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歡喜冤家013


  一向愛面子的他,這次居然不畏懼圍觀之人指指點點將我背回馬車,我一直將頭匍匐在他的背上,不將自己的臉露出來。

  「吃包子時那麼難看都不怕,現在怕什麼?」他不忘調侃我幾句。

  「樂兒,以後別那麼犟,吃虧的是你。」我冷哼一聲不理他,他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已經將我背回馬車旁,他將我從馬車上放下來,然後抱著進去,全程倒很規矩,動作很溫柔,帶著憐惜與疼愛。

  馬夫揚起馬鞭,三匹高頭大馬揚起蹄子,往皇宮的方向飛奔而回,而我的腳越來越痛。

  「痛就喊出來,越忍越痛。」他俯下身子,伸手脫我的鞋子,我第一反應就想躲,雖然更親密的行為也發生過,但這樣親昵的行為我還是不適應。

  「別碰我,我自己脫。」

  「自討苦吃的女人。」雖然他嘴裡是這樣說,但卻沒有停下手的動作,輕輕將我的鞋子脫開,本來被鞋子勒得緊緊的腳舒服了很多,可那腳卻腫得不忍再看,這個男人真是殘忍得很,我當年哪有那麼用力踩他?

  「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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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我狠狠地瞪他一眼。

  「那就好,我很開心。」聽到我說痛,他居然說好,恨得我牙痒痒的。

  馬車的速度很快,不用很久就回到皇宮,回到皇宮他叫人召御醫馬上到我的寢宮,然後背起我往回走。

  這一路回去,我真正體會了什麼是狐假虎威的感覺,看著平時對我趾高氣揚的妃子跪倒在地的感覺的確不錯。

  「夠風光了吧,什麼氣都該消了吧。」他的聲音漾著淡淡的笑意,好看的側臉顯得很是柔和。

  「我的風光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你跺我這一腳,我要受這等罪?」

  「你當街喊我人妖,還故意在侍衛面前奚落我,如果是其他人早已經人頭落地了,跺你一腳已經夠輕了,還敢埋怨我?別太得寸進尺,物極必反這個道理你應該聽過。」

  「我銀奕這輩子從沒背過人,我對你已經夠好了,知足常樂。」

  我撇撇嘴,這個男人總替自己說好話,他就是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會忘記他對我的傷害。

  「參見皇上……」這時迎面走來他的幾個寵愛的妃子。

  「愛妃平身。」他的聲音很是溫和。

  「皇上,妹妹受傷了?」先出聲的是蓮妃,他那個溫婉而可人的妃子,她的聲音中溫軟中帶著關心,但其他幾個雖然想極力掩飾,但那目光已經被妒火燒得紅紅的。

  「謝謝姐姐關心,不小心被一隻大惡狗踩了一腳,將腳弄傷了。」

  「狗?被狗踩了一腳能腫成這個樣子?」眼前這個麗美人似乎不相信。

  「是的,是一個體型比較大的狗,並且兇惡無比,這個狗以後還會在皇宮出沒,各位姐姐可要小心了被他碰到非死即傷。」

  「皇上,我們皇宮怎麼會有狗,是真的嗎?」我的唇禁不住揚,因為我看到他的臉已經一點點變黑。

  「皇宮那麼大,人那麼多,偏偏樂妃你受傷,證明你不但神憎鬼厭,就連狗也看你不順眼了,你不怕那「狗」再踩你幾腳?」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眸子透出的寒光讓人毛骨悚然,我的身體禁不住微微抖了抖,那本來覺得沒有那麼疼的腳,又劇烈地痛了起來,我忙將腳縮了縮。

  「怕就別亂說話,要不遲早會遭報應的。」他回眸狠狠瞪了我一眼,但轉向他的妃子時,已經是笑如春風,溫文爾雅。

  「朕的後宮又怎麼會有狗,樂妃胡言亂語你們都信?樂妃無聊,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罷了。」說完他試圖背著我繼續往前走。

