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冰釋前嫌
被藝術團老師喊過去時傅研生有些疑惑。思兔sto55.com推門進去,發現裡面還坐著兩女一男。
他禮貌頷首:「老師好,我是傅研生。」
「啊你來了,」女老師打量了他一番,「不錯,身材儀態都很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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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又招呼道:「過來。」
傅研生眯了眯眼,大致已經猜到是什麼事。
「校慶開幕式需要四個主持,學生會向我推薦了你。」老師開門見山,「聽說去年醫學院的新生入學典禮也是你主持的?真不錯。」
「您過獎了。」他一如既往地謙虛。
「我和你說正事,不要拘束,這會影響我的判斷。」老師遞給他一份稿紙,「把第一大段讀一下。」
傅研生並沒有立刻接過,而是問:「可以告訴我具體是誰推薦的嗎?」
「閔思齊,你們的會長。」
他正欲伸出的手瞬間頓住。
果然有時候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他究竟想幹什麼?一面要求自己帶紀檢部維持紀律和安全,又讓自己做主持。
但他應該不至於蠢到這種程度。校慶上出事,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蚱蜢,誰都撇不開關係。
想了想,傅研生還是接過稿子,咬字清晰、氣息流暢地念完了。
老師讚許地點頭,又讓其他三位同學過來照身高排了下位置,這次選的兩位女主持都莫約一米七,加上高跟鞋確實需要配個一米九幾的男生。老師對這個陣仗很滿意,問了幾個問題後就敲定了人選。
「禮服學校會準備,稿子今晚發到你們郵箱。抓緊背熟,三天之後脫稿排練。」
眾人齊聲道謝,走出辦公室,和他搭檔的女生小聲地喊了句「傅學長好」。
雖然聲音很小,但難掩興奮之情。聽稱呼應該是大二學妹,傅研生睨了眼,完全沒有接話的意圖。
「合作愉快,我還有事,先走了。」
語氣冰冷,可實則已經全亂了。高、閔、邱,這些人有著相同又微妙的動機,蟄居在自己和唐祁鎮周圍,混淆視聽、遮人耳目。
他覺得自己必須去見一面唐祁鎮了。
不然他怕後悔。
距離校慶日還有20多天,學校里陸續搬來一批批的鮮花,掛起了橫幅和氣球。
劇本審核通過後唐祁鎮帶他們開始了緊張的排練;陶墅作為院學生會幹部,和外聯部一起幫他們拉了不少贊助,總體比較順利。
傅研生那邊事情就比較多,除了學習做實驗還要部署紀檢部在校慶期間的工作任務,同時需要背熟整整四頁的主持稿,參加培訓。
接到全體參演人員彩排的通知時他還在做實驗。吃過晚飯匆匆趕過去,化妝間裡已經吵鬧得厲害,悶熱的味道撲面而來。拉丁舞的亮片色短裙、民舞的水袖長裙,還有說相聲的長袍馬褂,演員們大都穿戴整齊,還有部分在化妝鏡前擺弄。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人,很快在人群中鎖定了目標。小唐捧著文件夾和別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你看什麼呢?還不快點過來。」見他心神不寧,另個男生徑直走了過來,「禮服換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他這才敞開白大褂的領口稍作示意,口氣依舊冷淡。
「那就坐下來化妝吧,剛才老師已經催過了,八點前必須開始。」
傅研生的目光仍游離在遠處,淡淡道:「必須要化妝?」
「對啊,因為是最後一次彩排,老師要看總體效果。」
他回頭掃了眼,見小學妹端著眼影盤躍躍欲試,面無表情地擱下斜挎包:「不用你幫忙。」
「誒?」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傅研生瀟灑地踏步撥開層層人群,朝屋子另一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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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緊張,我們都排練十幾次了。」小唐此刻正靠在化妝桌前和主演嘮嗑,「其實你的角色很好……」
身後冷不丁有人喊了聲他的名字。
唐祁鎮一怔,又聽那個熟悉而冷淡的聲音道:「跟我過來。」
