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番外二(7)


  仲夏末,沈之瑜掐算著時間,知道姜清筠的臨產期臨近,她和謝景止商量過後,便動身準備回京。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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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會錯過姜清筠臨產,一路上兩個人都收心不少,沒如同之前那般走走停停。

  沒幾日便也到了京城。

  毓秀宮中。

  姜清筠懷的是雙胎,肚子比尋常孕婦還要大一些;為了更好地照顧姜清筠,也為了安心,五月底時,謝景尋乾脆讓宮人把奏摺都搬到了毓秀宮中。

  因而沈之瑜和謝景止進宮後,也徑直去了毓秀宮。

  五月時驕陽熾熱,煦蒸著夏風中的涼意,只剩下一陣熱意。

  沈之瑜進殿時,姜清筠剛剛睡醒,謝景尋坐在床側餵著她喝水。

  見她進來,姜清筠眼神一亮,滿是欣喜地朝她招招手,「之瑜你終於來了。」

  這幾個月她身子愈發沉重,鮮少會出宮,平日裡見到的人不是謝景尋就是辛夷茯苓,偶爾姜清時進宮時也會帶著溫琀和孩子來看她。

  除此之外,她能做的也就是在毓秀宮中好生養胎,閒來無聊時動動針線,亦或者是練字作畫,時間一長難免乏味。

  「你和之瑜先聊,我和景止去趟金鑾殿。」謝景尋見狀,看著她喝完水後放下茶盞說道。

  姜清筠點頭應聲,「好,有之瑜在這裡,不會有事的。」

  「你和王爺快去吧。」

  說完,不等謝景尋回應,她便牽住沈之瑜的手,兩個人許久不見,一見面仍舊熟稔。

  而後開開心心地聊了起來,徹底不管尚且還站在旁邊的兩個人。

  謝景尋和謝景止同時無奈,但還是離開主殿,讓她們兩個人好好敘舊。

  這一世沈之瑜雖然和謝景止之間還沒有孩子,但上一世她到底也是懷過身子的人,多多少少還有著印象。

  「你這是雙胎,太醫和穩婆可說過何時會臨產?」

  幾句話後,沈之瑜便直接問道,隱隱還是有著些許擔心。

  上輩子,她是難產去世的,即便當時她已經無力回天,但痛覺尚且存在。

  臨產本就是道難關,更何況她如今還是雙胎。

  「太醫說大抵還有十多天,也許不到。」

  「太醫院都已經備好了,穩婆和奶娘也都可靠,不會有事的。」

  猜測到沈之瑜在擔心什麼,姜清筠一笑,反而反過來安撫著她。

  「到時我進來或者在外面陪著你,也好安心。」

  姜清筠點頭應好,轉而又問著沈之瑜,「那你和安王……」

  話語雖然未盡,但意思卻已經十分明朗。

  沈之瑜聞言,眉目間染上幾分無奈,「之前我同他提過,他說他暫時還不想要孩子。」

  「他不著急,我便隨他。」

  去歲九月,姜清筠被診出喜脈之後,沈之瑜沒多久便也得知了消息。

  當時她一時興起,還試探著問了問謝景止,卻不想會被男人一口回絕。

  「孩子太吵鬧了。從前帶過之瑾,就已經夠難了。」

  「再等幾年吧,我們都還不著急。」

  沈之瑜到如今,都還記得謝景止當初說過的話,信誓旦旦,篤定到仿佛沒有半點可以迴旋的餘地。

  她便也懶得再勸他。

  姜清筠哭笑不得,雖然當初謝景尋和謝景止所用的緣由都不一樣,但總歸都是一個意思——不想要孩子。

  可到如今,日日盼著孩子出生的人還是謝景尋。

  到底都還是逃不過去的風水輪流轉。

  沈之瑜聽姜清筠說完也是發笑,「等他日後反悔再說吧,肯定還不是我。」

  「這幾日,你記得讓表哥再安排幾位有經驗的穩婆,你也別一直躺在寢床上,偶爾下來走動走動。」

