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充電


  開房的時候,前台看到兩個男人,默認是一間雙人房。思兔sto55.com邊隨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開了兩間大床房,一層隔壁兩間。

  他回到房間脫了上衣,打算先沖澡,消除自己心裡的魔障,然後再找鄭仁心算帳,淋浴的水剛打開,就聽見門口一聲按鈴響。

  

  一開門,魔障就站在外面。

  邊隨:「......」

  他上半身光著,沒穿衣服,只一邊肩膀搭了條浴巾,肩背寬闊,線條流暢。雖然沒有腱子肉的那種膘壯,但是比例很完美,很勻稱。

  顧潮倏地一愣,眼神有點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邊隨看他:「不睡?」

  顧潮抿抿唇角,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又看回邊隨,小聲說:「呃...手機沒電了,沒、沒充電器。」

  邊隨看向他捏著手機的右手,顧潮跑出來的急,沒帶也很正常,他把人放進來關上門,指了一下床頭:「自己拿。」

  顧潮走到床邊,摸摸鼻子低頭說:「我就在這沖吧,不然還得送回來。」

  邊隨站在洗手間裡,頓了一下。

  其實他車上還帶了個充電寶,也拿上來了,作為網癮少年,帶這些東西都很順手,其實他可以直接跟顧潮說充電器直接拿走,但卻鬼使神差的沒有。

  讓他沖一會兒,在這裡坐一下,等自己洗完了說幾句話再把充電寶拿過去,反正也沒什麼差別。

  邊隨裝作沒聽到,進去洗澡。

  顧潮聽裡面沒反應,有點心虛,坐下來開始充電,他把還有一半電的手機反扣著壓在枕頭底下,人靠在床頭,手上一圈一圈繞著賓館電話線。

  他過來,其實是想跟邊隨說段子文的事,好幾件事。

  充電當然只是個幌子。

  人在洗澡,顧潮隔著毛茸茸的加厚玻璃只能看到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他莫名的感覺鼻尖有點發燙,晚上邊隨刮的那一下好像觸感沒消失一樣。

  顧潮趕緊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然後就順帶瞄到了另一個床頭柜上的東西。

  黑色的長方體,一個纏著線的充電寶,上面還有麵包超人的貼紙,就放在靠窗那邊的床頭柜上。

  顧潮微微一愣。

  再看回自己這頭插在手機上的充電器,他下意識的覺得有點侷促——原本找好的理由一下沒了。

  想到等邊隨洗完澡出來,可能會直接把充電器給他,讓他回去,顧潮眉頭撇成一個小八字。

  他抓了抓短短的劉海,鬼使神差的走到那頭,把現在略微有點礙事的黑色充電寶繞了幾圈,然後塞進自己枕頭底下,不打算讓邊隨直接趕他走。

  邊隨沖澡一向很快,洗手間的門一開,沐浴露的味道撲鼻而來,高大的男人披了一件浴衣,發梢還落著幾滴水珠,快到一米九的身高體格健碩。

  顧潮有點不自然的挪開目光。

  邊隨看了床頭的人一眼:「還在充電呢。」說完走到另一頭,準備叮囑幾句,然後給他拿充電寶,顧潮卻突然叫了他一聲。

  「隨哥。」

  邊隨一愣,他聽見顧潮說:

  「就是...你是因為德國那個比賽,之前去找過蚊子嗎?」

  邊隨本來想揭過去這件事,但知道顧潮已經猜到了,於是靠床邊半躺下來,漫不經心道:「沒什麼,好久以前的事,都不太記得了。」

  顧潮眼尾垂下去一點。

  這家四季酒店的頂層大床房氣氛很好,燈光是精心設計的,床頭燈不會很亮也不會暗,暖暖縈紆的淡黃色,照的兩個人臉上泛著茸茸的邊。

  「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點讚的,對吧。」

  顧潮的語氣不算是疑問,倒比較像在自說自話。

  邊隨過了幾秒說:「其實沒什麼,打比賽多多少少都會有摩擦,有時候還是整隊合不來,都會在背後說三道四,習慣就好了。」

  顧潮扭頭:「這不一樣。」

  邊隨挑眉看他。

  「就是,這個其實跟你沒什麼關係。」顧潮覺得耳朵有點熱,把目光收回來,低著頭:「是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

