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請王上懲治國賊
馭手駕著馬車,穿過幾條街道,到了大將軍府後門。
馭手跳下馬車,輕輕扣動了三下門環。
「吱呀……」
門從李裡面被打開了,馬車入了府邸。
片刻之後,馬車出了上將軍府的後門,七拐八拐到了滿是白幡的巴府後門。
「秦軍前軍主將王賁有要事,速開門!」
扮作馭手的是王賁,扣動門環之後,他低沉的嗓音傳入了門內。
隨即,門被打開。
馬車粼粼駛入。
「速去讓夫人和小夫人到無進跨院,告訴他們有天大的事情!」
王賁看後門的門子有些愣怔,當即瞪大眼睛來了一句。
門子揉了揉哭的紅腫的眼睛,快步去了。
「就把馬車停在這裡吧!」
馬車內傳出一個聲音,繼而全身上下一身黑,頂著黑色斗篷的人跳下馬車,輕車熟路的往五進去了。
少頃,嬸嬸和哭的兩眼紅腫的夏函趕到。
卻看到王賁在臥房廊下站著,昂首挺胸,目視前方,手握三尺長劍。
嬸嬸心裡當即就是一緊,王賁這是在警戒。
難不成,是太后來了?
夏函也是看了嬸嬸一眼,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孝服,往裡走去。
「夫人,小夫人請!」
本想和王賁問一聲,但是王賁都不給她們機會。
「吱呀!」
嬸嬸推開門,小心翼翼的和夏函邁入。
剛一進去,傳出一聲足以刺穿王賁耳膜的尖叫。
隨後,是短暫的寂靜。
繼而,便是無可收拾的嚎啕大哭,哭聲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王賁在門外聳肩,心裡開始想像今日朝會的「盛況」了。
過了一個多時辰,嬸嬸和夏函紅著眼出了門。
不過,她們走路的步伐,比來時,輕盈了許多。
若是細看之下,夏函還有點奔奔跳跳……
《黃鳥》依舊被樂工們無限悲痛的演奏著,可悲涼哀鳴之意,似乎在慢慢的消失。
此時,咸陽大殿外。
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人。
「請王上懲治韓國奸人!」
「請王上懲治韓國奸人!」
「請王上懲治國賊!」
「請王上懲治國賊!」
以三噴和三法司的大臣為首,齊聲高呼著。
王城外的車馬場,也是滿噹噹的擠滿了老秦人。
他們同樣高呼,「請王上懲治韓國奸人!」
「請王上懲治國賊!」
一聲聲的叫喊,響徹王城。
「各位大人,今日我等就算是跪死,也要見到王上和太后!」
「韓國奸人一日不除,我大秦的怒火就無以發泄!」
「國賊一日不懲處,我大秦社稷不安!」
作為三噴帶頭人,大田令振臂疾呼。
「大田令放心,今日我等幾十位老臣,王上定然會見!」
「如此國賊不除,我國正監無顏面對天下蒼生!」
「沒錯,我御史台和風細雨了這麼多年,許多人都忘記了,此次老夫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御史台向來有監察百官之權,任何人觸犯秦法,都當與民同罪!」
國正監和御史高聲附和。
御史台,在戰國時代,不過是丞相府屬下司法部門。
所處位置,連一干經濟大臣都不如。
可他們和三噴比起來,可是正兒八經、名副其實的噴子。
而且,還是科班出身。
呂不韋這次可謂是調動了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
勢必要讓朝野上下知道知道,這大秦的朝堂,到底是誰說了算的。
「王上請各位到大殿內議事!」
趙高踩著碎步匆匆出來說道。
本還想繼續帶一帶節奏,煽動眾人情緒的三噴微微有點兒懵逼。
他們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這居然這麼容易就成功了。
這就好比準備了一兩百頁的PPT回報工作。
結果領導來了一句,就不要這么正式了,大家就隨便聊幾句得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巴府守靈的諸位大人也接到了王書,匆匆趕往王城。
呂不韋面無表情,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不過是來的稍微快了一點而已。
老蔡澤的嘴角,流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今日的朝會,必將熱鬧無比。
蒙武則一腦子懵,難道是朝議太子傅國葬的事情?
不應該啊,這是王上定下來的,都已經是昭告天下了……
他看了看身側的老蔡澤,後者的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各位大人,今日齊聚大殿外,有何事?」
「難道,比弔唁亞父更重要嗎?」
政哥一臉怒容。
依著他,他今天壓根就不會見這幫人。
想跪著,那就跪著吧。
爸爸都沒了,哪有心情搭理你們這幫幹啥啥不行,告狀第一名的人。
可母后非要他來,他只能是帶著一肚子的怨氣來了。
心裡一個勁兒的抱怨,母后和爸爸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啊。
為何母后一點兒傷心的意思都沒?
母后也太鐵石心腸了。
往後,一定要找個機會和母后說道說道。
太后趙姬面無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若是細細觀察,就會發現太后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回我王,眼下太子傅新桑,臣等應該前去弔唁祭拜!」
「可眼下各種謠言洶洶,上萬老秦人王城車馬場清願,臣等不得不來見王上、太后,訴說民意!」
大田令率先開口說道。
「別廢話,有事快說!」
政哥可沒心思聽他唧唧歪歪下去。
「稟告我王,日前韓國奸人鄭國已經押解咸陽。」
「如此奸賊,遲遲不斬,怕是難以平民憤啊。」
大田令一點也不著急,按部就班的匯報。
「如此賊人,拉出去砍了就是。」
「老秦人憤憤不平,那就當著老秦人的面,處以極刑!」
政哥冷聲說道。
今日他可是惱火非常,往常時候都會偷眼看一看母后的神色。
此刻他都忽略了,無非就是殺一奸賊,何須如此麻煩。
「回我王,此事並不同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那奸賊是奉了韓王『疲秦計』而來,這已經做實!」
「可此事的背後,牽扯甚廣,不止那奸賊一人所為。」
太廟令出來,拱手說道。
「說明白,說清楚,本王沒心思聽你們這許多廢話!」
政哥一心想著早點兒結束,去給爸爸燒紙呢。
哪裡有鹹蛋功夫和這幫人扯淡呢。
「王上,韓國『疲秦計』之所以能成功,是我大秦朝堂有人和韓國暗通曲款。」
「這才導致『涇水工程』匆匆上馬,讓我大秦耗費財力物力,把我大秦拖入深淵!」
勉強能站立的太史令高聲道。
「是何人和韓國暗通曲款?」
「這『涇水工程』有何不妥?」
政哥怒聲問道。
「回王上,和韓國暗通曲款之人是太子傅!」
「住嘴,亞父為我大秦立下的赫赫功勞,本王都看在眼裡,大秦百姓都看在眼裡!」
「你們膽敢污衊亞父,可知罪?」
「來人,把這老匹夫拖出去砍了!」
不等大田令的話音落下,政哥暴怒。
若是可以,此刻他都想一劍刺死這大田令。
爸爸高大偉岸的形象,豈容爾等毀壞?
真是該死,該死!
「領命!」
守候在殿外的侍衛大步入殿。
大田令的臉色「唰」一下子白了。
王上這是純粹不給人說話的餘地的。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啊,這帶腦袋的話,自己怎麼就搶著說出來了?
「王上息怒!」
「大田令既然如此說法,定然有依據!」
「若是信口胡說,再斬殺他也不遲!」
就在這要命的當口,呂不韋一行匆匆入了大殿。
他們幾人有王命,不需要通稟。
「侍衛退下,就依丞相,讓大田令說說看。」
一直沒說話的太后趙姬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