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反擊
正在一邊給他泡養生茶的張雪燕驚訝道:「你的身體現在還跟個窟窿似的,現在回去,但凡遇到一點事兒就死定了。思兔閱讀��
劉知州摸索著茶杯,微微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是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劉知州看向姜心,試圖從她的眼中看到一點認同。
姜心對於政治的敏感度其實達不到天才的程度,但是隱約還是能感覺到時機這個東西的,現在京都城這麼亂,渾水摸魚什麼的確實比較合適。而且,現在劉家已經是一團亂麻,如果劉知州強勢回歸,說不定還真的能抓住點什麼。
畢竟,劉尚書對劉知州的態度還是很曖昧的,單憑後院的劉夫人,左右不了大局。
所以,姜心也沒有攔著。
「我贊同你的想法,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現在這裡待幾日再回去。一來,一切事情的導火索是秋闈,如今秋闈成績還沒有出來,所以京都城那邊的事兒還沒有完全爆發,還可以再等一等。」
之前閔昭被緊急叫走就是因為閔昭得到了消息,京都城那邊有人涉嫌舞弊,而且還可能牽連到了各地方。所以作為太行府的駐軍,閔昭才應知府要求去了府城。
「二來,你應該和義澤需要見面好好談一談,他現在剛回來,手頭的事情還沒弄完,應該需要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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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劉知州十分認同,他與閔昭已經五年沒有見過了,兩人所知道的信息根本不對等,就這麼回去,就是自尋死路。
「第三,你可不能就這麼回去。」姜心灼灼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那一杯淡黃色的養生茶,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她可不是一個別人打她一棍子,就因為惹不起就忍氣吞聲的人。既然敢從她的人身上下手,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能?
既然這件事兒就是劉家挑起來的,那勢必要讓劉家大放血!
姜心將自己的想法和劉知州說了,劉知州聽完以後小小的震驚了一把。
「姜姑娘……」劉知州以為自己聽錯了。
姜心皺眉:「莫非劉公子不願意?」
劉知州連忙搖頭:「不,我很願意。劉家門閥根深蒂固,如果能藉此機會拔除一二,想必當今也很願意。只是,姑娘所說的那些畢竟沒有證據。」
姜心冷笑:「會有證據的,劉公子只需要和義澤寫一封信,讓他延遲一些遞交奏疏,不過三日,你想要的證據必定傳來。」
劉知州心中驚疑不定,對於閔昭這個未婚妻又有了新的看法。
她看真是大膽,連皇帝都敢坑。
敢坑皇帝的可不止姜心,姜心不過是要利用一下皇帝想要拔除世族的心思而已,姜回就坑的很直接了。
東苑自然有自己聯繫京都城的信鴿,而且因為姜回清楚地知道京都城明處和暗處的布防,所以她滲透進去的那些人輕而易於的就避開了皇帝的監察。
從魄力上來說,當今連當年的司徒回的三成都沒有,就是一手知人善用玩的飛起。
三日後,京都城飛來了兩隻信鴿,在城門口分別飛向了不同的方向。一個信鴿來到了京都城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伸手抓住撲向他的鴿子,從它的腿上拉出一個小紙條。
他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城東觀音祠,殺,半個時辰。
小男孩拿著這個紙條進了屋子,交給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青年看了紙條,眼睛閃過一抹精亮。
他作為第一批跟著姜回的手下,可以說是姜回最信任的人,所以這京都城勢力的分布也早已經熟悉透了。
小男孩問:「大哥,這個觀音祠是什麼地方?」
青年笑了笑,道:「一個讓歷代皇帝都感覺十分安全的地方,去,叫十個人,咱們去玩玩。」
另外一隻信鴿飛到了武安侯府。
傅南潯最近也得了一個差事,不過畢竟是外戚,所以也只能幫皇帝看看需求的東西罷了,比如金錢。
