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相
興師動眾的一路追殺,姜心還以為閔昭抓到了某些人的痛處,讓人家跳腳了,可是萬萬沒想到原因是那麼的可笑。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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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閔昭的「十五探花郎」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年,可是當初的青蔥少年的驚才艷艷實在過於深入人心,直到今日,他的事跡依然流傳於京都城中。
而曾經與閔昭同科的那些人,如今都在二十歲到四十歲之間,可謂是朝中頂流支柱。閔昭對於他們的影響也是深遠的,因為他的形象在當年過於高光,反而讓當時的人們對他沒有一絲惡感。
而朝中的那些勛貴士族之家,能夠與其媲美的繼承者們也多於他有些交往,有些甚至深受他的影響。
如今經過了五年的洗滌,可能那些繼承者們已經有了自己的為人處世之道,將他們自己放進了家族大業的洪流之中。
可是那些與閔昭十分親密卻並非家族繼承者的那些人則在閔昭起復之後,迎來了一場新思想的啟迪。
由此,那些世家大族之中,必定有一些動盪。
然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接下來的原因就跟劉知州掛鉤了。
姜心也萬萬沒想到,這場刺殺和劉知州還有點關係。
原來劉尚書的長子在一個月前突然受傷,據傳出來的消息道,這位劉大公子已經沒有了延續香火的能力。而他的名下,只有一個女兒。
劉尚書有三個兒子,兩個嫡子一個庶子,庶子便是劉知州。嫡長子已經廢了,嫡幼子剛剛娶妻,還未生育。原本劉尚書以為還能後繼有人的時候,嫡次子居然在給哥哥求醫的路上摔下馬,當時就摔斷了脖子斷了氣。
一連失去兩個嫡子,劉尚書差點跟著一起歸西,等他緩過勁兒來後就開始讓人著手去查這件事。兩個孩子一起受難,他認為絕對不是巧合。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真的是巧合。
劉尚書當然不想接受,可是事實擺在面前,皇帝甚至親自發了口諭安慰了劉尚書,此事一錘定音。
劉尚書這時候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庶子,那個絕後的心似乎又活泛了起來。
可是想到他還有個庶子的人不知他一個,還有他的嫡妻。
女人最相信自己的直覺,劉夫人兩個兒子接連蒙難,她差點瘋了。此時她又聽丈夫提起那個已經被打發出了京都城的庶子,立刻就聯想到這是劉知州的陰謀。
所以,這就是劉知州一直要被追殺的原因。
然而,事情還不止於此。
劉夫人不甘心自己的孩子受苦,於是她就在京中放出風去,言明當年與閔昭交好的那些人已經開始覬覦家族的繼承者位置,世家大族之中已經被餓狼盯上了。
此言一出,京都城立刻風聲鶴唳,尤其是世家大族之中的人們開始內部清查。
可是事情永遠都不會受人控制,原本空穴來風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自然變了模樣。
但凡家族有不和的案例都會牽扯出一堆的人,然後總有那麼一些證據證明此人與閔昭有關係,或者曾經有關係。
於是,閔昭雖然沒有回京,可是他的名頭已經再一次在京都城風靡。
再加上閔昭此時明確的就是皇帝一把對付世家的刀,這些人對付起閔昭來自然不會手軟。
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閔昭已經上了那些人頭號敵對榜。
於是,他們就策劃了這一次科舉刺殺。
而劉知州的出逃,那真的只是個意外,原本他也是要在那天晚上被殺了的,可惜他抓住機會逃跑了。
不過,他們交代的事情里卻沒有姜心遇到的那場刺殺,這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還有滅口的事情,這個黑衣人也沒有交代,似乎他也不知道事後還有滅口這事兒。
但是這事兒還是透著詭異,如果真的像黑衣人說的那般,京都城已經風聲鶴唳,為什麼傅南潯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來?