  在毓秀宮又陪了姜清筠一個時辰,臨了要離開時沈之瑜不放心,又多叮囑了幾句,姜清筠也都盡數收下。

  十日後,姜清筠臨產。

  毓秀宮中早就安排好一切,只是到底是產房,謝景尋即便想進去陪著姜清筠,也都被人攔了下來。

  沈之瑜和謝景止同站在毓秀宮的庭院中,陪著謝景尋。

  殿內傳來一陣姜清筠的呼喊聲,殿外人的心也被揪著,片刻不敢放鬆。

  「穩婆和太醫都在,阿筠不會有事的。」

  更何況,姜清筠也放不下謝景尋,又怎會如此輕易得撒手人寰?

  謝景尋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一聲,而後一動不動地盯著偏殿,雙手緊握,整個人都緊繃著。

  「最後半個時辰了,皇后娘娘會平安無事的。」

  殿內遲遲未傳來任何動靜,在沈之瑜的心也高高懸起時,在他們身後忽然想起雲川道長的話。

  沈之瑜詫異,朝雲川道長看過去時,道長也只與她頷首,倒是雲琅朝她熱情得擺擺手。

  知道雲川道長來了,謝景尋和沈之瑜稍微放心了些。

  不到半個時辰後,偏殿內乍然響起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又過了片刻後,一聲更為響亮的啼哭聲傳來,穩婆也從偏殿出來。

  知道是母子平安,雙胎是一位公主一位皇子後,謝景尋沒說什麼便徑直進了偏殿,不管不顧。

  沈之瑜徹底放鬆,剛想上前再細問穩婆兩句時,她便忽然聽到雲川道長的話。

  「皇上沒有辜負你的重託。都安然無恙。」

  她的腳步猛然一頓,從前想迫切知道的事情,如今乍然得見天光,她心裡卻湧出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謝景止聽不懂,索性便沒有插話,也沒有過問。

  「多謝道長告知,解我一念。」

  沈之瑜轉身,朝雲川道長俯首作揖,卻被他用拂塵托住,「王妃不用行此禮,只是恰巧時機到了而已。」

  「過往種種,便可消了。」

  愣怔片刻,沈之瑜才點點頭,應聲而謝。

  前世她臨死之際,撐著最後一口氣把孩子託付給謝景尋,讓他代為照顧;也求了他一件事,若是謝景止之後收兵,未再威脅到江山社稷,可否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如今謝景止和孩子都安然無恙,她便也無甚再可執念。

  *

  轉眼一個月時間已過,很快便迎來了兩個孩子的滿月宴。

  這一個月沈之瑜和謝景止都留在京城,除了陪姜清筠之外,兩個人便在京城附近隨意逛著,偶爾兩三天不回宮。

  小孩子長得快,一個月時間眉眼便已經長開,看起來更加惹人喜愛。

  滿月宴是在乾源殿大辦的,姜清筠還在毓秀宮養著身子,滿月宴上謝景尋和謝景止也只是抱著兩個孩子露了面,並未停留太長時間。

  筵席過後,朝臣們道喜後都識相地離宮回府,謝景尋和謝景止也逕自去了毓秀宮。

  「皇嫂,之瑜不在毓秀宮嗎?」

  打量了一圈沒看到沈之瑜的身影,謝景止忍不住問道。

  姜清筠聞言,眼眸含笑地看著他,卻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你回燕翎宮看看就知道了。」

  「你多順著之瑜,她如今身子需要多注意,你也仔細照顧著她。」

  「好,我記住了。多謝皇嫂。」

  謝景止一時沒轉過彎來,以為姜清筠只是隨口說著。

  應了一句後,他和謝景尋告辭之後,就逕自回了燕翎宮。

  倒是謝景尋先反應過來,上前握著姜清筠的手,一手攬著她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而後他試探問道:「你方才的意思是,之瑜和景止……」

