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坦白
四月底,科舉放榜。思兔閱讀520官網
放榜前一日,便已經有人守在布告板處,等待著第二天官府張貼放榜,好第一時間知道會試消息。
此時姜府。
顧文臨和唐氏剛到京城,便落腳在姜府。萍竹園裡,老夫人用過晚膳,同顧文臨簡單說過幾句話後,便起身回了內室。
臨走前,老夫人特意喊住姜承文,讓他跟著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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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離席後,顧氏看了姜承文一眼,欲言又止。
「你一會兒帶著阿筠和清時回去,母親吩咐完之後我就回去。不用擔心。」姜承文放下筷子起身,輕拍著顧氏的手背,柔聲安慰著,「阿筠,你跟好你哥哥,別亂跑。」
姜清筠點點頭,「那我和娘先回去等你。」
老夫人離席後,萍竹園前廳的氛圍就冷淡了許多,只偶爾會傳來一兩句說話聲。
顧文臨和唐氏在席間的位置靠近姜承文和顧氏,而杜姨娘卻坐在二房這邊,中間隔著一段距離,即便杜姨娘想開口和顧文臨說話,也礙於老夫人在而不好開口。
筵席散了後,杜姨娘提前和林氏打過招呼,見顧氏和顧文臨等人起身準備離開,杜姨娘趕忙起身追了上去,「老爺...」
「這幾日您是要住在哪個院子裡?」杜姨娘原本是想問今晚的,但是周圍的人太多,她便只能換了個說法問道。
顧文臨下意識地看向唐氏所在的方向,卻見唐氏和顧氏幾個人早已經走出去一段路,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仿佛當他不存在一般。
一陣涼風穿堂而過,顧文臨愣怔一瞬後擺擺手,「文鳶已經替我安排好院子了,搬過來麻煩,你和牧謙不用再折騰了。」
言下之意,還讓杜姨娘在原先的院子裡住著。
一下絞緊手中的帕子,杜姨娘咬唇,強顏歡笑著,「那妾身就聽老爺的,這段時日您可要照顧好自己。」
顧文臨點頭,關心著提了一句:「等牧謙回來,你讓他多注意言行。京城不是乾州,莫要自傲。」
「牧謙回來我會叮囑他的。」杜姨娘盈盈一拜後,目送著顧文臨去追唐氏的匆忙身影,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表妹,這麼多年了,唐氏在顧大人心裡的分量還是未變。」林氏走到杜姨娘身邊,感慨了一句。
方才她目睹了全程,也看清楚唐氏對顧文臨、對杜姨娘的態度。不冷不淡,仿佛只是同坐一桌用膳的陌生人。
當年顧文臨和唐氏之間出現了裂縫,她便順手推舟助了杜姨娘一把,讓她成功介入到顧文臨和唐氏中間。
這麼多年過去了,杜姨娘把唐氏的兒子算計離開江南,好生教養著顧牧謙。眼看著顧牧謙高中,事情就可以收網了。沒想到,唐氏竟然在這個時候出了佛堂。
林氏愈發覺得,事情中蹊蹺越來越多,似乎是有誰走露了風聲。如此想著,她看向杜姨娘,目光審慎。
杜姨娘輕笑一聲,「沒變又怎麼樣?唐氏現在還不是一無所有嗎?」
唐家早已無人,她唯一的兒子不在她身邊,她和顧文臨的感情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這麼多年,她和唐氏之間,走到最後的贏家,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
林氏聞言微微挑眉,眼神中帶著些許詫異,「等牧謙過了殿試拿下狀元之後,顧大人也該為你提一提位分了。」
畢竟當朝新科狀元的生母是個妾室,顧文臨即便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譽,也該為顧牧謙的仕途多考慮考慮。
杜姨娘只應一聲,斂眸不言,一路跟在林氏身後回到小院裡。
*
臥房內,丫鬟鋪好床鋪後就退了出去,屋內只留下唐氏和姜清筠兩人,唐氏身邊的嬤嬤在門外候著。
方才臨了快走到院子時,唐氏忽然開口想留姜清筠陪她住一晚,顧氏詢問過姜清筠的意思後便也同意了。
「阿筠,你和舅母說實話,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起疑的?」屋內燭火搖曳,唐氏緊緊盯著姜清筠,等她一個回復。
從她看到姜清筠的信後出佛堂,把掌家之權從杜姨娘手中奪回來,暗中調查時她也發現了不少問題,同姜清筠說的一般無二。
可是,姜清筠身處閨閣,又怎麼會知道這些腌臢事?
