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欲扣謀反的罪名
「哼,你們可知,上將軍府此刻在做什麼?」
士蒼帶著鄙夷的神色,反問了一句。
「諒你們也不知道,老夫可說與你們,上將軍府此刻邊軍要塞大將齊聚,正在商議如何將你們除之而後快!」
「三百萬贖金,兩百萬石糧食,就因為你們的掣肘,被虎狼之秦硬生生的翻了一番,還損失了萬餘將士。」
「如此,你們還怨聲載道,口口聲聲說是信陵君誤了魏國。」
「信陵君不在時,你們大肆裁撤任免官員,信陵君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門生故吏,十之七八被你們撤換,可想而知,信陵君此刻的心境如何。」
「然則,要命所在,是諸位謀劃和秦國砍價,逼迫秦國斬殺信陵君,是也不是?」
「如此,即便是信陵君能放過你們,他手下的將士也不會放過你們!」
士蒼一席話,眾人冷汗直流。
草率了啊!
這要是直接去給信陵君找麻煩,無異於找死啊。
「先生救命啊!」
眾人又是高呼一聲,就差沒哭出來了。
「哼,蠢蠢蠢,方才老夫已經說過了!」
士蒼又喝了一口酒,隨即飄然而去。
「說過了?」
眾人喃喃自語,卻不得要領。
「上將軍府此刻邊軍要塞大將齊聚。」
「上將軍府無王命聚將!」
丞相呢喃了兩句,茅塞頓開。
「謝過先生救命之恩……」
抬頭看去,早已經沒了士蒼的蹤影。
「丞相,先生走了?」
長史一干人此時也才發現方才還喝酒的士蒼沒了蹤影。
「丞相,要不要追回來!」
「丞相,如此高人,當請回來繼續為丞相謀劃!」
「丞相,先生還沒說如何應對信陵君呢?」
還淌著冷汗的眾人紛紛說道。
「不用了,天下名士,定然有他的想法。」
「應對之法,先生已經說與我們了!」
丞相起身,望著門口的方向,悵然若失。
他何嘗不想留士蒼,可士蒼無意留下。
若是他讓人強留,只能是適得其反。
罷了!
「說了,何時說的,我等不知啊!」
長史也是一臉的懵逼。
他沒聽到啊。
「呵呵呵,名士說話,字字珠璣。」
「方才,他說了上將軍府此刻邊軍要塞大將齊聚,諸位可曾有聽到?」
丞相的智慧,顯然「高人一等」。
「啊?丞相是說信陵君聚將,蓄意謀反!」
「是啊,無王命聚邊軍大將,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信陵君好膽,膽敢謀反!」
眾人頓時若醍醐灌頂,一個個亢奮大叫。
「本丞相可從未說過上將軍蓄意謀反!」
老丞相這是想玩兒聊齋,又不想被人說成千年的狐狸。
「是是是,丞相什麼都沒說,是我等自行揣摩的!」
長史趕忙說道。
「呵呵,今日議事到此結束,散了吧!」
目的達到,那就該去幹活兒了。
卻說名士士蒼,出了丞相府,三轉兩轉,到了一個小巷子裡。
「速速去回消息,莫讓咸陽等久了!」
「士蒼」丟掉斗篷,脫下藏青色長衫,換了一套黑色長衫,穿上鞋子。
「頭兒,這幫蠢貨能除了信陵君嗎?」
接應之人問道。
「呵呵,談何容易!」「士蒼」搖了搖頭。
「為何,不是說信陵君無命聚邊軍大將,蓄意謀反嗎?」
「如此大罪,還不致死?」
「呵呵,別忘了,信陵君是魏王的王叔,魏王很是倚重信陵君。」
「再者,信陵君是魏國的半壁江山,駐守長城,魏國上下對他都很倚重,尤其是魏軍!」
「魏王前些日子被我大秦鐵騎嚇破了膽,見到信陵君,指不定要哭一場的!」
「啊?為何會如此?那我們豈不是徒勞?」
「不會,魏王終究是魏王,即便暫時處在信陵君歸來的喜悅中,不予計較其他諸事,但是時間長長了,對於聚將私會這種事,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的,久而久之,就會疏遠信陵君。」