  姜清筠點點頭,覆上他的手,眼眸含笑,「也是太醫剛診出來的。」

  「好事果然還是成雙的。」

  謝景尋低頭,在她眉間落下輕柔一吻,話語溫存,「以後都會是好事的。」

  *

  在毓秀宮時沒反應過來,回燕翎宮的路上,謝景止越想越覺得蹊蹺。

  心間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卻又被他反覆推倒而後又立了起來。

  更多的還是不可置信。

  直至回了燕翎宮,親眼看到沈之瑜躺在榻上,雙手覆在小腹上的閒適模樣,那個念頭才愈漸清晰。

  蘭翠見他回來,行過禮後便也退了下去。

  謝景止坐在榻側的一小塊位置,輕聲喚了沈之瑜一聲。

  見她睜眼望了過來,謝景止忽然緊張了一下。

  「都知道了嗎?」沈之瑜好笑地握住他的手。

  謝景止點頭又搖頭,尚且還有些茫然。

  「你啊,傻裡傻氣的。」

  謝景止猜到她是有了身子,動作中都帶著幾分小心。

  「太醫說多長時間了?」

  「一個半月,孩子沒事。」

  「也是方才才診出來的。」

  沈之瑜細細說著。

  方才她在毓秀宮陪著姜清筠,忽然身子不適,有些噁心卻不頭暈,相反還有幾分睏倦。

  太醫恰好在毓秀宮,就順便也幫她號了脈。

  她以為是最近有些疲累,卻不想是懷了身子。

  謝景止面色平靜地問清楚了一切需要注意的事情,沈之瑜也一五一十答著。

  再正經嚴肅不過的氛圍。

  一炷香後,謝景止問完所有的問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後便猛地起身。

  還驚到了沈之瑜。

  沒有交代半句話,謝景止便想離開主殿,沈之瑜以為他是受了刺激,趕忙揚聲追問了一句。

  「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找皇兄問些事情。」

  話音剛落的瞬間,沈之瑜還沒應,便聽到殿外傳來一聲清晰地磕絆聲。

  還伴隨著謝景止下意識的一聲驚呼。

  她小心著身子追了出去,便只看到謝景止扶著青石板站起來,顧不得拍身上的灰,急忙走出去的身影。

  她一手扶著殿門,沒忍住一下笑出聲來。

  雖是在搖頭,卻也吹不散她心滿意足的笑容。

  日暮遲遲,透露在她身上的霞光柔和,偏生出萬千柔軟。

  *

  在京城又待了兩個月,等到沈之瑜的身子過了三個月,脈象平穩之後,謝景止才帶著她回了封地。

  六個月後,沈之瑜平安產下一女,取名為謝文娢。

  謝景止對這個女兒愛不釋手,五歲之前時常帶在身邊親自教養著。

  可在謝文娢五歲時,謝景止和沈之瑜帶著她回京後,便將她留在宮中小住了一個月。

  倒是謝景止自己帶著沈之瑜離京,一路朝南而去。

  走走停停,好不悠閒。

  江南湖心,畫樓船舫上。

  遠處絲竹聲悠揚,謝景止攬著沈之瑜腰身,半倚半靠在軟枕上,小酌兩口清酒,十分悠哉。

  「過幾日,我再待你往南走走。江南啊,還只是我想帶你來的一個地方。」

  從前沈之瑜提過想來江南,謝景止便記到如今,也算是未曾辜負。

  夙願以償,沈之瑜雖然欣喜,但也有幾分哭笑不得。

  「你這樣,回京後文娢定要找你鬧。」

  把孩子留在宮中讓謝景尋幫忙照看,他倒是毫無愧疚地帶著她出來遊玩。

  沈之瑜已經能想到,回去之後是副怎樣的光景了。

  謝景止抱緊她,「文娢啊,她在宮中同人胡鬧,還能記得我們就不錯了。」

  「再往南走半個月,我們再回京。」

  「我想了無牽掛地多陪你一段時日。」

  沈之瑜靠在他懷裡,聞言抬頭,在他唇角印下輕柔一吻。

  「好。」

  謝景止一笑,也學著她,卻不如她那般輕柔。

  絲竹悠揚,琵琶低語,日暮西斜,映照著粼粼波光。

  一對璧人並肩攜手佇立在船舫之上,影子投落在湖面,繾綣痴纏。

  且棲落霞,且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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