所以,他過得並不如意,按照他的性格,他不如意了,身邊的人也會不如意。所以,這段時間傅南潯也很少去關注外邊的事情。於是就錯過了閔昭又一次風靡京都城的事情。
當然,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現在他就知道了,可惜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月了,京中的消息也已經快平息完了,他也沒放在心上。
小廝捧著紙條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有點蒙。因為之前說好了,怕引起皇帝的注意,所以說定兩人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用飛鴿傳書。現在閔昭動用了這個,說明那邊遇到了不得了的事。
但是當他看到那個紙條的內容後,腦子有一點沒轉動。
「劉家?劉夫人,旁支?什麼意思?」傅南潯一頭霧水。
但是他相信閔昭不會無的放矢,於是立刻讓人去查劉家的事。
劉家的事最近因為兩個嫡子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事情越多,越捂不住,所以許多事情只要有心打聽就能窺得一二。
當天晚上傅南潯就將最近劉家和劉家旁支的那些齟齬弄懂了個七七八八。
「他不會就是想聽人家的家醜吧?」傅南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又不傻,所以當即又命人深入的去徹查。
當天夜裡,在傅南潯得到更深入的一些信息的時候,城東的觀音祠迎來了慶王朝建國以來的第一次混戰。
這裡是皇家培養暗衛和諜報人員的地方,是每一任皇帝安全感的來源,也是他的眼睛。
然而,今天,居然被人圍攻了。
雖然裡面的人武功都很好,觀音祠的機關也很厲害,可是依舊沒有能讓圍攻來的人留下。
一個時辰的圍攻,將觀音祠外所有的機關全部破除後,天機樓被人放了一把火,然後……那些人都撤退了。
天機樓是存放全國各地發來的諜報的地方,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是因為這些東西,皇帝才能在許多污穢之中挑選能夠為他所用的人。
當年的閔昭就是這樣被選中的。
但是,現在,被燒了!
消息當天就送到了皇宮。
披頭散髮的皇帝聽到這個消息後瞬間踉蹌了幾步,胸口悶的差點吐出血來。
觀音祠的事情都是皇帝歷代直接繼承的,就連當今也是在殺司徒回的時候拿到的這些秘密,所以皇帝十分確定並沒有別人知道這些事兒。
「去查!給朕去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此時的山谷里,一片喜氣洋洋。
其實也沒什麼喜事,主要是姜心心情好了,巧燕樓里的人心情也就好了。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姜心期盼已久的日子。
猶記得去年中秋的時候,姜心自己手動做了些月餅,閔昭還賴在姜家吃了頓飯。
然而今年卻不同,姜心也是在和閔昭換庚帖的時候才知道中秋節是他的生辰。
既然知道了,姜心必定是要同他一起過得。
「阿心,我們來了。」朱瑩兒登上石梯就看到在小花園裡姜心在穿針引線。
姜心抬起頭來,就看到朱瑩兒和張雪燕相攜而來,後面還跟著劉知州。
劉知州這是第一次上來巧燕樓,還震驚於這鬼斧神工之中,不停地打量著上面的建築。
姜心對朱瑩兒招了招手,笑道:「今日要辛苦你們了,春娘已經將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朱瑩兒笑嘻嘻道:「我就是打個下手,做飯什麼的還得是雪雁。咦,你這是在做什麼?」
姜心抖了抖手中的東西,拎起來,上面黃色和白色的金屬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是衣服?」劉知州也走過來,不太確認的問。
這是一個長得像現代高領薄襖一樣的東西,看起來很輕薄,但是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件衣服外邊就是高密度的棉織物,裡面還有兩層夾層,一層是由金屬製成,每一根線都是她經過試驗的,韌性和柔軟度都將將好。
一根線可能用劍輕而易舉的就斬斷了,但是經過和棉線混紡之後,經過一定的密度加工,能夠有效的抵擋冷兵器的攻擊。
還有一層是由動物的殼組成的,不過因為這個地方野生動物有堅硬殼的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工藝的問題,外殼護住的地方只在要害部位。
