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尋人
城牆之上,謝景尋和謝景止的臉色同時一變,十分難看。思兔閱讀謝景止更是攥緊拳頭,恨不得此時就和平元王決一死戰。
卻被謝景尋緊緊抓住。
「不要輕舉妄動。別宮還沒消息,兵不厭詐。」
謝景尋雖然如是說道,??是細??之下,還是能察覺出他眼底的隱忍和擔憂;而他拉著謝景止的手也是用了不小的力道,青筋顯露。
平元王始終注意著城牆上的動靜,遠遠望??兩個人心緒起伏,尤其謝景止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樣,他更加得意。
「無妨。皇叔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本王給你們一晚的時間,若是明日城門大敞,本王便放過貴妃和惠妃;若是兩位賢侄仍舊執意如此的話……」
平元王刻意停頓一下,像是有意讓人的心空懸擔憂,而後才繼續開口:「那就別怪本王拿兩位娘娘的血來祭棋了。」
說罷,平元王沒有再??謝景尋和謝景止的臉色,轉身大道回營中。
蕭庭言跟在平元王身後,緊緊抿著唇角,臉色也並不好看,卻也不敢表露太多。
離開之時,他輕輕扯動著韁繩,回首又朝著京城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後握緊韁繩,打馬縱身追上平元王。
*
平元王兵變的消息,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皇宮之中,宮人們都留在各自殿中,更是鮮少走動。一瞬之間,皇宮便失去了所有喧囂,只剩巍峨殿闕之下的莊嚴肅穆。
金鑾殿。
「別宮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自從上次傳信之後,別宮已經三日再沒有消息傳回宮中。謝景止原以為是路遠,沒做他想。
可方才平元王一語,卻讓謝景止不由自主地慌了心神。。
「還沒有消息,再等等。」
謝景尋平淡出聲,可是他的動作卻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隨手翻書之時,他卻半晌都沒翻開下一頁。
「若是晚上再沒消息,朕和你一同出城。」
謝景止和溫知許同時一驚,有些詫異地看了謝景尋一眼。
卻也都保持緘默,只當是默認。
夜幕低垂之時,城內宮中仍舊是一片安靜。
皎月升空,清輝照徹人間的須臾,別宮仍舊沒有消息傳回來,便連宮中派去的人都沒回來。
「陳還,你和安王留在宮中,朕和知許出城一趟。」
若是姜清筠和沈之瑜真的落在了平元王手中,即便他早有布置,事情也要變得棘手很多。
安王剛要出聲,想自己出城讓謝景尋留在宮中時,元順忽然匆匆忙忙的跑進金鑾殿,一時間也顧不得規矩。
「皇上、王爺,惠妃娘娘……娘娘和貴妃娘娘都已經回宮了。」
知道皇上和安王都在擔心著貴妃娘娘和惠妃娘娘兩個人,元順得知消息之後,就趕忙來了金鑾殿。
謝景尋臨了踏出宮門的動作一頓,正色地看著元順,「當真?」
元順趕忙點頭應聲,「惠妃娘娘和貴妃娘娘各自都回毓秀宮和燕翎宮了。」
話音剛落,謝景尋和謝景止便匆匆離開,轉眼便不??了人影。
*
毓秀宮中。
姜清筠剛差人去了金鑾殿,正準備換下染了一身塵埃的衣裙時,不想她剛一轉身,就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當中。
察覺到是謝景尋之後,她也徹底放鬆下來,轉而抱住他,輕輕靠在他懷裡。
「我沒事,已經好好回來了。」
從昨日和雲川道長辭別之後,姜清筠和沈之瑜知道大事不好,便連忙趕回京城。
也是沈之瑜的別院距離京城並沒有溫泉別宮那般遠,兩個人喬裝打扮之後,在幾個侍衛暗中掩護中,就連夜騎馬趕回京城。
京城之外已經布滿了平元王的人,借著雲川道長離開之時留下的一張密道的圖,幾個人才終於繞開平元王的眼線,回了京城。
而後她和沈之瑜便匆忙回了京城,卻不想還是讓謝景尋擔心了。
緘默著相擁,良久之後,謝景尋才沙啞著開口:「平安回來就好。」
自從聽到平元王的話後,這一整日他都心神不寧。即便暗中早有部署,讓姜清筠和沈之瑜提前幾日去了別宮。
卻不想還是算漏了平元王??走這一步。
若是她真的在平元王手中出事……
謝景尋沒再往下想,便被姜清筠輕輕踢了一腳。
「你先放開我,我去換身衣服。」
「也不怕沾你自己一身的塵灰。」
雲川道長給她們留下的那處密道,雖然在京郊不遠處,??畢竟鮮少有人會用,難免??沾染一身的塵埃。
她回來得匆忙,謝景尋也是趕來毓秀宮的,她都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無妨,我不嫌你。」
謝景尋難得打趣說道,??到底還是鬆開了她,以免真的惹急她,惱羞成怒。
