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歡喜冤家040
「你是誰?你不看見我們現在正在一家團聚嗎?」
銀奕雖然依然優雅如故,但聲音已經明顯帶著怒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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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同樣俊秀的男人就這樣對視著,目光充滿敵意,房內的空氣頓時變得凝固而壓抑,我將孩子抱過來,怕他們嚇壞了他。
「小念歌,娘陪你到床上玩好嗎?」小傢伙貪玩,聽說有得玩,開心得手舞足蹈,雖然我的目光追隨著小傢伙,但卻神思恍惚,聽著這兩個男人的對話。
「你不適合她,她跟著你不會有幸福。」霍雲諾淡淡地說,但卻異常肯定。
「難道她跟著你就會有幸福?」銀奕的聲音微微加大,那身王者霸氣顯露無疑。
「是的,她跟著我一定比跟著你更幸福,我比你更適合她,你的錢比我多,但我也不窮,能讓她錦衣玉食,你的權力比我大,但我也能用我的生命去保護她,最重要的是無論是錢還是權楚樂她都並不看重,她如今開了一家刺繡莊,沒有你我,她都能過得很好。」霍雲諾坦然地看著他,這男人的膽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銀魄,我只要嘴巴輕輕一動,你就性命不保,還敢在這裡逞英雄?」
「你如果要女人,朕可以賞你十個八個,但她是朕的皇妃,不是你能碰的人,看在你與樂兒相識一場,我不難為你,想要命的現在就給我滾。」
只是瞬間,整個客房就已經瀰漫著濃濃的殺氣,銀奕已經動怒了,看到這樣的他,我渾身顫了一下。
「我父母早逝,無兄無妹,無牽無掛,如果是單打獨鬥,你打不過,我的武功在楚冰之上,據我了解,你與他應該不相伯仲,但現在在你的地頭,你如果想用皇權壓我,要命一條,你隨時可以拿去,我不是你,我不需要十個八個女人,我這一生要她楚樂一個就足夠。」
「霍雲諾——」我想阻止他惹怒眼前的男子,因為他唇角輕勾,已經是怒極,那身王者之氣,讓人戰慄。
銀奕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
「不怕——」霍雲諾回眸向我投來寬慰一笑,兩人之間的短短交流,讓銀奕眉頭皺成一塊,那陰沉的臉讓人有很強的壓迫感。
「樂兒,我才是你的夫君,我不允許你擔心別人,我不許你看著別的男人。」銀奕惱火地看著我,眸子既妒又恨。
「你休書已下,她已經自由了,不再是你的妻,如果皇上你忘記了,我可以提醒你,既然當初選擇了放手,何必苦苦糾纏?莫不成楚冰那幾掌白挨了?」霍雲諾針鋒相對,聲音依然淡淡的,沒有一絲怯意。
「這是我與樂兒之間的事情,外人不宜插手,我欠她的,我會補償給她,現在只不過是夫妻吵架,你休想在這裡興風起浪。」
「樂兒,小念歌不能沒有娘,而我也不能沒有你,跟奕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一家人以後幸福地生活,再也不分開。」他突然將臉轉向我,眸子充滿祈求,也充滿了憧憬,亮如星辰。
而霍雲諾也望著我,平靜的波光下暗流涌動。
「樂兒,楚冰等你回家,最重要是我亦想帶你回家。」霍雲諾不復剛才的淡然,聲音低沉晦澀。
我很想張嘴說點什麼,但努力張了幾次,都說不出一句話,心掙扎得厲害。
「銀奕,我跟著你回去,我真的能擁有幸福嗎?」
「能。」他自信滿滿,深情如許。
「不能。」霍雲諾的眸子微微勾起,聲音加大,帶著嘲諷。
「你——」銀奕轉頭看著他,目光兇狠得要殺人似的。
「肯不肯跟你回去樂兒說了算,如果她跟著你真的能幸福,我霍雲諾不捨得,也不得不放手,但我覺得你不會給她幸福。」霍雲諾的聲音鏗鏘有力,眼神更是堅定無比。
「皇上,既然都夜深了,現在回去也風大露重,對孩子不好,要不我們就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會,楚樂你先哄孩子睡覺,孩子睡了,你也過來,別躲在一邊不吭聲,有什麼當面說清楚。」
「要他,還是要我,回皇宮,還是跟我回大儷,你總要選一個。」
