
對方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不自量力的模樣可真讓人著迷。」
燥熱在耳畔炸開。唐祁鎮身子猛然一斜,撞在他的肩膀上。
從腦子到手已經全部僵住了,做不出任何反應。
「怎麼把自己弄傷了?」傅研生又把他摟緊了些,借著樓道里微弱的光替他檢查傷勢。
唐祁鎮想逃,又發現身體根本不停使喚,陷在他溫熱的胸口胡亂扭動,心臟狂跳。
對方突然抬手揉了揉他的頭:「別動,乖一點。」
他又變得溫柔起來了。
唐祁鎮縮了下肩膀,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的學長。
在開什麼玩笑?
難道谷學浩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真的如此——他這樣的高材生,能比得上千萬個屠夫。唐祁鎮瞪大眼,心臟都梗住了。
「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
對方無言,加重了手頭力道。
唐祁鎮嚇到癱倒在他懷裡縮成團,用更軟的聲音哀求道:「學長別嚇我了,放開我吧……」
他一直在小聲求饒,僵持片刻,手腕的鉗制終於鬆開了。
「我放了你,你還會回來嗎?」傅研生一字一頓地把話送到他耳邊,「不過沒有關係,我想你也離不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