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雪上加霜
和主演鬧掰後,整個小組的工作陷入僵局。思兔閱讀sto55.com唐祁鎮把大家召集起來,讓他們想想自己有沒有比較熟又和傅研生身材相仿的同學。
幾分鐘後,谷學浩突然舉手:「我倒是認識個學長,不過……不算特別熟。」
「誰?」
「是動漫社認識的,叫陶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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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祁鎮聞言眼神一凜——這不是就上次差點把自己騙去開房的那位?
谷學浩又低頭擺弄了下手機:「他是一位非常熱心的學長,又是我們直系的,去年也拍過電影,應該會願意幫這個忙的。」
「可是……」唐祁鎮聞言揪了揪頭髮,不行這兩個字卡在嘴裡。
「還有其他可以請來的人選嗎?」他再次發問。
邱靜雅搖頭:「和我熟的都是學姐。」
對面幾個男生不好意思小聲道:「大一上就顧著打遊戲了,根本沒啥社交。」
唐祁鎮聽完癱在座位里望天長嘆,會議室安靜片刻,谷學浩突然道:「聯繫上了!學長說他可以!明天早晨就有空。」
「那就他吧,反正我們也沒差幾個鏡頭了。」其餘人附和。
但願不會太尷尬。唐祁鎮覺得胸口發悶,但只能無奈同意了。
「還得給陶墅借條白大褂。」思考片刻他又補充道。
「學長那件你不是還沒還?」谷學浩湊在他耳邊。
唐祁鎮不想再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搖了搖頭:「不行,他有潔癖。」
「有潔癖洗洗不就行了?」他有些疑惑。
「被他知道了會恨死我的。」唐祁鎮態度堅決。
高同方見狀撇撇嘴:「不就是用下嗎?組長,這叫物盡其用、物盡所值。」
「什麼?」唐祁鎮聞言先是愣了下,撐著桌沿起身質問,「學長為我們付出這麼多,在你眼裡就只有價值嗎?高同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我爸媽就是這麼教我的。」
唐祁鎮與他對視幾秒,聽到如此輕薄的口吻腦中突然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蹙眉看向他:「高同方,我一直覺得你是無心之舉,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給你一下午加晚上的時間,你把衣服給我弄好。切記,不要網上隨便買的,必須是印著我們C大校徽的白大褂。」
「誒老唐你怎麼突然這麼凶!」谷學浩趕緊起身把他摁回座位上。
奇怪的感覺並未消散,唐祁鎮咬了咬牙,再次質問:「聽明白了嗎?」
「行行行。」高同方回答得很不耐煩。
好在他辦事效率還行,當天晚上就弄了條嶄新的白大褂來。問他說是去醫學院路上隨便找了個同屆的,又通過他找到了後勤老師從庫存里買了件。
唐祁鎮覺得這條衣服太新,和學長的完全不能比。一寢室人又連夜把它洗了吹乾揉皺,總算有了些用過的痕跡。
第二天陶墅如約趕來,邱靜雅幫他化妝打扮了一番,換上白大褂眉眼間還算有點傅研生的感覺。
唐祁鎮站在相機後面躲得老遠,陶墅瞥了幾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等化妝完畢便朝他走了過去。
四目相對,唐祁鎮尷尬地閃了下眼神便聽他道:「別這樣,上次是我錯在前,既然有機會幫你,就算當面賠個不是。」
他說話確實有技巧,寥寥幾句就打消了顧慮。唐祁鎮趕緊點頭:「謝謝學長。」
「不過話說回來,傅研生出什麼事了嗎?」他心裡也有個過不去的坎。
「他……」唐祁鎮一時語塞,吞吞吐吐半天,「要考試。」
看他憋了半天臉都要漲紅的可愛模樣,陶墅暫且釋然,抬手揉了下他的頭:「不是學長教壞你,你確實該練練怎麼撒謊了。」
唐祁鎮無言以對。
不過拍攝的時候大家還是暫且將私人恩怨擱在了旁邊。這幾場戲都是錄製醫學生的生活軌跡,他們租了一天的攝影車,從宣誓牆、醫學院專屬藏到掛滿器髒的教室,小心翼翼地跟拍了一路。陶墅作為直系學長還幫他們改了幾處分鏡,在後期剪輯方面提了不少建議。
「你叫什麼名字?」他和邱靜雅一起湊在相機前,「拍得挺不錯,有種電影的既視感了。」
「謝謝,」她撩了下頭髮,「我叫邱靜雅。」
陶墅點點頭:「你參加攝影社了嗎?我有個朋友想在學校開個攝影店賺點小錢,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我……」邱靜雅猶豫了一下,陶墅已經掏出手機:「先加個微信,我們可以慢慢聊。」
唐祁鎮在一旁看著,想起費知白所說「男女通吃」的傳聞,隱約覺得是真的。看邱靜雅文氣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擔心,上前道:「學長……」