還有藍不易那,可是有信鴿的,他混跡於市井,不可能聽不到一些苗頭,可是也沒來消息。
姜心想到的問題閔昭自然也能想到,而且他比姜心想的更深。姜心在現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市民,朝堂里的波雲詭譎她沒有深刻的見識過。可是在世家長大的閔昭卻將這些手段了解的透徹,不過瞬間就想到了這中間的關竅,可是這種事,他並不想讓姜心明白。
他淡淡的笑了笑,摸了摸姜心的頭髮,輕聲道:「別想那麼多了,這一次刺殺聲勢浩大,無論成與不成都不會有以後了。與其說這是世家要掐死根源,不如說這是他們彰顯實力震懾有心人的手段。」
姜心凝望著他,好像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到真正的心思。
「真的?」
閔昭點頭:「真的。不過你遇到刺殺的這件事還需要查一查,那三個人的模樣你可還記得?」
姜心點頭:「記得。」
閔昭道:「既然滅口的方式一樣,應當也是京都城那邊的人,你把他們畫出來遞給傅南潯,讓他幫忙查一下。」
姜心卻搖頭,道:「不能讓他查,想要殺我的人不會一點也不做調查的就來動手,我與你的關係也不是秘密,那些人想必也能想到我會通過傅南潯查這件事。」
閔昭沉吟了一下,才道:「你想讓周將軍幫你?」
姜心點頭:「我未曾去過京都城,想必許多人都不清楚我與周挺的關係,既然他做了我的義兄,有些麻煩他幫我擺平不是應當的嗎?」
閔昭笑道:「是應該的,你幫了他那麼多次,他多少也要回饋一些東西的。正好此次事件需要寫奏文遞到軍政司,你也寫封信,帶上畫像一起給他送過去。」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東西,閔昭就將姜心摟在懷裡,低聲道:「快天亮了,睡會兒吧,一夜未睡,身體會熬不住的。」
閔昭本來就是歪坐在床上的,姜心被他抱著也倒在床上,臉色瞬間紅了,下意識要掙扎著起來,頭頂被壓住了。
閔昭將自己的下巴輕輕的壓在她的頭頂,聲音也從頭頂傳來。
「阿心,我從未像今日這般,慶幸有你。」
姜心被這句話說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她抬頭,就看到閔昭那張俊俏的連,還有帶著點青色的下巴。
從下往上看,這個角度刁鑽,可也阻擋不了閔昭的美顏暴擊。姜心伸手摸他的臉,幾日來折騰,他好不容易養上來的一點肉又下去了。
姜心突然有些心疼,他怎麼老受傷呢?
偏偏,他還有那個怪異的體制,讓她手足無措。
閔昭握住她的手,低下頭,看著這張明艷的臉:「陪我一起睡吧,就一會兒,好不好?」
姜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是這些日子她總是泡在藥廬所致。閔昭其實不喜歡藥味,為了掩人耳目,他裝了四年的病秧子。
可是姜心身上的藥香卻讓他安心。
他想,讓他安心的可能不是這味道,而是有味道的這個人。
姜心扶著他讓他躺下,自己將他的右胳膊抻平,然後躺了上去。手指輕輕的在他的眉眼上一點:「好,我陪你睡,閉上眼睛吧。」
閔昭心熱的如同沸騰一般。
不同於姜心喝醉酒那夜的告白,她醒著的時候那溫柔的一言一行才更打動人心。
姜心窩在閔昭的懷裡,在這秋日裡身邊的溫暖讓她汲取,也甚是舒服。不知不覺,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天的折騰,她真的累了,如今所有事情算是塵埃落定,她這口氣緩上來就想睡了。
閔昭將被子蓋在了她身上,左手輕輕一圈,將姜心那瘦小的身子裹進了自己的懷中,也慢慢閉上了眼。
清風站在外邊,聽到房間裡沒了聲音,也悄悄離開了。
姜心睡著的時候已經寅時了,但是畢竟心裡還裝著事,所以卯時中她就起來了。
前半夜昏迷了的閔昭,後半夜稍微眯一會兒就精神了,所以他比姜心醒的早。姜心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一張帥臉在自己面前擺著,明顯的愣了一會兒。