  「謝謝隨哥。」

  他剛說完,就感覺到腦袋上不重的被拍了一下。

  「......」

  側頭看過去,邊隨臉上表情很淡然,手裡是酒店的酒水餐點單,只是輕輕一拍:「怎麼就沒關係了,你是我買的。」

  顧潮愣了一下。

  「本來你的成績應該很好,我不清楚你們那個隊伍其他三個人成績怎麼樣,但起碼在德國那個青訓比賽的水平,你正常發揮能拿到擊殺榜前三,甚至第一。」

  邊隨神情並不是在哄人:「我看過你們的所有比賽,其實圈運不錯,如果他正常打,你們隊伍應該可以爭取至少前四的成績。」

  顧潮眸色暗下去一點,沒說話。

  「你知道的BWAN18那個孫子,宋鏡。就因為他在青訓拿了個首爾杯殺人王,B聯老闆買他花了六位數。其實這個全球青選比賽和首爾杯都是A-級別的賽事。」

  邊隨的眸色冷淡了一些:「如果不是他搞這些東西,你會比現在還要好很多。」

  不管是身價,還是輿論。

  甚至會有一些粉絲。

  顧潮跟他對視著,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呼吸有些快。

  倒不是在替自己惋惜這些錯失的名利,只是他沒想到邊隨在這件事上替他想了這麼多,也沒想到邊隨居然把那個打的跟狗一樣的比賽一場一場都看了。

  顧潮感覺喉間有點緊,好像有什麼在翻滾著,喉結滾了一下,扯到那兩道痕,有點隱隱作痛。

  安靜了半晌,顧潮小聲說:「那你就不能這麼便宜買走我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也不會比現在更好了」,但嘴巴一緊,話到嘴邊還是沒脫出口。

  邊隨看著他笑了一下:「是,我賺了。」

  他嘴唇很薄,笑起來像一條淡色的彎月,眼尾上揚著,頂燈打在睫毛上,給鋒利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和的陰影。

  很好看。

  顧潮盯的有一點久。

  「其實當時沒告訴你,另一個也是覺得你跟老段太親了,怕你們有什麼膈應。」

  邊隨聲音比較低,像在跟他打趣:「現在你跟段子文打成這樣,以後咱倆還怎麼去蹭飯。」

  顧潮皺眉:「是他不好,老段才不會不講道理。而且我都打的是臉,沒影響他身體發育。」

  「......」

  邊隨第一次聽到這種邏輯。

  但乍一想還挺有道理。

  他隔了一會兒說:「再不好段子文也是他親兒子,總要護犢子的。其實你心裡知道他是什麼玩意就行了,也不用為了我跟他撕破臉,不然老段那邊以後你是不是又覺得心虛了?」

  顧潮沒說話。

  邊隨說:「畢竟我對段叔來說沒那麼親,他有什麼看法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多給他切幾十根黃瓜。」

  「但是他對你來說挺重要的。」

  所以才沒跟你說。

  這些話本來沒什麼好提,但邊隨又害怕自己不說,顧潮會覺得他故意瞞著他,是覺得他年紀小,是不把他當回事。

  房間裡有一瞬的安靜,顧潮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手機突然發出一聲簡訊提示音。

  「咚」的一聲,打破了還在醞釀的說辭和小心翼翼的氛圍。

  好像有什麼在催促著,提醒著,時間已經挺晚,電也充的不少了。

  邊隨下意識看時間,確實已經說的有些久。

  他眸光掃了掃桌子,打算告訴顧潮可以把充電器拿回去,自己有充電寶。

  下一秒,卻倏地聽見那邊顧潮的聲音:

  「你也很重要。」

  偌大的房間,只剩時鐘滴答。

  顧潮的聲音太小,邊隨幾乎以為是聽錯了。但耳朵器官又叫囂著,它明明聽到了。

  聽到對方說,你也很重要。

  他感覺這幾秒的時間被反覆放大,連柜上的鐘都走的慢了些,一下一下的秒針格外漫長。

  也許是想確定一下,也許是想再聽一遍,邊隨像沒聽清楚一樣張口問:「你剛說什麼?」

  「沒,我去上個廁所。」

  顧潮耳朵發燙,他捏著手機兩步飛速躲進洗手間裡,直接無視了旁邊人的問話。

  說是不可能再說的了。

  要臉。

  但他這個反應,邊隨已經很確信剛才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他看著顧潮快要同手同腳跑進去的背影,突然覺得—

