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緣人
「蘇姐姐,你嘗嘗宴珍樓的雲片糕，可好吃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去往禪山寺的馬車上，姜清筠把裝有雲片糕的小盤子推到蘇未那邊討好著她，想藉此躲過蘇未的盤問。
姜清婉及笄禮上出的事,事關姜府和鎮南侯府的臉面,當時陪同孫夫人�?起去西樓廂房的幾位夫人和小姐，都有默契地選擇了緘口不言。
那段時日,蘇未並不在京城,她也是回來之後才得知那天都發生了什??事情。細推過其中曲折後,她很快也就想通了�?正的前因後果。
而後她便給姜府拜了請帖,要帶姜清筠去禪山寺上香。
「不要打岔。若是知道及笄禮上有人那麼算計你,當初說什??�?也不會離京。」蘇未沒有受她的影響，嚴肅地和她說??。
和姜清筠認識許多年，蘇未期間免不了要和姜清婉打交道，從一開始她就對姜清婉沒太好的印象,自負就罷了還喜歡裝柔弱。
如今在她及笄禮上，那些人竟然敢公然算計姜清筠。如果不是姜清筠恰好躲過了這�?劫,蘇未怕是能不顧後果，直接闖到姜府為她討個公道。
「你日後少同你大姐姐接觸，有�?次就能有第二次。」
「�?都記住了,蘇姐姐你就放心吧。」姜清筠見她臉色稍霽,沒有再板著臉一副要訓斥她的模樣，她動了動身子坐近蘇未,親昵地挽上她的手臂。
「�?會兒去禪山寺,在佛祖面前不能板著臉。不然祈禱會不靈的。」姜清筠說著，兩手放在蘇未的唇角，扯出一個笑臉來。
「待嫁的人可不能這樣。」
蘇未又氣又好笑,�?手拍落她的手，「就你知道的多。」
*
禪山寺，不同於姜清筠回京時那般寂靜。山腳下停著好幾輛馬車，山上寺廟中的更是香火鼎盛，香客往來不絕。
佛堂�?，姜清筠和蘇未都靜立在佛前，雙手合十，姿態虔誠地禱告著。
裊裊檀香繚繞，耳邊是不曾斷絕的木魚聲，此時面對著佛祖，姜清筠的心下卻陡然生出幾分不確定。
她不信佛，卻在經歷了重生這般荒唐時後，偏又生出了動搖的心思。
「姜二小姐，請留步。」
等蘇未禮佛完畢後，姜清筠才陪同她一起出了佛堂。剛離開佛堂沒多久，姜清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渾厚聲音，依稀還伴隨著佛珠碰撞的輕響。
「靈悟大師。」姜清筠剛轉身，尚未開口時，在她身旁的蘇未就合十，朝那人鞠了�?躬。
經她這??�?提醒，姜清筠才想起來這位是誰。
靈悟大師，禪山寺的得??高僧。來禪山寺的人，禮佛禱告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來求見靈悟大師。
坊間有傳言，能得靈悟大師�?卦，堪比參悟佛經。
「蘇小郡主，好久不見。」靈悟大師回了�?禮，「老衲同姜二小姐有些話想單獨說，不知小郡主……」
蘇未聞言，眼神中透露出幾許猶豫，但轉念�?想，若是能得靈悟大師指點，或許對姜清筠也有好處。
「那阿筠，�?在祈願樹下等你。別忘記了。」蘇未徵得她同意後，和姜清筠約定好之後見面的地點，便帶著婢女離開。
辛夷見狀也退守在不遠處。
「靈悟大師。」姜清筠學著蘇未之前那般，朝靈悟大師行過�?禮。
「姜二小姐，佛渡有緣人。有些事是冥冥之中註定的，自有天命。」靈悟大師說著，看著姜清筠，想起來的卻是前幾日他夜觀星象時占卜到的結果。
只可惜，天命可知不可說。
姜清筠�?愣怔，眼神中難得帶著幾分�?切的迷茫，「大師這話，又是何意？」
「天命不可說，事在人為。小姐若是不信佛，便也不必強求。」靈悟大師搖頭，沒接她的話，「姜二小姐只需記住，莫要心生業障，再錯蘭因。」
*
祈願樹下，蘇未許過願系過紅絲帶後，便一直在等姜清筠過來。
不遠處的香爐已經焚燒完了�?炷香，人還沒回來，蘇未心下擔心，�?時也坐不住。她剛想往外走去找姜清筠時，迎面便見姜清筠帶著辛夷走了過來。
「靈悟大師可有替你占過�?卦？」蘇未迎上前握住她的手問著。
靈悟大師�?卦難求更難遇，她們好不容易能遇到這個機遇，錯過了以後都不�?定會再有。
姜清筠回想著方才靈悟大師同她講的話，點點頭又搖搖頭，「靈悟大師問過�?幾句話，之後便沒說什??了。」
蘇未聞言有些惋惜，而後就拉著姜清筠去了祈願樹下，換了�?條紅絲帶給她，「禪山寺的祈願樹最靈了，你求個心愿，許還能成。」
「你臨近及笄，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聽到蘇未話�?的戲謔意味，姜清筠�?時語噎，又打趣回去：「那方才蘇姐姐許的願，想來便不是姻緣了。」
蘇未早已定親，及笄後兩家便交換了庚帖。如若前世那人不出現，想來明年開春之時，她也該要嫁人了。