「學長?」他錯愕地回頭,第一眼就撞進了對方清冷的眼眸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扣住手腕粗暴地拉走了。
文件夾應聲落地。
唐祁鎮來不及回頭也跟不上他的腳步,稀里糊塗擠過人群,周圍同學也面面相覷。
不過看到滿桌的化妝品和他身上的西服,唐祁鎮立刻明白了——學長的氣還沒消全,這是他給自己的解釋機會。
他抬頭迎上學長的目光:「要我幫你化妝?」
傅研生不言,四目相投,有些試探的味道。
「實不相瞞我已經學會了。」唐祁鎮率先開口,還不忘強調,「特地為你學的。」
手腕的鉗制明顯一松,傅研生垂眸:「真的?」
「嗯,」他乖巧點頭,「包括拍戲時犯的錯誤,我都認真反思過了。」
身體的鉗制徹底鬆開,傅研生眯了眯眼,拾起一支乳霜遞過去。
唐祁鎮沒有接過,而是墊腳費力地摁住他的肩:「學長先坐,我去洗個手。」
他聽話地坐下了。唐祁鎮見狀鬆了口氣,用夾子把他鬢角的頭髮固定住,擠了些隔離霜在手背上。
「把眼睛閉上。」
傅研生在嗓子裡應了聲,靜靜地感受著小爪子在臉上塗抹戳弄,覺得還算有點模樣。
「你跟誰學的?」
「看邱靜雅弄了幾次,然後自己上網找了教程。」
他的回答很流暢,也很誠懇。傅研生吐了口氣,很想睜眼看看小花貓此刻的表情,又怕撞上他躲閃的眼色,一下戳破他的謊話,也擊碎自己內心的最後底線。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閉眼,直到這場對話結束。
「實驗室之後的戲你們怎麼解決?」
「谷學浩把陶墅請來頂替你的位置了,」唐祁鎮開始塗遮瑕,看到他嚴重的黑眼圈,心疼得停頓片刻,「白大褂的事你一定是誤會了。我特地讓人去醫學院買了件新的,現在兩件都在我衣櫃裡掛著,不信你待會兒就來我們寢室看。」
他聞言安靜了許多,唐祁鎮急於解開所有誤會,緊接著道:「還有高同方的事,我已經……唔!」
突然唇瓣附上了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傅研生沒有睜眼,單憑聲音就判斷了他的位置。
兩人只隔著分毫的距離,因為這根手指而顯得愈發逼仄。唐祁鎮瞳孔一縮,眼前只有那張粉白的、沉靜如雕塑的臉。
「小傢伙,這個問題先不討論。」他微微挑起眼瞼,壓著聲音撤下了手指,「繼續。」
唐祁鎮卻沒法再心無旁騖地化妝了,甚至有點亂了方寸,不知多久才折騰到了最後一步。
初次化妝效果並不理想,更像是刷了層粉。端詳片刻,他不好意思地開口:「好了。」
傅研生睨了眼鏡子,沒有表態,只是道:「跟我過來。」
唐祁鎮欲言又止,滿腹疑惑地跟他走到了廁所。體育館的廁所極其豪華,地上鋪著藍寶石般的瓷磚,就連鏡子都鑲著邊。傅研生穿著白大褂,下擺露出筆挺的西裝褲和鋥亮的皮鞋,燈光一襯也很華麗。
兩人相互看了幾眼,傅研生率先開口:「你和費知白的聊天記錄我都看到了。」
「什麼!?」唐祁鎮大驚。
「小聲點,」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沒有質問的意思,也理解你的立場。眼下的情況,我們必須聯手。」
「聯手?」唐祁鎮更加迷惑,「可是我什麼都幫不了你啊。」
「你不需要幫我什麼,」傅研生上前幾步把他推至牆邊、裹在自己寬厚的身體下,「你的安全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突然,上衣口袋裡多了份重量。唐祁鎮身子一沉,只低頭瞥了眼,便聽對方說:「這不是普通的對講機……」頓了頓,他又覆在耳邊小聲交代了一些事情。
兩人靠得很近,就連清冷的燈光都多了幾分繾綣的曖昧,暈開了傅研生與生俱來的冷漠。
「記清楚了嗎?」他耐心地問道。
可唐祁鎮的呼吸徹底亂了,聽得雲裡霧裡,仿佛都要陷入身後的牆面,只支支吾吾地嗯了聲。
「給我肯定答覆。」傅研生又伸手在他的衣兜里按了按。
「…記清楚了。」
對方卻沒有半分放開意思,突然垂眸呵呵輕笑了聲。
「你笑什麼?」
「唐祁鎮,你是不是彎的。」傅研生的語氣很篤定,攔腰一抱將他裹在自己胸前,隨即一個轉身——高矮兩人立在鏡子前,傅研生又頂著腰把他往前推了幾步,那漲紅的臉再也藏不住了。
他接著抓起他的右手腕準確地按在了胸前:「心跳每分鐘多少下?自己來數?」
結果不言而喻。掌心下那顆心臟飛快地跳動,每一下都帶著生命蓬勃的張力。唐祁鎮羞赧地縮了下脖子,委屈地支支吾吾:「你這個人怎麼管這麼多?」
傅研生不再多言,看著鏡子裡那隻熟透的、熱化的小花貓,滿意地勾起嘴角。片刻他才說:「只是確認一下,因為我還有pla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