「乾州,我的風寒一直沒好的時候。」姜清筠老實說著,「我身子雖然弱,但春日也鮮少會染上風寒。」
「而且...」姜清筠欲言又止,「這麼多年舅母沒懷疑過大哥哥的事情嗎?」
「大哥哥久不回江南,舅舅赴任乾州是近兩年的事情,大哥哥又怎麼會來信?」
唐氏只顧雲瀚這一個兒子,當年科舉前夕事發,顧雲瀚聲名盡毀,心灰意冷之下離開江南,之後再也沒回來過,只每年和唐氏往來一兩封信件。
而顧文臨赴任乾州是近兩年的事情,顧雲瀚漂泊在外,又如何得知?
唐氏身子一僵,放在方桌上的手一下攥緊了錦緞。
「舅母,如果在牧謙表哥高中之後,杜姨娘提前一步對大哥哥下手呢?」沉默良久,姜清筠猶豫著,才說出這最後一句話。
當局者迷,唐氏看不清,當年的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她重來一世,又怎麼可能參破林氏和杜姨娘的步步籌謀?
燭光像是拉長了時間,許久之後,唐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筠,你知道你大哥哥在哪裡,是嗎?」
對上唐氏期待的目光,姜清筠輕輕點頭,說出了一個北方邊陲小鎮的名字。
*
萍竹園裡。
「牧謙高中之後,你和清時多提攜提攜他。官場上多個自家人,對你對姜府都有利。」老夫人坐著,對著姜承文嚴肅說道。
「還有你弟弟,這麼多年都沒升遷,你掌管著吏部,就不能想想辦法?」
「吏部不是兒子一個人的,牧謙和二弟有才能,不需要兒子提攜也能升遷。」姜承文似乎早已經習慣了老夫人這樣的要求,直接開口回絕。
自從他步入朝堂後的許多年,每次老夫人單獨和他談話,都是相似的要求。只不過人從姜二爺到姜二爺的兒子,再到顧牧謙罷了。
老夫人狠狠剜了姜承文一眼,直接拿過身邊的拐杖,在姜承文身上敲打一下,「你這個不孝子,只顧著你自己和清時。」
「姜府的未來你可有考慮過?」
姜承文沉默不言,任由老夫人說著,等老夫人說夠了便會自己停下。
「既然這樣,清筠的婚事就交給我做主。」
「鎮南侯老夫人屬於清婉為世子妃,我記得蕭家還有一位旁系在朝堂為官……」
老夫人的話未說完,姜承文猛地抬頭,「母親,你若是想討好鎮南侯府,沒必要再賠進去一個清筠。」
「清筠的婚事,我和文鳶做主。您不必插手了。」
「天色不早,母親早點休息,兒子告退。」姜承文作揖告退後,就徑直離開萍竹園。
以往姜承文都是沉默著接受,這是第一次他敢這樣忤逆不孝。
姜老夫人被他這麼一說,抄起手邊的茶盞就扔了出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你個逆子!」
在門外的堇嬤嬤聞聲後急忙趕來,「老夫人...」
「去,給鎮南候送拜帖。清婉的及笄禮,務必要請鎮南候老夫人和世子過來,還有那位旁系。」
既然姜承文這個逆子不想讓她插手姜清筠的婚事,那她便偏要管。
她身為祖母,管自己孫女的婚事還輪不到旁人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