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切
「清筠。思兔閱讀sto55.com」
宮門口,一個人徘徊了許久,見姜清筠終於出來時,他狠狠鬆了一口氣,抬步迎了上去。
姜清筠抬步正要走向馬車,聞言收步轉身,便看到向她走來的蕭庭言。
「阿筠,方才在宮中,你沒受傷吧。」蕭庭言關心著,怕自己話語太過突兀,又加了一句,「我剛剛看到安寧郡主在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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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庭言今日受太上皇的詔旨,同鎮南侯一起入宮。
去過金鑾殿途徑長街時,碰巧便見到了姜清筠和安寧郡主。
礙於身份,他卻不能現身替她解圍。
大臣不得入後宮是多年來不成文的規定,如若不是太上皇退位後住在宮裡,即便是他父親也無法進後宮。
從太上皇那裡出來後,蕭庭言差人打聽過,知道姜清筠還沒出宮後,他便一直在宮門口等她出宮。
「這段時日沒見,你還好嗎?」
姜清筠一抬眼,便對上蕭庭言的視線。他眼中的擔憂和關心太過真切和熾烈,讓她一時間有些恍然。
仿佛夢回前世,他們二人新婚不久時,每次她被鎮南侯夫人刁難時,蕭庭言得知後,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然後同她講,他讓她受委屈了,以後會待她更好。
後來也是同一個人,親自帶人將她關到偏院裡,死生不再過問。
此時單獨見到蕭庭言,前世記憶洶湧,但姜清筠還是努力壓下心中的恨意,往後退了一步同他拉開距離。
「蕭世子還是喚臣女姜二小姐為好,以免引人誤會。」
「臣女和安寧郡主之間的事情,不勞煩蕭世子費心了。」
蕭庭言沒想到會得到她這樣的答覆,一時間皺眉,眼神晦暗難明。
這段時間,他時常會想起姜清筠,無端走神。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清……姜二小姐。」
「姜家和蕭家是世交,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疏。」
從禪山寺相遇到現在,蕭庭言都能感覺到姜清筠對他的生疏甚至是排斥,但他思來想去,又找不到半點緣由。
猶豫著,他終於開口說出這段時間他一直想對姜清筠說的話。
從前他和姜清時有交情,遠遠地曾見過姜清筠。雖無交談,但當時的她不是這樣的……疏離。
「這支金釵是我昨日在鋪子裡看到的,覺得很是適合你。」說著,蕭庭言拿出一支金釵,遞給姜清筠。
不知道是出於喜歡還是替蕭婷冉賠罪,蕭庭言見到金釵的時,就覺得它應該被戴在姜清筠的髮髻上。
金釵上玉石點綴,花枝作襯,墜著一小尾流蘇。尚且是時下剛出的新品。
等姜清筠看清楚這支金釵後,輕笑一聲,滿是嘲諷。而後她抬眸,直直對上蕭庭言的視線。
「蕭世子,我不愛金釵。再適合我,也只是你覺得。」
「而並非我想要。」
她站在原地未動,沒有伸手去接他遞過來的金釵。
這款金釵前世是京城中盛行的款式,蕭庭言送她時,她滿是歡喜地接下。
直至後來才發現,姜清婉手中也有一支,要比她這支精緻許多,從那以後她便再沒有戴過它。
如今舊物重現,感情卻早已泯滅。
「蕭世子,男女授受不親。為了你日後聲譽,這支金釵我不能收。」
「以後還是將它贈予有緣人吧。」
蕭庭言攥緊了金釵,卻仍舊保持著遞送的姿勢。
「我只是……」
「蕭世子,天色不早,臣女該回府了。」姜清筠眉間微蹙,沉身打斷他的話,帶著不悅。