  這個打,段子文挨的挺好。

  顧潮像是下了決心,要再廁所蹲到這個話題過去為止,過了5分鐘還沒出來,裡面毫無動靜。

  外面的人大概把話回味了十遍,只恨自己剛才沒錄音,然後又突然很後悔。

  他後悔自己開了兩個房間。

  難得的相處機會,怕是腦子被門夾了,要開兩個房間。

  就算一個大床房有點過分,開個雙人間也可以,兩個房間用來吃?

  很重要的人黑著臉。

  他突然不想讓顧潮走了。

  都很重要了,跟很重要的人呆在一起總沒什麼毛病。再說了,萬一晚上哪裡不舒服怎麼辦,畢竟打了一架,也是很需要他這個很重要的人。

  邊隨想著,就站起來開始找充電寶。

  先藏起來再說。

  他記得自己從車裡拿上來了,但放在哪也不太記得,兩個床頭柜上沒看到,又轉轉悠悠把房間都翻了一遍,最後在顧潮剛才靠著的枕頭底下,摸到了這個略耽誤事的玩意。

  邊隨拉開自己這邊床頭櫃的抽屜,直接扔了進去。

  顧潮出來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他看起來像是還洗了把臉,額前的劉海發梢帶著水漬,鼻尖有點紅。

  邊隨沒等他開口,就直接說:「你晚上就在這睡吧,我只有一個充電器,你先沖,沖完了我夜裡拔下來再沖。」

  顧潮愣了一秒:「......」

  他怎麼記得還有個充電寶?

  邊隨沒等他回應,半咳了一聲:「而且明天還得送你去學校,萬一晚上手機沒電,起不來會耽誤,快睡吧。」

  他這麼說,顧潮就沒想太多。他覺得興許是充電寶沒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居然點異樣的安心。

  其實自從除夕那一晚之後,他一直很迴避和邊隨的接觸。這段時間邊隨像是察覺到了,也沒有怎麼主動和他接觸。

  兩個人的關係不遠不近,顧潮既覺得應該這樣,又隱隱覺得有些空落落。

  但現在,這種感覺卻消失了。

  他莫名的覺得心裡踏實。

  顧潮「嗯」了一聲,又回洗手間刷了個牙,簡單的洗漱,出來的時候邊隨已經關了燈,沒打算讓他再有溜走的機會。

  顧潮摸著黑脫掉衣服爬上床,只留一件最裡面的米色長袖T恤。

  他躺上去的時候還有點心虛,把自己已經滿電的手機按在被窩裡,然後把充電器拔下來遞給邊隨:「我這個有...一點電了,你先沖吧。我早上起來再沖一會兒。」

  床那邊的人接過去:「也行,我這個快沒電了。」邊隨面不改色的把線插進去。

  兩個人折騰了一晚上,躺下去自然睡著的很快。

  冬天的尾巴依舊很冷,大床房的空調開的很足,足到顧潮睡著了會覺得有點熱。

  但這回兩個人只有一床被子。

  邊隨第一次發現被子被他蹬掉,無奈爬起來,撿起來給人又蓋上。

  第二次是半夜,他起來上廁所,那兩條長腿就蜷著睡在被子上,又細又長。

  「......」

  他覺得有點難熬,乾脆把空調打低了幾度,然後再一次把被子給這少爺蓋上。

  人一冷,終於安分了。

  顧潮這一覺睡得很迷糊。

  他做了一個很冗長的夢。

  最開始是夢見有人要看自己的手機,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盯著他說:「小東西,我看看你是不是滿電,是不是說謊了。」

  他急的趕緊把手機壓在被子裡,再整個人捂住。

  但對方不甘心,伸手去掏他捂住的被子,顧潮感覺身體燒的慌,又把被子壓回去。

  他不能讓邊隨知道他手機有這麼多電。

  顧潮感覺自己和這個人搏鬥了很久,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他壓住的被子被掀開,手機被拿走。

