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歡喜冤家024


  我與銀奕及他一干妃子都在外面等待,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偶爾朝我掃來的目光利如刀刃,太醫的全力搶救,並沒有挽回她腹中的胎兒,當太醫戰戰兢兢將結果告訴銀奕的時候,他雙拳緊握,青筋突起,樣子很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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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步踏進去,而我亦跟隨,我只想看一個究竟。

  蓮妃躺在床上,血染紅了被褥,臉色卻如紙白,當她看見我進來之時,雙手顫抖地指著我,眼神帶著濃烈的恨。

  「皇上,你一定要為我們死去的孩子做主,皇上你――「

  躺在床上的她氣若遊絲地說,似乎隨時斷氣而亡那般,滿臉的淚痕,悲痛欲絕的眼神是那樣的惹人心疼,銀奕投向我的目光愈發陰冷得入骨。

  「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要,蓮兒不要太難過,傷了身子朕會心疼。」他柔聲軟語地勸慰著她,那聲蓮兒叫得真是親熱,那聲心疼真是讓人感動。

  「為何不放過我的孩兒,他是無辜的。」她哀痛地指著我,全身抖動。

  「不用在這裡假惺惺哭了,你根本就沒有孩子,我楚樂不是傻瓜,我有沒有碰到你,我心裡清楚得很。」

  「你――你――你居然誣陷我,你――」她急火攻心暈厥過去,嚇得御醫和宮人手忙腳亂去搶救,銀奕看著我,眸子就要噴出火來。

  「你還不悔改?」銀奕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痛心疾首的味道。

  看到蓮妃幽幽醒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皇上臣妾真的有了你的孩子,真的,你要相信臣妾,你要――」話還沒說完又暈厥過去,寢室之內再次混亂,好一會她才再次醒來,我冷冷地看著她不再說話。

  「皇上,臣妾自跟在你身邊,從沒有提過任何要求,這次殺子之痛,臣妾無法不怒。」

  「我也知道在皇上心目中臣妾及不上樂妃萬分之一,所以我也不奢求為我們慘死的孩兒報仇,但如果皇上你念及我們這一年多的情分,叫她出去,我再也不想見她,我誰也不想見了。」

  她黯然垂淚,幾度要暈厥,看得真讓人揪心,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戲演得好,一直不出手,一出手就想要將我置之死地。

  「蓮兒,你別多想,朕一定為你做主。」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溫柔相勸,眼裡只有一個蓮妃,看到這樣的他,我清醒了,徹底的清醒,以前的我只是發了一場夢,現在是夢醒的時候了。

  我靜靜地退了出來,這裡太讓我覺得壓抑,他要替她做主,他要替他們的兒子報仇,儘管來吧,反正我也無牽無掛了。

  「朕有允許你離開嗎?給朕跪下。」走了不多遠,他突然攔住了我,整個人籠罩著濃濃的殺氣,我冷冷地看著他,再無半點畏懼,哀莫大於心死。

  就在這時,一直守候在蓮妃宮門前的眾妃子都走了過來。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突然一個十六七歲的清麗女子跪倒在他身旁,接著又跪下了一個,很快跪在他身下的女人已經不是少數。

  「你們這是――」

  「皇上,你要替我們做主。」

  她們有的說我曾警告過她們不許親近皇上,有的說我曾自以為冠寵後宮,動不動就對她們拳打腳踢,最離譜的是一些在宮中無權無勢的才人哭哭啼啼地說,她們與皇上親熱完之後,我都會賞賜東西給她們吃,食物裡面就含有打胎藥。

  這些女人我連見都沒見過,但現在不但有人證還有物證,看到鐵證如山,我都想問問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忘記曾經的惡行?