「怎麼你也感興趣?」他卻想先打斷了,把他攬入懷中熱情地拍了拍肩,「我們不是有聯繫方式嗎,你想學攝影儘管來找我。」
唐祁鎮再次無言以對,眼睜睜看兩人互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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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一天總算退燒了,但肩上的傷依舊沒有半點緩解的趨勢,傅研生無奈只能再去一趟醫院。
他去前台掛了骨外科的病歷,周日早晨病房裡人不多,傅研生先在外面看了眼,坐診的副主任醫生……名字有點眼熟。
看著裡面的病人處理完傷口走出來,他起身走了進去。醫生一見是個二十出頭模樣的男生,問道:「我們學校的?」
「嗯,」他遞上病歷卡,「我是臨床大三的。」
醫生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落在姓名欄片刻:「傅研生啊,我聽吳老師提過你,挺不錯的。」
「謝謝老師,過獎了。」傅研生受寵若驚地點點頭。他現在還沒開始學內外兒婦,沒想到自己的名氣已經傳這麼遠了。
醫生又打量了一番,見他走路姿勢正常,揮揮手示意他坐下:「傷哪兒了?」
傅研生抬手摁了下左肩,微微皺眉:「左肩,撞傷,損傷範圍從喙鎖韌帶至肩胛骨。周五撞傷至今肩膀無法抬至水平,前後牽引活動受限……」
他一邊回憶細節又自己診斷分析,洋洋灑灑說了一堆。醫生聽完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病例分析倒很到位。不過下次一定要當心,別再把自己撞傷了。」
醫生又讓他把衣服脫下來看了幾眼,雖然說得輕鬆,患處的淤青已經幾乎黑紫,著實可怖。
「很嚴重啊…」醫生喃喃道。
傅研生點頭,心說畢竟是兩個人的重量,偏偏那隻蠢貓還這麼肥。
「你有既往病史,保險起見還是去拍張片子。」
「知道了。」他接過病歷卡走到了放射科那邊。經過漫長的三十分鐘等待,他終於在自助台前掃碼取了片子。雖然覺得自己肯定沒傷到骨頭,他還是立刻拿起來對著光仔細地查看了一番。
回到病房后里面多了些病患,他耐心地在旁邊等候。給手頭的病人診斷完畢,醫生把目光投向他:「怎麼樣?」
「我看過了,無骨折無脫臼,也沒有傷到韌帶,應該就是撞擊導致的皮下出血。」
「那打算怎麼處理?」
傅研生抬頭掃了眼,猶豫片刻:「幫我開點阿司匹林。」
「啊?」醫生驚訝地反問,「你們老師是這麼教的?你這個傷得立刻包紮固定患處,止疼藥有什麼用?治標不治本。」
「可是我明天要考縫合。」傅研生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可以給你開張緩考證明,你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不用,」他口氣一軟,甚至有了幾分請求的意味,「…我不想讓同學知道。」
這會兒輪到醫生沉默了,兩人對視幾秒,傅研生又搶先道:「我就吃一次,寢室里有彈性包帶,明天考完我就自己纏上。」
「……」醫生無奈看了他好幾眼,搖頭又嘆氣地寫下龍飛鳳舞的一串大字,「自己去拿吧。」
傅研生如獲大赦地點頭道謝。
「這是個醫學生啊,看起來也不大都會給自己看病了。」「要是我們家小孩能像他一樣愛學習就好了。」……後面的病患小聲感慨了幾句。
他聞言心裡卻掠過一陣苦澀,低頭戴好口罩。教學樓在回寢的必經之路上,想起周四那天自己在柜子里存了幾本教科書,他打算先取回去。
周末會有不少同學到教學樓自習,樓道里本應該很安靜。傅研生推門而入卻聽到一陣嘈雜的交談,還伴隨著笑聲。他皺眉,先去樓梯間取了課本,尋聲走到門口悄悄看了眼。
然而那一眼,幾乎讓他僵在原地氣血倒流。只見陶墅親昵地和唐祁鎮湊在一起,手裡捧著相機有說有笑。傅研生愣住,一時晃神把門碰響了。
「是不是有人來了?」唐祁鎮抬頭看了眼。他很快閃開,但走到外面又極不甘心地繞了回去,到教室外的小花壇里扒窗縫。
裡面一切照舊,陶墅翻著劇本滔滔不絕地講著什麼,還時不時拍拍小唐的肩。他也聽得認真,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
傅研生在外面站了很久,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後知後覺地看到了陶墅身上那件似曾相識的白大褂。
「……」瞬間他的眼前胡成了一片,手裡的包應聲落地,顧不上老舊髒亂的牆面,捂肩靠在上面,低低地垂著頭。
他覺得噁心,瞬間所有感覺都不真實了,只剩那顆被笨貓一點點挖空的心。
唐祁鎮,這個玩笑你和我開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