  「皇上,今晚是芙兒生辰,我們幾個今天在落櫻樓設宴,皇上今晚能來嗎?皇上很久沒來看過芙兒了。」

  一個妃子含羞答答地問銀奕,那看向銀奕的眼是那樣的情意綿綿,雙眼亮晶晶,帶著無盡的期盼。

  「皇上——」幾個女人除了蓮妃梨渦淺笑之外,其他女人的眸子都帶著哀求。

  「恩。」銀奕輕輕的應了一聲,那些女人忙跪地謝恩,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挑釁與得意,似乎剛才與她們正進行一場對弈,而我慘敗,她們大獲全勝。

  本來夫妻就應該相互扶持,攜手一生,彼此平等相愛,但身為皇上的女人,居然為他能出席宴會而感恩戴德,跪地謝恩,我突然覺得這群女人很可憐,但自己何嘗不可悲?

  「生氣了?」他見我不吭聲,問我,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

  「我為什麼要生氣?皇上其實不必背我回去了,你叫宮人扶我一把就可以了」我的意思是他跟他的女人要去哪去哪,最好別出現在我的眼前。

  「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一點都不生氣。」我如此大量,但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冰冷,看到他生氣,我一點都不覺得難過,莫不成他想我為他爭風吃醋?

  他冷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回到寢宮,御醫已經守候在一旁,在御醫的手下,我痛得咿呀地叫,而他卻心情愉悅地喝著茶,似乎聽到我的慘叫,看到我無半點血色的臉對他來說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這讓我對他的怨氣更濃。

  「我還以為要一年半載才能好,想不到一個月左右就會康復,真是可惜了。」聽到御醫說這腳最快也要一個月才好,我已經火的想殺人,他還在這裡幸災樂禍?

  「眼瞪得那麼大,當心眼珠都爆裂了,這樣朕會發噩夢的。」看到我生氣,他的唇微微勾起,我扭頭不看他,但我不理他,他卻朝我走來。

  「上床躺著吧,既然那麼不待見朕,朕走就是了。」他將我抱起,往床走去。

  「迫不及待見你的女人就坦白說,別賴在我的頭上。」

  「說真的,倒想她們想得緊,我這就去看她們,她們哪個不比你溫柔?只有傻子才會留在你身邊。」說完他就高雅無比轉身離開。

  因為腳疼的很,也沒有別的地方去,只好呆在床上睡覺,睡不著就跟小翠她們無聊地繡點東西打發時間,我覺得在宮中的生活實在無聊透頂了,打扮得花枝招展是為一個男人,活著也是為一個男人。

  「樂妃,你繡的鴛鴦真好看。」小翠嘖嘖讚嘆。

  「不過這鴛鴦怎麼各游一邊,像老死不相往來一般?」小翠忍不住問我,一臉的可惜。

  「各游一邊,老死不相往來怎麼會是鴛鴦?這只不過是兩隻水鴨罷了。」

  「就是鴨子,樂妃繡得也好看。」真的好看嗎?但無論再好看,我繡得再用功,也比不上當年繡給楚歌的那些,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扔了?那可是我幾日幾夜不眠不休繡出來的。

  想起楚歌,再看看如今的處境,心生絕望,再沒有說話的興致,本來想彈琴舒緩一下內心的鬱悒,但卻越彈越哀怨,一曲罷,小翠竟然在拭擦眼睛,眼睛紅紅的。

  「樂妃,怎麼聽你彈起就忍不住想哭?」

  「我下次彈些讓你笑的。」

  但我真的彈得出來嗎?自己都不想笑,又怎能彈得出讓別人發笑的曲子,小翠扶我到床上,我閉上眼睛覺得有點倦。

  他今晚應該不回來了,我放心地將燈火吹熄,不久睡意就慢慢襲來……但沒想到他卻在我即將睡著的時候過來了,這讓我好生苦惱。

  「你不是說只有傻子才留在我身邊嗎?」

  「人偶爾犯犯傻也沒什麼的呢?」他也不以為恥,坦然地躺在我身邊,伸手一把將我摟在懷中,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香,讓人禁不住有點心神蕩漾。