  聽著聲聲哭訴,銀奕的臉越來越黑。

  宮中女人雖然也分派別,但卻各懷鬼胎,但此刻為了共同的敵人,她們變得無比團結,團結得無懈可擊,團結得讓我佩服。

  「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皇上,這樣歹毒的女人再留在宮中,我怕萬一臣妾有幸懷有皇上的子嗣,也難逃毒手,求皇上替我們做主。」

  梅妃跪在銀奕腳下,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恐慌,似乎我就是千年惡鬼一般。

  「楚樂,我可以容忍你的任性,也可以容忍你的小脾氣,但絕對不容忍你的歹毒。」

  銀奕的聲音帶著傷痛,似乎這樣的結果讓他實在難以忍受,我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感到幸福的男人,這個曾經讓我認為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現在才發現我再次弄錯了。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朕給你機會替自己辯解。」

  「皇上,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要流放悉隨尊便。」我連辯白的力氣都沒有,他說絕對不容忍我的歹毒,原來在他心目中,我真的只是一個歹毒的女人,那我還有什麼好說。

  「你――」我的回答似乎讓他怒氣更盛。

  「你不解釋是不是知道一切再也瞞不住?你不解釋是不是默認了自己的惡行?」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樣子我突然很想放聲大哭,他銀奕怎可以這樣對我?

  「蓮妃有沒有你的孩子,你自己去查一下就知道,她能收買一個太醫難道能收買整個太醫署?這些女人全都是睜大眼睛說瞎話,但偏偏有人瞎了眼睛都相信了,你的眼瞎了,你的良心也被狗吃了?」

  「我楚樂這一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就是我從來都沒有愛上你,你這樣的男人送上門我楚樂也不要了。」我肆意地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了。

  「我愛的是連敖,我生生死死都愛著他,我白天想他,晚上做夢也惦記著他,即使我的身是你的,但我的心是他的,而你銀奕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你――」因為生氣,銀奕整張臉扭曲得很厲害,揚起手再次摑了我一掌,當他手掌摑下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那些女人幸災樂禍的目光,我看見他噴火的眸子。

  「皇上,就打兩巴掌不足夠,你的女人們正等著你處置我呢?不處死我難息眾怒呀,不要說你不捨得。」我挑釁地看著他。

  「你不要以為朕不敢。」他目露凶光。

  「你不是不敢,是你不捨得,是不是?」我朝他嫵媚一笑。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將她――將她打入冷宮,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跨出冷宮半步。」說完他拂袖而去,不再看我一眼。

  而從這一天開始,我搬進了雜草叢生,蜘蛛網隨處可見的冷宮,冷宮的冷在它的偏僻,更在於它的寂靜,偌大的宮室,除了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沒有繡花針,沒有古琴,只有頹敗的牆壁,只有雜亂的草,只有殘枝敗葉,呼呼風聲。

  簡陋的床上有一張發黑的被褥,聞聞一股霉味,晚上還能聽到老鼠吱吱叫,我能想像它鋒利的牙齒,但其實我並不是特別的害怕,我本來就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在頂撞他的那一刻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現在還活著已經出乎我意料。

  除了進來送三餐的宮人之外,一整天我再也見不到第二個人,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抱著雙膝從早坐到晚,從日出坐到月升,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多久我不知道,只是再次看到他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覺得似乎過了千年百年一般。

  「晚上害怕嗎?」這是他踏進來說的第一句話。

  「樂兒,你瘦了。」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說完伸手過來試圖撫摸我那已經消瘦的臉頰,我嫌惡地躲開,然後低頭離開,不想與他再說一句話。

  「說你愛的人是我,只要你說我就放了你出去。」

  「我愛的人不是你,你叫我如何說得出口,我這種歹毒的女人出去也是害人,皇上就不必憂心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也不想出去。」

  「你――」

  「你不知好歹。」他黑著臉離開。

  深夜,我蜷縮著身子熟睡的時候,他再次來了,身上帶著濃濃的酒味。

  「說,你說你已經忘記了連敖,你說你愛的是銀奕,是朕,你告訴朕,你那天說的都是氣話,你愛的是朕。」

  他將我從床上扯了下來,霸道而兇狠,但對上我冷漠而空洞的眼神,他的手一軟,將我鬆了開來。

  我愛誰還重要嗎?我付出真心的時候,他當我是什麼了?我不愛他了,我也不愛連敖了,從此我只愛自己。

  「朕是不是打疼你了?」他的聲音帶著疼惜,他何止是打疼了?

