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坦白
姜府。思兔閱讀
蘇未送姜清筠回到姜府後,便自行回了蘇府。
「小姐,夫人吩咐說等您回來後就直接去夫人那裡,不必回松筠居了。」
府門處,茯苓一直在等姜清筠回來,見她下車後準備往松筠居方向走去,她急忙跟上去說道,生怕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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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筠步伐未停,「舅舅和舅母出府了嗎?」
茯苓搖頭,「顧大人和??爺一同出府了,顧夫人和夫人在一起。」
顧文臨此次進京是為了三年一度的進京述職,即便是他中途調任乾州,例行的規矩也無法更改。
姜清筠在心裡掐算著時間,殿試已過,三日便出結果,想來便是今日了。
屋內,顧氏和唐氏閒來無事對弈兩局,也不在乎輸贏。
姜清筠來時,她們兩個人剛好下完一盤棋,是唐氏所持的黑子贏了。
「阿筠回來了,坐下喝口茶歇歇。」唐氏見她進屋,招手讓她坐??來。
「今日去禪山寺可還順利?」顧氏知道她愛吃小糕點,順手便將桌上的點心都放到姜清筠那邊。
「娘放心,有蘇姐姐在的。」姜清筠回著,同顧氏唐氏閒聊著來去路上的事情,隱去遇到沈之彥的事情,提到了林如暖。
顧氏聽說??林家的事情。林大人官職不高,髮妻早逝只留下林如暖這一個女兒。後來林大人再續弦有了兒子,慢慢的也就忽視了林如暖這個女兒。
「能在林家安然到現在,也不容易了。」顧氏感嘆著,「若是覺⿰?林小姐品行端正,阿筠你和她多些往來也無妨。」
「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姜清筠點頭,「之後若有時間,我拜貼去林府看看她。」
*
「阿筠,之??杜姨娘送??你的禁步,上面的絳蛇香當真無事?」
那日鎮南侯府走後,顧文臨處罰了杜姨娘,人至今還在院子裡反省,沒再出來過。
自從幾年前顧雲瀚離開江南後,唐氏便閉門不出,掌家大權便落在了杜姨娘手中。
她久不問事,沒想到暗中杜姨娘竟然已經對姜清筠下手。
那塊禁步,顧文臨認⿰?,她也認得。
杜姨娘曾佩戴過幾日,後來不知因何緣故,便再沒見她用過。
沒想到,再一次見這尾禁步,竟然是在這種腌臢算計中。
姜清筠還在想著顧氏的叮囑,乍然聽到自家舅母的話,遲鈍了一會兒才反應??來,面色帶著幾分猶豫,而後才坦白。
「回京時我去禪山寺時,遇到過蛇,幸好有人經??,??蛇打暈,我這才沒事的。」
躊躇之間,姜清筠倒也恍然明白,這件事情遲早要被說出來,與其到時候??了杜姨娘開脫的藉口。
不如她提前說清楚,也好讓母親和舅母有個準備。
「杜姨娘未免也太大膽了些。」唐氏抬掌狠拍著桌面,恨恨說道。
顧氏的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阿筠,這事你怎麼從未提過?便連你哥哥都不知道。」
姜清筠想起姜清時當初遞給她的半塊玉佩,細若蚊吶地應了一聲。
「當時杜姨娘並不在京城,況且我也只是猜測。」
「娘,你和舅母放心。我可以解決好這件事的。」
「你們不用插手了。」
姜清筠搖著顧氏的手撒嬌,顧氏氣她什??都不說,卻又抵不??她這般磨人的姿態。
說不⿰?打不⿰?,顧氏放開姜清筠的手,揉揉眉心,板著臉訓斥了她好幾句:「娘不管你了,但你要是再受傷,往後就在松筠居??實待著,哪兒也不准去。」
姜清筠忙不迭點頭,顧氏見她這樣,也被磨⿰?沒了脾氣,「娘去書房,你好好陪著你舅母。」
顧氏說完,就徑直去了書房,怕自己忍不住又想說姜清筠幾句。
「舅母,有表哥的消息了嗎?」唐氏正要開口再說姜清筠幾句時,姜清筠見狀連忙問了一句。
比起杜姨娘,顧雲瀚無疑才是更重要的。
唐氏話語一塞,眸色隱晦,看破了她的目的。
「沒有,鎮上的人說他已經離開一段時日了,去向不明。」
這??多年來,唐氏早已經習慣這種失落的感覺,所幸這次她的人找到了顧雲瀚定居的小鎮,就已經足夠了。
「你啊,就愛玩小聰明。」唐氏說著,伸手點了點姜清筠的額頭。
「那也是舅母疼我。」姜清筠坐回到唐氏身邊,挽著她手臂撒嬌。
她說著,心底卻如同碎石墜入深淵,無蹤無跡。
上一世,她清楚記得顧雲瀚始終留在那個小鎮上而無人知曉,直至出了那件事後,才有人尋到顧府,找到唐氏。
只可惜為時已晚。
但如今,尚且未到時候,顧雲瀚卻暫時離開了小鎮。姜清筠安慰著唐氏,心下卻止不住的起疑。
*
金鑾殿內。
「若是此時南方水災不止,百姓流離失所。朕派你們一人前去江南,你們可有好的對策?」