蘇未臉一紅，想說回去的時候卻又一時語塞，無言反駁。
姜清筠難得占上風，轉而�?著想在紅絲帶上提筆寫字時，卻有不自主回想起靈悟大師那句「莫要心生業障，再錯蘭因」。
再錯蘭因……
姜清筠垂眸凝視著紅絲帶，卻又遲遲無言，只是一時不察，等回神後她才發現紅絲帶上落了�?滴墨，思考後索性直接收筆，將紅絲帶繫到了枝椏上。
「蘇姐姐？」姜清筠見蘇未看著她走神，又喚了她好幾聲。
「今日這??巧，蘇郡主和姜二小姐也來禪山寺祈福。」
蘇未剛回神，晦澀地看了姜清筠�?眼，剛想要問她要不要再祈�?次願時，便聽見沈之彥的話。
沈之彥一如既往地搖著�?把摺扇，�?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說不出的風流恣意。
「沈二公子。」蘇未同她說著話，人卻下意識擋在姜清筠面前，�?副護著她的姿態。
沈之彥見她這副模樣，�?意更深，不讓他看的，他偏生要看。
更何況，他對姜清筠可有興趣多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容，確認過並無不妥後便收起那把摺扇，「沈某又不是豺狼虎豹，蘇郡主何必如此防著�?？」
蘇未皺眉，她清楚沈之彥一貫的作風，怕他對姜清筠有什??不該有的心思，她剛想要開口時，便被姜清筠攔下。
「沈二公子言重了，只是我最近身子不好，怕過了病氣給您。」姜清筠接過沈之彥的話，面不改色地說著，之後還以袖掩唇，虛弱地輕咳了幾聲。
沈之彥挑眉，上下打量了姜清筠幾眼，想起之前他聽人提起這位姜二小姐時的說辭，眼底�?意更深。
有時候，直白到底是不如你來我往更有趣。
「既然這樣，沈某就不打擾蘇郡主和姜二小姐了。之後沈某再和家妹去探望二小姐。」
「最近�?父兄都在府中，若是二公子來姜府，想必也不會太無趣。」
沈之彥打開摺扇的動作�?頓，嘴角忍不住一抽。姜尚書和姜清時在府中，他若是真借著由頭去姜府探望姜清筠，那確實不會無趣的。
他愣神之間，姜清筠已經和蘇未走出了祈願樹所在的院子，�?時間沈之彥更加無話可說。難得遇到一個，見過他還對他無動於衷，反而三番四次不領情的人。
有意思。
在紅絲帶上隨意寫下幾句話又掛到樹上後，沈之彥也準備離開。
去往山下的路上，沈之彥的隨從跟在他身後，詢問著：「公子，您看今日的事情……」
「不能輕信，你派人著手去查。」
只是一次見面，還未到能分清敵�?的情況時，便更不能信。
*
「姜姐姐，蘇姐姐。」
禪山腳下，姜清筠和蘇未剛走到馬車前時，林如暖便迎面朝她們走來，她身後的馬車也緩緩駛停。
看她的模樣，應該是剛下馬車不久便看到她們的。
林如暖停在兩個人三步之外，小臉發紅，鼓起勇氣但還是有些怯生生地說：「好巧，你們今日也來禪山寺祈願了。」
「如果知道你們要來，�?就再早一些出府了。」
姜清筠對林如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聞言對她友善�?了�?，「無妨，下次我來禪山寺時，提前給你送帖子便是。」
林如暖點點頭，滿眼欣喜地應了�?聲好。
「姜姐姐，蘇姐姐，那我先告辭去禪山寺了，最近母親身子不適，�?來替她祈福。」
姜清筠和蘇未應了�?聲，見林如暖走向石階，兩個人便也�?同上了馬車。
*
金鑾殿後殿中。
聽著陳還的回話，謝景尋系扣子的動作停頓一下，而後繼續問道：「可聽見靈悟大師書了什??？」
說這話時，他難免帶上了些許猶豫。
陳還搖頭，「隔得有些遠，聽不到靈悟大師同姜二小姐說了什??。只是之後姜二小姐臉色不大好。」
「沈二公子今日也去了禪山寺。」陳還想著暗衛報回來的消息，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但也似是而非。
如果沈二公子�?的對姜二小姐動了心思，那……他抬頭，小心觀察著謝景尋的臉色。
「嗯。」謝景尋反應平平，「金鑾殿�?人都到了嗎？」
「大臣們和中榜的貢士都到了，等著皇上您過去再定奪。」
殿試成績已出，不管是試題還是結果，都是要皇帝過目的。今日召集大臣貢士到金鑾殿，也不過是做最後的考察，而後今年科舉的名次，便正式塵埃落定。
謝景尋整理好衣容後便往金鑾殿前殿走，臨門即將出後殿試，他步伐�?停，半側著臉看向身後的陳還，吩咐??：「去告訴沈卿，既然沈二公子無公事在身，之後便讓他去禁衛軍待著。」
陳還聞言，連聲應著，不敢有片刻遲緩。
礙於太上皇，皇帝素來對沈家有些放任，如今卻親自插手沈二公子的事情……他搖搖頭有些嘆息，怕是皇帝也猜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