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浪漫溫柔
之後傅研生翹了幾天課在醫院裡住了一陣,唐祁鎮每天都會給他帶飯、找他嘮嗑。思兔sto55.com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一周,傅研生的情況逐漸穩定,好像還被養胖了一圈。周六出院的時候,他提出帶唐祁鎮去主校區散步。
「你剛出院還是別亂跑了。」唐祁鎮怕他還沒恢復好。
他卻堅決地搖頭:「沒事,躺了這麼多天早該出去走了。而且現在畢業季有跳蚤市場,你應該也喜歡。」
辦出院手續的時候唐祁鎮還在他邊上嘀嘀咕咕地嘮叨,但他就和耳旁風似的,一出醫院就往地鐵站方向走,唐祁鎮不得以只能跟上去。
主校區地段繁華,建築風格也更加華麗,剛入校門迎面而來的就是兩幢粉飾一新的高樓,鮮明的赭紅色可比陽沙破舊的小平房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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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幢是信息樓,專門給計算機系用的,我大一也在裡面上過課。」傅研生攬了下他的肩,「往這邊走,這是學子大道。」
唐祁鎮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在樹木層層掩映下已經可見各色衣著的身影,還有嘈雜的叫賣和笑聲。
確認他看清路後傅研生就鬆開了手。他便乖乖地走在學長身邊。
六月,很多花已經過了花季,路邊只剩鬱鬱蔥蔥的樹木。傅研生邊給他介紹兩側的灌木,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攤子。等走到中心花壇人更多,他不由得再次抬手,把唐祁鎮攬在懷裡,生怕弄丟了似的。
「嗨~老傅!」突然身旁傳來了熱情地喊聲,傅研生下意識轉身,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笑了笑:「學長好。」
「你好啊,好久不見,居然帶著女……啊小學弟一起過來了?」
唐祁鎮看著眼前那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和他旁邊的漂亮小姐姐,皺眉:「你怎麼知道我是他的學弟?」
「直覺嘛,你長這麼可愛,一看就讓人很有保護欲。」那人嬉皮笑臉。
切,聞言小唐在心裡不屑地想:我才不可愛呢,還保護欲?也不知道某人住院時都是誰在照顧。
小爺明明是猛……
不過腹誹很快被傅研生打斷,只聽他小聲道:「那位是我學長,計算機系的。」
他只能不甘心地收回思緒,點頭說了聲哦。傅研生推了下他的後背,一起朝攤位走去。
放眼望去,地攤上擺的都是綠色、紫色的數學書和五花八門的計算機語言。學長熱情招呼道:「快快快,和學弟一起來惠顧下學長的生意。」
傅研生掃了一眼:「專業不對口,我總不能買回去給貓講天書吧。」
「小學弟什麼專業的?」
「他是藝術生。」
學長會意地點頭,又從身後搬出一疊四六級和考研資料:「那這些呢?英語總得考吧?」
「也是,」傅研生偏頭看了唐祁鎮一眼,「今年報名了嗎?」
「去年考了四級,這學期沒報,準備大二再考。」
「你自己有規劃就好。」他聞言蹲下/身,挑出幾本六級資料翻閱起來,「本科畢業後有什麼打算,會考研嗎?」
唐祁鎮搖搖頭:「還沒想好。」
傅研生沒再說話,低頭認真地翻了翻,拿起一本塞進他懷裡:「那就先考慮眼前的,考前一定要把它寫完。」
「小學弟你看,我們學長是不是都很熱情。」對方還不忘打趣。
唐祁鎮臉黑地咳嗽了聲,暗自翻了個白眼。
「小學弟真的很可愛呢,」旁邊的小姐姐也招呼他,「過來,學姐這兒有個東西特別適合你。」
他應聲投去目光,見小姐姐拿著一個貓耳朵發箍朝自己晃。傅研生立刻來了興致,從她手中接過,用目光比劃了下:「確實很適合呢。」
「你說什麼……」
唐祁鎮還來不及反抗,貓耳朵就已從天而降,穩穩地套在了他腦袋上。
「這是什麼?」傅研生見貓耳下面還掛著兩個圓滾滾的球狀物,伸手一捏。
「你別搞啊!」唐祁鎮的脖子下意識一縮,隨即一側貓耳朵乖乖地立起來,毛茸茸的玩具配上他白淨的臉蛋兒,瞬間把他點綴成一個可愛的玩偶。
傅研生看得眼神一直,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把發箍捋到他脖子上掛著:「學姐果然好眼光。」
但是我絕對不能讓這麼可愛的小貓咪到處散發魅力,在別人眼裡招搖撞騙。
他按著唐祁鎮脖子上的發箍以免他掙開,一邊拿出手機換到支付界面,爽快地把錢付了,還不忘說了聲謝謝。