閔昭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姜心,漂亮的臉上帶著幾分懵懂,煞是可愛,不自覺地將帥臉往前湊了湊,輕輕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姜心眨了眨眼,突然害羞的笑起來。
閔昭摸著她微紅的臉,輕輕嘆了口氣,道:「還睡一會兒嗎?」
姜心搖頭,自己坐起來,這才發現她這一個多時辰一直躺在閔昭的胳膊上。
姜心將他的胳膊托起來,眼睛瞅著他的表情,果然,他的眉毛稍微動了動。
姜心笑道:「是不是麻了?」
閔昭笑著點頭:「有點,無礙,你先起來吧,清風應該已經備好了洗漱的水。」
姜心下了床穿上鞋卻沒著急去洗漱,而是先查看了他的傷勢,發現基本已經癒合。然後又把了脈,之後才鬆了口氣。
「幸虧一路上你都有吃補血的藥,傷口處理的也及時,回來後又照顧的周到。所虧不大,暫時對身體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姜心算是明白了之前孫仲所說的,讓她學醫照顧閔昭是什麼意思了。若是照顧不周到,再加上經常受傷的話,閔昭的壽數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也幸虧閔昭前十五年備受寵愛,幾乎沒有受過什麼太大的傷害,身體底子紮實,這五年來受的傷雖然影響了他的健康,卻不算什麼太大的事。
最主要是,他有孫仲在。
閔昭輕笑道:「得了你的囑咐,我怎麼可能不注意?放心吧,我沒事了。不過今日我可能不能陪你回聞香谷,軍營里還有一些善後的事情要做。」
「我知道。」姜心一邊幫著閔昭穿衣服,一邊說:「我給你留下的藥方你繼續吃,兩日能回來嗎?」
閔昭聽著她說這話,心裡甜蜜蜜的,就好像家中的妻子在等待外出的丈夫歸家一般。
閔昭點頭:「可以,八月十五之前我肯定能回去。」
姜心看著他,輕輕笑了:「那好,我等你。」
姜心洗漱好,吃了飯後畫了三張畫,又寫了一封信交給閔昭後就和朱瑩兒一起回聞香谷了。
而閔昭則開始寫信,一封信,一封奏疏。
清風在他身邊,輕聲道:「主子,這次的事……」
閔昭點了點頭,嗤笑道:「他是怕我太安於現狀,忘了與他定下的盟約了。或許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並沒有推波助瀾,但是肯定作壁上觀了。」
清風臉色有些不好,氣憤的握著手。
閔昭道:「無礙,既然選擇了與虎謀皮,我就沒有怨言。是我大意了,自從和阿心訂婚後,想的都是以後要過安穩的生活。某些人看不過眼,實屬正常。」
清風道:「您明明已經為他打開了這個口子,他也不過就是護著您出了京都城而已,這也算兩清了吧,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閔昭笑道:「這天下,誰能和他兩清呢?放心吧,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那姜姑娘那邊?」清風也有些擔心姜心的安全。
閔昭卻不擔心:「這是姜回該擔心的,我不信她沒看出來這次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說不定,她還能用守心堂回擊一二。」
司徒回這位暴君實際上在朝政上並不殘暴,相反,他還很睿智。只是窮兵黷武害了他而已,如果不是熱衷開疆擴土,司徒回可比當今更適合當皇帝。
司徒回甘願在這小山村里守著姜家過日子,那是他懺悔了前世那些不好的事,可是不代表他沒了脾氣和能力。
碰了他在意的人,當今也不一定能順心呢。
閔昭的猜測十分的準確,姜心先回了姜家報了平安後直奔聞香谷,在聞香谷里看到了坐立不安的姜回。
當姜心當著姜回和劉知州的面將得到的信息都說出來後,姜回直接爆了。
她控制了一年的脾氣終於炸了。
她將面前的桌子直接掀了,叫著當今的名字罵狗東西壞種,然後狂奔而去。
姜心和劉知州面面相覷。
不過,在姜心心裡,姜回就是個小孩子,現在跑出去了應該也去不了哪裡,就讓也回來了的趙峰跟著她,自己和劉知州說接下來的事。
劉知州沉吟道:「我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