「那日後再會。」蕭庭言收回手,有些艱澀地說了一句。
宮門口守著禁衛軍,也有出入的宮女和太監。
姜清筠不想在這裡和蕭庭言周旋,她的情愛,早在上一世就已經被他親手斬斷。
即便重來,他非他,她也不想再和蕭庭言有交集。
姜府的馬車此時已經穩穩停在姜清筠身後,辛夷放好步梯後,姜清筠提著裙擺準備上去。
剛抬步,她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轉身回頭重新看向蕭庭言。
蕭庭言見她要離開,轉身剛要走時,身邊隨從提醒了他一句,說姜二小姐又轉身看過來了。
蕭庭言心下一喜,轉身看向姜清筠,以為她是反悔想收下那支金釵時,下一瞬,他便聽到姜清筠的話。
心中升起的欣喜,須臾間便被被冷水潑滅。
天邊日色西斜,寸縷天光灑落在姜清筠身上,照得她如同跌落塵世的仙子,明媚美好。
可她說出口的話,卻半點不饒人。
朱唇輕啟,蕭庭言親耳聽到她說:「蕭世子,蕭家和姜府是世交無可否認。」
「但也無關你我。」
說完後,姜清筠看著男人怔然的表情,淡然收回視線,上了馬車。
「爺?」隨從試探著喊了一聲。
「我們回府。」蕭庭言愣神過後,說完一句後便直直往前走。
手中金釵緊攥,似乎想將它折斷。
「爺,要是您真的喜歡姜二小姐。為何不直接去姜府提親?」
「方才姜二小姐若收了您送的金釵,落在別人口中便是私相授受。」
「三禮六聘,明媒正娶。姜二小姐肯定能感受到您的心意的。」
隨從跟著他身後,斗膽說著,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索性把話一次都說完。
三禮六聘,明媒正娶……
蕭庭言聞言,睨了他一眼,也沒表示同意與否。
回府路上,他腦海中卻一直盤旋著這八個字,仿佛頓悟,又仿佛是找尋到了新的出路。
*
壽安殿裡。
「姑祖母,沈之瑜太過分了。欺負我就罷了,還不給您面子。」安寧郡主小心揉著自己的腳踝,向秦太妃抱怨著。
適才她剛回到壽安殿沒多久,沈之瑜就派太醫替她看傷,明擺著就是在嘲諷她。偏偏她此時又最需要太醫,無法推辭。
太醫一走,安寧郡主就開始在秦太妃面前訴苦。
「太妃,陳總管來了,還在殿外候著。」
安寧郡主剛把長街上的事情說給秦太妃聽,下一瞬就有宮女稟告說陳還來了。安寧郡主心下一喜,「肯定是皇帝哥哥知道我受傷,才讓陳還來的。」
她自顧自說著,秦太妃看了她一眼,擺擺手,「去請陳公公進來吧。」
「太妃,安寧郡主。」陳還進來,稟明來意,「奴才來傳皇上口諭。」
「安寧郡主驕縱無禮,罰俸半年。」
「淮南王上折言明王妃想念安寧郡主,皇上批准了。讓安寧郡主明日便啟程回淮南。」
「不會的。」安寧郡主想都沒想直接否認。
她滿心歡喜地以為皇上是派人來關心她,怎麼可能是趕她出宮?
淮南那邊,她半點都不想回去。
「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只是個傳話的。」陳還沒理會安寧郡主的不願和懷疑,「明日會有車馬在宮門口候著,安寧郡主莫要忘了。」
「姑祖母,皇帝哥哥怎麼可能讓我回淮南?」陳還走後,安寧急急拽著秦太妃的衣袖。
她好不容易才遠離淮南住到皇宮,僅僅因為他父親一道摺子,就要送她回去嗎?
秦太妃久居宮中,從才人一路熬到如今的太妃,隱隱能察覺出皇帝這道旨意不簡單。
「既然是皇帝的旨意,你就暫且回淮南住段時間。」秦太妃琢磨著其中的緣由,同時也在安撫安寧的情緒。
「之後姑祖母再找個緣由,讓你回京便是。」
聖旨難違,安寧鬧過一下午後便只能接受,以免被皇帝知道後更加不願意見她。
「好,安寧都聽姑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