  「睡吧——」他輕輕地說,雙手撫摸著我的髮絲,本來就疲憊的我那一刻竟然覺得靈魂有了依託一般,沒有推開他,在他的懷中沉睡,睜開眼的時候,他剛上朝去了,我身上還留有他的氣息,臉上還有他吻我之時的溫熱。

  「真是一個不合格的妻子。」他離開的時候只說了這句話,微微的怨,濃濃的疼愛,讓我的心竟不住微微一顫。

  在我腳傷未好的一個月之內,他每天晚上都留宿在我的寢宮,緊緊抱著我而眠,來得早就抱著我到御花園賞月。

  我繡的東西,無論丑還是漂亮,他都取走,甚至還將其中一塊錦帕隨身攜帶,偶爾遇到他的其他妃子,看向我時,眼底深處的恨意,讓我身體一冷。

  一個月之後,當我的腳全好那天,我在御花園來來回回跑了很多圈,證實我現在是一個健全的人來。

  「瘋婆子。」他笑著說,看向我的眼神特別的柔和,當天晚上躺在床上的他,柔情似水地看著我,雙目含情,帶著吸人心神的蠱惑。

  「樂兒——」他喃喃地叫著我,聲音微微沙啞,雙眼染上了情慾,緊緊挨著我的身體已經慢慢變熱,雖然這樣的情景這段時間出現了幾次,但卻從來沒有像今日那樣強烈而持久。

  以往我只要打著呵欠或者白他幾眼,他就安靜下來,當今晚他的手先撫摸我的髮絲,然後臉頰,再接著沿著脖子往下。

  「樂兒,我想你了,我今晚想要你。」他直接地看著我,那熾熱的眼神讓我的心一慌。

  「我不想你,走開——」我狠命地推開他,帶著嫌惡,正意亂情迷的他沒有防備,被我推倒在地上,再次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多月,你還是想著他?我銀奕就是那麼糟糕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的冰冷。

  「我不想他,也不想你。」

  「真的一點都不想?」

  「不想。」

  我以為他就是不怒氣沖沖,也會拂袖而去,但沒想到他重新躺回床上,只是不再碰我,那臉卻一直陰沉著,眸子深邃如潭。

  「不想就不想,睡吧。」他強忍著怒火說。

  「何況我銀奕也不稀罕。」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說不出的倨傲,這晚相安無事,我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晚上,他不再如期出現,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一夜無眠,心有點煩躁,就是一個枕頭枕了幾天也有感情,只是他強行在我身邊太久,我習慣了他的溫暖罷了,我這樣對自己說,心中釋然。

  接下日子他都不再出現我的寢宮之中,而我也幾乎沒有走出過這座宮室,或彈琴或做一下刺繡,兩人同在一座皇宮,竟然再也沒有見過一面。

  「樂妃,聽說涼國進貢了一個絕色女子,皇上被她迷住了。」小翠有點憤憤然地說,似乎他成了負心漢一般。

  我聽了唇微微勾起,他對我的新鮮感終於消失殆盡了,我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他豈會真心待一個女子?即使他對我再好之時,我也從不會自大地以為他會真的愛上我,帝王之心,涼薄至極。

  他這樣的男人,豈知相思之苦,豈知情為何物?

  他對我厭倦之時,我也終於得到了解脫,想到這點我心情大好,將還沒有繡好的花鳥蟲魚扔在床上,帶著翠兒出去賞月去了。

  一路上與小翠說說笑笑,好不愜意,好久沒有如此輕鬆了。但卻沒想到卻在邀月亭與他不期而遇,當碰上他冷漠而冰冷的眼神,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此時正坐在一張石椅上,懷中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紅衣女子,妖冶而美艷,就如一朵怒放的牡丹,帶著灼灼風華。

  他緊緊摟著她,看她的眼神溫柔而多情,陶醉而痴迷,與曾經看我的眼神毫無二致。

  這樣的男人,豈會懂愛?這樣的男人又有什麼資格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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