  「朕也是看到蓮妃滿身血污才怒火攻心打了你,但當看到一個個妃子下跪說你如何歹毒,如何專橫霸道,朕已經明白了大半,你是凶了一點,但不至於如此,只是你那一句只愛連敖,深深刺痛了朕的心,朕才會――」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朕,別――」他將我緊緊拉入懷中,他摑那兩掌,我的確很痛,但更痛的是看到他與她的妃子卿卿我我,情意濃濃,那兩掌只讓我將他看得更清楚,將自己對他最後一抹不舍打得煙消雲散。

  我之於他只是一個寵物,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現在再聽到他說愛我,我會覺得很好笑。

  這晚之後,他將我從冷宮接了出來,不顧他其他女人的反對,群臣的彈劾,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都緣於他一句話,他是這座皇宮的主宰,主宰著我們的生死,也主宰著我們的命運。

  回到昔日熟悉的宮室,我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在我住進冷宮這段時間,宮內宮外都發生了變化,楚歌打敗濯傲,已經登基為王,而銀魄的皇宮,我再也看不到小翠,也看不到蓮妃,她們去了哪我不再感興趣。

  我越來越少說話,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我還能對誰說話?

  「我不會再傷害你,信我,沒有你我覺得整座皇宮空蕩蕩的如自己的心。」他緊緊地摟著我,眸子帶著期盼。

  我心中冷笑,這番話他曾對多少女人說過?

  在從冷宮出來那一刻,我已經萌生了逃離皇宮,逃離他的念頭,聽著他情意綿綿的話,我去意更濃,以前我也許會因為楚家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楚家都已經在銀魄消失,我也無牽無掛了。

  我匍匐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但想的卻是如何離開。

  他與我親熱,與我纏綿之時,我想到的卻是這樣的溫存,如此的溫柔明天他又會對另一個女子上演,心就會說不出的嫌惡,但我不再表現出來。

  我刻意去迎合他,滿腔柔情盡付,但與他纏綿之時,我再做不到專注,我總是出神。

  「你又在想他?難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從頭到尾只愛他一個?你當我銀奕是什麼人?」他的眼神帶著憤怒與受傷。

  「樂兒,肯不肯再信我一次?」我記得有一個深夜他突然扳過我的臉問我,平靜的眸子暗流涌動。

  「信,我當然信。」我的唇禁不住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我討厭你這樣的笑。」他推開了我,臉陰沉著。

  「樂兒,我真的想你信多我一次。」他喃喃地說,在我就要進入夢鄉的時候。

  他叫我如何信他?這頭叫我再信他,那頭依然美女在懷,溫香軟玉,我甚至連做戲也做不下去,我勉強自己與他親熱,但發現自己的心是那樣的抗拒。

  兩人雖然同榻而眠,但心卻隔著數重山。

  以前我不敢逃,我逃了楚府還在,如今整個銀魄就剩我一個了,我想離開皇宮,想這輩子為自己活下去。

  我對自己說一定要討他歡心,讓他再次帶我出宮,讓他對我放鬆警惕,這樣我才能逃走,否則被困在冷宮當中,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但我實在忍耐得辛苦,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思,即使他帶我出宮,但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不讓我有機會離開他半步。

  「我剛剛看到濯王和狸王了,濯王他長的真好。」我坐在假山的後背,聽到一個宮女激動地說,抬頭宮女的臉紅撲撲的。

  「那個狸王長得也真好,兩人站在一起――」她們說的其他話我再也聽不見,我只是知道楚歌來了,這個自己曾經耗盡心血去愛過的男人來了,平靜的心湖像被人扔了一塊巨石,頓時波浪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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