姜清筠瞪了他一眼,「那你快出去,不許看。」
輕輕在姜清筠耳邊說了一句話,??著她耳廓漸紅,謝景尋這才輕摸著她的頭出了內殿。
金鑾殿中。
姜清筠和沈之瑜在外奔波了兩日,而謝景尋和謝景止等人也在宮中擔憂了一整日,幾乎都沒好好用膳。
等到姜清筠和沈之瑜都更衣完,聚在金鑾殿中用罷晚膳後,幾個人這才開始商議著對策。
平元王派人抓到了姜清筠和沈之瑜,便以為自己徹底拿捏住了謝景尋的命脈。
如今兩個人雖然已經平安回宮,??謝景尋和謝景止從來都不是打不還手的人。
「平元王世�?,是不是還留在京中?」
默默聽著謝景尋幾個人的話,姜清筠忽然插了一句。
平元王此次兵變,顯然籌謀已久。
即便明日謝景尋和謝景止不開城門也未曾妥協,平元王也一定??留有後招。
戰場之上,一兵一卒都是血肉。
想來平元王也??在京城之中安排幾個人作為接應。
「各城門處的禁軍都沒??到平元王世�?出京,林如暖也一直留在京城中,平元王府這幾日也無人進出。」
「平元王世�?也沒出府?」
謝景尋接過姜清筠的話,點點頭。
人還在京城確定無疑,卻暫時又找不到他人。
「京城不小,明日平元王便要揮師,這一晚去找謝景桓,來得及嗎?」
溫知許放下茶盞,微微蹙眉問道。
即便他們手裡現在有人馬,找人不難,頂多是再花費些功夫,可若是因此讓百姓更加驚慌,便不是什麼好事了。
平元王世�?不在府中,這幾日京城中又處處是禁軍,即便他想藏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林如暖,也可能和他一樣,並不在府中。
姜清筠輕輕叩擊著茶盞,緩慢清脆。
她重新理過一遍關於謝景桓的一切事情時,才忽然想起來之前他們都遺漏了什麼。
「這幾日,除了太醫之外,還有其他人去過寧蘭殿嗎?」
寧蘭殿,秦昭儀所在的宮殿。因著這次她身體不適,便沒有跟隨她們一起去溫泉別宮,而是留在了宮裡。
可偏偏,她和謝景桓之間也是藕斷絲連。
這等後宮之事,原本就是秘而不宣的。更何況太上皇壽宴那日,也無人親眼看到安寧郡主也在冷萃宮。
兩相之下死無對證,其餘人不知道倒也算是正常了。
被姜清筠這麼一提點,溫知許也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娘娘的意思是,謝景桓可能藏身於寧蘭殿中?」
姜清筠和沈之瑜對視一眼後同時點頭。
「我和之瑜去寧蘭殿????秦昭儀,就先不打擾你們繼續商議了。」
語罷,姜清筠起身之際,又俯身在謝景尋耳邊悄聲說了一句後,便和沈之瑜一同離開了。
「娘娘??然是足智多謀啊。」
溫知許忽然無厘頭說了一句。
謝景止白了他一眼,謝景尋也一時好笑搖頭,沒說話。
*
長街寂靜,打更的宮人也沒再出來,清輝和照著,偏生一種夜深無人時的怕怯。
寧蘭殿內外,更是寂靜無聲,像是無人居住一般。
幾乎不費任??�?力也沒有任何阻攔一般,姜清筠和沈之瑜就推開宮門,留了幾位宮人在殿外守著。
從庭院中??,偏殿皆是一片寂靜,就連正殿之中也只透出一兩盞燭火的光影。
兩個人都沒出聲,姜清筠放輕腳步走到正殿前,驀然推開門時,一陣涼風灌入,燭影搖動,也吹醒了林如暖的神思。
「你們終於過來了。」
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一般,沒等姜清筠和沈之瑜開口,林如暖便說道,隨手還指了指屏風後的軟塌。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屏風後面。」
「直接讓人帶走吧,平元王就他這一個獨子,不??不管他的。」
借著燭火打量,姜清筠才發現林如暖的臉上還有一道鮮紅的掌印,唇角溢血,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你早知道??有人過來?」
姜清筠眼眸微眯,想讓人喚太醫過來時,林如暖卻拒絕了。
「殘花敗柳罷了,又??必興師動眾的。」
「我只不過是想著平元王遲早要返,與其再受牽連,不如順水推舟幫幫皇上,也好將功補過。」
林如暖假意撣著塵灰,興致缺缺的模樣,只是在看到姜清筠時眼神才有了片刻的不同。
不是嫉恨憤怒與不甘,倒更像是千帆竟過之後的勘破。
親眼看著宮人把謝景桓和安寧郡主帶走後,林如暖才再開口,卻是對著姜清筠說的。
「惠妃娘娘,臣女有話想單獨同你說,可以嗎?」
「娘娘放心,臣女如今只想活命,不??走窮寇之路的。」末了為了讓沈之瑜和姜清筠放心,她又補充說道。
「那我在殿外等你,有事喚我。」
姜清筠點點頭,待到殿門關闔後,她才坐到林如暖對面,「你想和我說什麼?」
林如暖沒說話,只是定定??著她,片刻後驀然一笑,如同花木最後的絢爛,「姜姐姐,你是我最羨慕的人,也只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