「若是丞相這幫人,再多吹吹風,估計信陵君的這上將軍,當不了多久,大致也就這一年半載的事兒了!」
「頭兒如今這麼睿智了?即便是真士蒼,看事情也未必如此透徹吧?」
黑冰台接應之人,一臉的崇拜。
「呵呵呵,我睿智個鳥蛋,這都是主上之前說的,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主上才是真名士也!」
「士蒼」笑著說道。
「怪不得……」
「速去辦事,休要囉嗦!」
說罷,「士蒼」向著大將軍府方向去了。
太子傅交代下來的事,他尚未辦完。
一個時辰之後。
一份長史和大梁令以及幾十位朝堂文官的聯名上書擺到了王案上。
魏王看了一遍上書,原本無所謂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憤怒。
繼而,便是很快散去,「本王還要依仗王叔。」
「眼下國力不濟,沒有王叔,無以面對來犯!」
「給事中,傳令三日之後大朝!」
魏王心裡大致有了決斷,對身邊的太監吩咐了一句。
「遵我王命!」
給事中匆匆出去了。
丞相府獲悉三日後大朝的消息。
一個個都紅光滿面。
大朝,就意味著大梁各個官署主事、主書全部參加。
此外,魏國的邊將和各地主將、魏國大營的一干將軍都會全數到場。
此等大朝,若非立儲、新王繼位或是每年三月初三的啟耕大典,那便是要發生動搖社稷的大事情了。
「好,如此甚好!」
「看來,我王對信陵君已經非常不滿了!」
「這次機會,定然要把信陵君一干人剷除。」
「哈哈哈,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個消息!」
丞相府內,一幫主書歡欣鼓舞。
他們的工作,一直是韋昭丞相府轉的。
要是不滅了權勢滔天的上將軍,他們的也就硬不起來。
「長史如何看?」
丞相臨時召來了長史。
「回丞相大人,這定然是我王大怒,要治罪信陵君!」
「聚將乃是謀反,信陵君難逃此劫!」
長史一臉亢奮,一張老臉都笑成了向日葵
「普天之下的君王,什麼都可以容忍,但絕對不會容忍謀反!」
丞相聽完,搖了搖頭。
「沒那麼容易,該準備的罪證,還是要準備齊全!」
「大朝開始前,就讓那個那晉鄙後人,去王城門口喊冤。」
混跡朝堂大半生,他太知道帝王心術了。
魏王看似無為,但一直在平衡他和信陵君之間的關係。
即便是他們如此緊密謀劃,但未必就能一招團滅。
上將軍府。
「上將軍,王城內傳出消息,丞相府有諸多官員聯名上書,要對上將軍不利!」
「王上看完上書,傳令三日後大朝!」
軍務司馬匆匆進入信陵君書房道。
「呵呵,該來的,總會來!」
信陵君起身展了一下腰,淡然說了一句。
「上將軍,此次丞相府已經是撕破臉,明著來了,是否要聚集門客商議?」
司馬面帶憂色。
上將軍府司馬,等同於丞相府的中書令。
自身榮辱早就和上將軍府綁在了一起。
某些時候,他比信陵君還要緊張呢。
「呵呵呵,不用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夫一生經營,豈會怕區區丞相府!」
作為王室公子,上將軍,戰國四君子的信陵君有他的傲氣。
自然,也有這份底氣。
等司馬告退,信陵君再次做回長案。
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
「如此折騰,老夫不久矣,魏國不久矣!」
他雖為上將軍,但是論朝堂智慧,遠在丞相之上。
若非魏國軍權相權是分開的,那麼他絕對是集大權與一身的不二人選。
誠然,戰國之世,只有楚國令尹可如此。
三日之後,一輛黑篷青銅馬車隆隆入了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