唐祁鎮半垂著頭,感覺臉都被他弄得發燙了。學長卻暗自欣喜,把那兩個長長垂下的球抓在手裡,遛貓似的把小唐牽走了。
正巧路邊有自動販賣機,他想趁機逃脫,抬手扯動帶子拉住傅研生,怨聲載道:「學長,我要去買水。」
「行啊,」傅研生往那邊瞥了眼,「正好我也渴了。」
他又不甘心地扯了下毛茸茸的帶子:「你牽夠了沒?我又不會溜走,這樣在學校里太奇怪了。」
「嗯?」傅研生聞言挑了下眉,意猶未盡地打量著他,突然用力捏住小球,兩隻耳朵便齊刷刷地豎起來了。
感受到的動靜,唐祁鎮再次縮肩膀,然後氣鼓鼓地抬頭瞪了眼。學長這才滿意地放開,從他手裡抽出六級資料:「去吧,順便幫我買瓶水。」
這裡的售貨機和陽沙校區不一樣,全都是刷臉支付。唐祁鎮第一次用找不到角度,甚至還踮起腳試了試。傅研生在遠處看他蹦蹦跳跳的樣子,像只想偷吃卻夠不到食物的急得喵喵叫的小花貓。
總算他拎著兩瓶水回來了,傅研生沒有多想,順手接過一瓶擰開,突然肩上一陣疼,皺眉吸了口冷氣。
「對哦,我都忘了你傷還沒好。」唐祁鎮從他手裡搶回礦泉水,小心翼翼地擰開後遞迴去。
「謝謝。」他笑著接過。
唐祁鎮表面雲淡風輕,實則內心暗自得意——叫你剛才欺負我爽快,遭報應了吧?
可他殊不知,自己的小表情全被學長收在眼底。兩人又在校園裡逛了一會,走到了法學院門口,傅研生似乎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遠遠地望了眼。
「這裡也有你認識的學長嗎?」
「不,」他搖頭,「我之前不是和你講說我學醫時臨時起意嗎?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應該會學法,然後像他們一樣當律師。」
「原來如此,」唐祁鎮怕他陷入回憶又開始自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過去的事別想太多,我覺得你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傅研生嗯了聲,步伐有些漫無目的,兩人沿路走到操場。快傍晚了,操場上人很少,傅研生似乎暫時克服了潔癖,拉著他在足球場上坐下。
「當時我就想,學醫或許是更直接的救人方式。」他單手撐著坐地,用餘光打量著唐祁鎮,「世上總會有些案子讓人唏噓,或不盡如人意。但醫學或許可以減少受害者死亡、讓他們痊癒,也是從另一種層面打擊犯罪。」
唐祁鎮聞言點頭附和,但仔細聽他這番話,很容易就能找到邏輯的漏洞,與平時冷靜嚴肅條理清晰的他判若兩人。
霞光在開闊的天空中曳出絢爛的粉絲,傅研生穿著最簡單的白色襯衫,坐在傍晚的風裡。
唐祁鎮盯著眼前世外桃源般的粉色天空,突然眼神一晃。
他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傅研生心底的浪漫。
現實再殘酷又如何?浪漫熾熱又如何?理想國從不是躲避現實的理由,而恰是經歷現實後用信仰築起的堡壘,是內心最柔軟的一塊肉,是暫時充電後再踏上征程的港口。
他是最浪漫的現實主義者,也是最現實的浪漫主義者。
而這份浪漫,也讓唐祁鎮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往學長身邊挪了挪,用小毛球蹭了下他的手背。
傅研生下意識抬手,指間順著他的指縫扣了進去。
「唔……」唐祁鎮被扯得往他肩上靠了下。
傅研生饒有興致地挑起眼梢,打量著那個不知所措的小傢伙兒。唐祁鎮在他肩上胡亂蹭了蹭,然後鬆開手了手坐直,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
傅研生又眯了眯眼:「上次和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
「租房住的事。」
原來是這個。他內心當然是渴望出去住,有私密的創作空間,還有幸福的獨立衛浴。
不過學長……
想到這兒他還是悄悄地瞥了眼,正對上他的餘光,稍微閃躲了下。
「我不會傷害你的,放心吧。」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我不是這個意思。」唐祁鎮趕緊解釋,「只是有點興奮。」
「有點興奮是答應的意思嗎?」
唐祁鎮垂下頭,撥弄著脖子上掛著的貓耳朵。半晌,他支支吾吾地憋出了一個音節。
「嗯。」
短促但肯定。
傅研生聞言笑了聲,拍了拍他的腦袋:「那就這麼定了,我看看房源,爭取下周帶你去看房。」
唐祁鎮點了點頭,心臟突然跳快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只是跟著感覺走——或許如他所言,這就是藝術家特有的勇敢和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