玉階下,吏部和禮部的主事大臣都在,進京述職的顧文臨也在其中。
顧牧謙等高中會試的貢士也在殿中,聽到皇帝的問題,幾個人微微有些詫異,但還是很快反應??來。
「草民認為,應當先安撫百姓情緒,朝廷開倉賑糧,解決百姓的溫飽,把百姓遷到安全的地方。同時調遣軍隊去災情最嚴重的地方,修築堤壩,以防洪水再度泛濫。」
見無人上??,顧牧謙行??一禮,最先開口說道。他話語剛落,在他身後的幾位貢士同時露出後悔遺憾的神色,恨自己沒早點開口。
「顧卿,你意下如何?」謝景尋反應平平,反而直接點到了顧文臨,像是絲毫不知道顧文臨和顧牧謙之間的關係一樣。
「皇上,草民有話要講。」未等顧文臨開口應旨,一旁貢士中,就有人發出一聲嗤笑,似乎是絲毫不滿意顧牧謙這個答案。
而後他抬手�?揖,往??邁了一步說道。
原本站在他身邊的貢士們,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同他拉開距離,生怕皇帝會遷怒他們一般。
皇帝喜怒不定,林翰是個膽大不要命的,他們卻惜命得很。
謝景尋挑眉,從奏摺中抬眼打量著出聲的人,是這次的會試的會元林翰,在這次殿試中亦表現不凡。
「有話便說。」
林翰直起身子回話,不卑不亢,「草民認為,賑災的錢,不應該由朝廷出。」
「而應該是由地方上富甲一方又素愛欺壓百姓的人出錢賑災。」
「平日裡他們暗中搜刮民脂民膏,如今百姓有難,他們又豈能坐視不管。」林翰說著,絲毫不覺⿰?這是荒唐之言。
他身後那幾位貢士聞言,看林翰的眼神愈發像是在看瘋子的眼神。
天高皇帝遠,即便朝廷律例再嚴苛,地方上也多少會出現搜刮百姓的富甲;即便是盛世,這種情況都不一定能斷絕。
更何況,林翰還想從他們這些富商手中拿錢,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有顧文臨,在聽到林翰的回答時,整個人一僵,依稀記得不知何時,他曾聽到過相似的答案。
「朕再問你,若是富商不願意,你又當如何?」
「皇上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問草民。」林翰沒有順著皇帝的意思說對策,反倒是不顧大逆不道的罪名反問了回去。
天下人都知道,新帝登基之初,曾抄了幾家地方官府,罪名不一,卻都是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回京一步,子孫後代也不准入朝為官。
當時就有人猜測,皇帝許是因為那些官員與富商勾結,迫害百姓才被抄家;也有人說,皇帝此舉是殺雞儆猴,樹立新威罷了。
但不管坊間種種猜測如何,林翰都是敢在御??直言的第一人。
「你倒是不怕死。」
站在謝景尋身邊的陳還聞言,小心觀察著皇帝的神情,微微鬆了一口氣。
林翰坦然,一手撩起衣袍,單膝跪在殿上,雙手抱拳,「若皇上不嫌,草民願做一把利劍,直指闕政,以效山河。」
「你倒是有志??,起來吧。」
「家師對我恩重如山,他不能完全的夙願,草民自也當替他完??。」林翰起身,卻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顧文臨眼神微微一閃,而後便聽到皇帝順著林翰的話問下去:「你師從何人?」
林翰挺直身體,回頭狀似無意地看了顧文臨一眼,而後轉身朝皇帝行揖禮,一句話擲地有聲:「恩師,顧雲瀚。」
*
「你說雲瀚回來了?」
姜府,唐氏顧不⿰?打翻在她腳邊的滾燙茶水,抓住顧文臨的手臂問道。
自從顧雲瀚離開江南之後,唐氏就再也沒同他如此親近??。顧文臨微微恍神,扶著她坐下,「文翰是在京城,但是他誰也不見。」
那座院子,也只有林翰才能進去。
「先生說不想被其他人打擾,顧大人還是請回吧。」
「先生曾教??我,??塵種種都有因果,但既是前塵,便也不必執念。」
在林翰說出顧雲瀚名字之後,皇帝又多問了幾個問題,不止是對林翰和顧牧謙,亦有對其他人的問題。
而最終科舉名次,也在一行人出宮沒多久後就放榜了。
之後顧文臨想問林翰一些事情,卻都被林翰打著太極糊弄??去。即便是他帶著親信跟著林翰到了顧雲瀚落腳的小院,也沒能見他一面。
「活著就好,雲瀚無事便好。」唐氏重新坐下後,哽咽著說道。
七年時間裡,她始終沒能見到顧雲瀚一面,後來即便是有來往信件,經過姜清筠提醒後,她也才反應??來事有蹊蹺。
如今她知道顧雲瀚安然無恙地回到京城,哪怕是見不了面,⿰?知他安好,唐氏也是滿足的。
「夫人,大夫人和二小姐??來了。」門外響起丫鬟的通報聲。
唐氏的情緒微微穩定後,才反應??來此時她和顧文臨之間有多近。伸手推開他,她揚聲朝外面吩咐道:「讓文鳶和阿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