  「你居然有這麼多電。」

  對方大手一揮,他被趕出了房間。

  外面有些冷,沒有那張床那麼暖和,顧潮覺得自己翻來覆去走了好多個圈,才看到邊隨,對方一見他就冷冷的看著他:「你的手機是不是有很多電?」

  他只能揪著人的衣服,然後低頭認錯:「我以後再也不充電了。」

  ……

  顧潮是被自己慘醒的。

  咖啡色窗簾很厚很重,幾乎看不到外面的光線,顧潮不知道這是幾點,但他意識到,手機還牢牢握在自己的一隻手裡。

  瞬間鬆了口氣。

  而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旁邊人的浴衣,跟夢裡的姿勢一樣。

  他又鑽在邊隨懷裡。

  對方的手隔著被子,鬆散的搭在他腰上。

  顧潮:「......」

  血色瞬間燒上他的臉頰。

  跟夢裡不同,他不光沒被趕出去,還被摟著。

  但又有些尷尬,因為他除了被摟著,好像還有一點其他的感覺。

  顧潮小心的掙動了一下。

  邊隨很快醒過來。

  大概沒到三秒的時間,旁邊的人就翻身站了起來,低沉的丟下一句:「廁所。」然後看都沒看他,進了洗手間。

  顧潮低頭看了眼時間,是清晨。他又看了一眼玻璃那邊,把頭縮回被子裡。

  床上還留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顧潮鼻尖動了動,覺得臉還是有點燙。

  都是男人,其實也很正常。

  他當做沒碰到就好。

  兩個人醒的很早,才六點半,洗漱完之後沒事一樣下去吃了個早餐,然後邊隨開車送他去上課,坐在車裡花一個多小時對鄭仁心進行表面的痛斥,再接顧潮回俱樂部。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晚上訓練賽結束,余小蔥摸摸桌肚,在訓練廳里「嘶」了一聲:

  「哎,隨哥啊,我前幾天開你車,是不是把充電寶落在你車上了?」

  「......」

  「......」

  他左邊的兩個人瞬間一個比一個凝固,余小蔥倒是沒注意到,一邊找一邊叨叨:「你當時說要充電給我拿走了,然後好像就沒給我吧,就那個黑色的那個,長方形的還貼個麵包超人。」

  他一邊說,一邊驚奇沒人搭理他,聲音又大了點:「隨哥你瞧見沒?」

  顧潮心裡一沉。

  他想起來那玩意被他藏在枕頭底下,走的時候也忘了拿。

  但說是不可能開口說的。

  邊隨倒是語氣平靜:「沒,估計在車裡,沒注意,掉哪個縫裡了吧,一會兒給你找找。」

  「噢,那你找一下給我,也不急。」

  余小蔥語氣輕鬆,這本來就是一樁小事,他也沒放在心裡,就是沒有充電寶怪不方便的,所以才想著拿回來。

  只不過他沒想到,人生居然就這樣在三天之後走上了巔峰。

  這註定是個不尋常的夜晚,顧潮和邊隨的手機里不停的冒著群消息,但兩個人都沒看,不光沒看,還把手機按了無聲。

  群里余小蔥美的滔滔不絕

  聰少:真不是我說,咱們這個集體感,絕了。

  聰少:我也是真沒看出來,雖然大家平常都老吐槽我,但真是一點小事都特別放在心上,我必須得好好說道說道。

  聰少:[圖片]

  聰少:[圖片]

  聰少:特別感慨,真的。我就丟了個充電寶沒找到,隨哥和小顧都惦記著,一人給我買了一個,還都長的跟之前的差不多。你說咱們這默契度,打比賽都沒有理由不贏。

  聰少:是不是隨哥?@Random,

  聰少:@(),小顧人呢。其實隨哥一直關照我我知道,但你平常總冷著臉,哥沒想到,你也這麼上心,這下真是心裡暖的很。

  聰少:哎,你們這樣我真是...得了,我去發個微博吧。

  聰少:怎麼都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3-2122:52:17~2020-03-2214:22: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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