「是,這叫防刺服。」姜心道。
只聽名字就知道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了,劉知州笑道:「今日是阿昭的生辰,可是要送給他的?」
姜心笑著點頭:「對,去年他過生辰的時候我與他還不熟,甚至當天他就在我家吃的飯,我卻不知道那是他的生辰,自然也沒有送他什麼東西。」
劉知州微微笑著,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絲的羨慕。
張雪燕笑嘻嘻道:「我瞧著劉公子也應當配備一個,你若是回京都城只怕也是危險重重。」
劉知州看著她,輕輕笑了:「我不用,我只要吃的好,一切都會好。今日借著阿昭的光,還要麻煩張姑娘了。」
張雪燕大咧咧的擺手,笑哈哈道:「這有啥,你們聊,我和瑩兒先去做飯啦。」
說著,拉著朱瑩兒就往後院走去。
姜心有些詫異的看向劉知州,就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點無可奈何。
姜心原本聽著劉知州說這話就有點怪,此時看到劉知州的表情,心裡有了那麼一點點猜測。
劉知州看著張雪燕的身影消失在前院,回頭看姜心,才發現姜心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劉知州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姜姑娘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姜心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道:「沒,沒什麼,來劉公子看看我這件防刺服還有什麼不妥的嗎?」
劉知州接過她手中的衣服,一到手中,他的手墜了下了。他只是個文弱書生,手勁自然不如姜心。
苦笑道:「太重了,若是阿昭應當不會怕這點重量。」
說著,姜心就遞過來一個匕首給他。
劉知州搖了搖頭,道:「還是等阿昭回來讓他試吧。」
好吧,姜心也不勉強。拿回防刺服,自己又重新檢查一遍。
閔昭來到巧燕樓,走上石階就看到姜心埋頭在看什麼東西。劉知州倒是第一時間看到了他,眼中滿是激動。
「阿昭!」劉知州疾步過去,竟然將閔昭抱了一個滿懷。
他與傅南潯不同,傅南潯在得到皇帝的示意後,早在兩年前就與閔昭取得了聯繫,所以兩人在縣衙相見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許久不見的激動之情。
反倒是劉知州,為了閔昭被囚禁,被打壓,被發配,與世隔絕五年的時間,那一種執念和對故友的思念在見到閔昭的那一刻瞬間就爆發了。
閔昭臉上帶著笑容輕輕的拍了拍劉知州的肩膀,感謝與道歉的話不用說,他們之間都懂。
姜心笑道:「你們去房間裡聊吧,我去後面看看。」
說著,姜心將那衣服疊起來遞到閔昭面前,笑道:「生辰快樂。」
閔昭接過來,溫柔一笑:「謝謝。」
姜心抿唇點頭,道:「去吧。」
閔昭點了點頭,和劉知州一起去了暫時做客廳的一間廂房。
兩人走在花園裡,此時花園裡尚有花在。
「這些年,是我連累了你。」閔昭嘆了口氣。
開始那兩年他確實很頹廢,再加上那時候劉知州還未曾被驅逐出京都城,所以閔昭也沒有關注昔日好友的狀況。總想著,有家族的庇護,加上他們本身的才能,總不至於過得太差。
可是沒想到,世事不盡如人意。當他與傅南潯取得聯繫後,才知道劉知州被劉家秘密送出了京都城。當時他被王家看的太緊,又經常受傷,所以也無力去尋人。
而傅南潯卻是傾盡全力去尋人的,竟然也毫無頭緒。
誰也不知道,他們竟然燈下黑。
當然,這也拜閔國公所賜,閔昭不信隱瞞劉知州的行蹤沒有他的手筆。
「都過去了。」劉知州抿唇一笑,還是那個溫潤端方的君子。不過五年的時間,讓他的端方之中又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沉寂。
「我準備明日就動身回京。」劉知州道。
閔昭點頭:「京都城那邊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我的奏疏也已經出發。知州,你不用顧忌什麼,按你想的去做就行。」
劉知州知道他說的是姜心的那個計劃,不由的擔心道:「會不會對你造成影響,如此明目張胆……」
閔昭冷笑:「確實是明目張胆,可是你我都看得出來的事,當今又豈不是明目張胆?彼此彼此而已。」
劉知州失笑:「我明白了,放心,京都城那一灘渾水,在你回京之前,我會徹底攪渾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