霍雲諾的話讓我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嗯。」
我輕輕應允,小傢伙今天似乎是太興奮了,躺在床上動來動去就是不肯睡覺,我只得輕輕哼起柔和的曲子,慢慢哄他入睡。
當我輕聲哼著曲子的時候,誰也不說話,夜顯得異常安靜,這曲子很久沒有哼過了,但依然熟悉,銀奕靜靜地聽著,臉也變得平和,不復剛才的戾氣。
聽到小傢伙發出勻稱的呼吸聲,我走到了他們跟前,也許像霍雲諾所說,我不能躲在角落旁,置身事外。
「樂兒,這曲子你以前哼過給我聽,我睡得特別好。」銀奕喃喃地說,眼朦朦朧朧,如夢似幻,而霍雲諾卻不吭聲,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帶著幾分灑脫又帶著幾分落寞。
「銀奕我何止是哼過曲子給你聽?我曾經對你的好,你都忘記了吧?但很可惜我怎麼溫柔,你總覺得還有人比我更溫柔,無論我怎樣愛你,你也覺得我不夠愛你,我一個人無法與整個皇宮花紅柳綠相比。」
「在那深深的宮牆之內,我覺得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等待夫君寵幸的怨婦,一個囂張跋扈的女人,所有的精力都耗在與你那些女人的周旋當中,耗在無數日夜默默的等待守候當中,這樣的生活,太累,太無望,我並不想再重複。」
「我以後不會再讓任何女人煩到你,我以後不會讓你覺得有累的感覺。」銀奕抓起我的手,輕輕地摩挲,溫柔而疼惜,而我沒有拒絕他,這手依然很暖,曾經讓我那樣的依戀,霍雲諾一直不吭聲,低頭喝著茶。
「樂兒,不要再離開我們,當孩子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希望看到他娘,當我每天入睡的時候,希望摟著的是你。」只要一聽到有關孩子的話語,我就忍不住心酸難受。
「樂兒,你即使不愛我,但為了我們的孩子,跟我回宮好不好?」
銀奕的眸子微紅,帶著乞求,曾幾何時,這個男人是那樣的驕傲,那樣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今卻放下架子,苦苦哀求,甚至還當著另外一個男人,真是難為他了,我禁不住用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龐,像往昔那樣溫柔而惓繾。
他曾是我的夫君,曾經以為必然會伴一生之人,他還是我孩子的父皇,他至於我,並不是普通的陌生人。
「樂兒——」當我的手撫上他的臉,他顯得很激動,胸膛起伏著,但眸子卻一點點靜下去。
霍雲諾低下頭,晶亮的眸子變得黯淡無光,一杯杯地喝著,胸膛比銀奕起伏得更厲害。
我一點點地觸摸著他的臉,鼻子依然是那樣挺,臉上的輪廓還是那樣的完美,完美得讓人找不到絲毫瑕疵,他深情地望著我。
「銀奕,我曾經對你說我從來未愛過你,只是一時氣話,其實我愛過你,因為愛,所以在意,所以妒忌,可惜最終我的愛卻被你踩在了腳下。」
「你說我曾經在夢中喊過楚歌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夢到他?我在夢中對他說,我已經放下他了,我已經可以全心全意去愛另外一個男人了,你銀奕才是我今生的良人。」
「樂兒——」銀奕聽到我的話眸子異彩紛呈。
「我繡了很多很多東西給你,我一片真心也盡付,晚上你在改奏摺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們以後的孩子會長成什麼樣子,他的眼像我,他的輪廓像你,我一針一線地繡著,準備繡好給你看,其實我繡得特別用心,從沒有如此用心,已經差不多繡好了,但就在這時有公公進來說蓮妃有了身孕,你高興得跳了起來,然後匆匆而去。」
「你說你只要我一個,不碰任何女人,但你的女人卻有了身孕,你想過我當時的感受嗎?那種被蒙著鼓裡,那種被欺騙的感覺真的不好受,你離去的時候說你會回來,我縮在床頭一角等了你一整晚,等你回來的身影,等你隻言片語的解釋,等你哄我一下,但你沒有。」
「你開心得已經將我拋諸腦後,也許你認為這個時候,我應該為你有了子嗣歡呼,做一個胸懷寬廣的女人,這樣才能博得君心,得到你更多的寵愛,這樣的女子才賢惠大度,但銀奕其實我真的是做不到。」
「我的心胸很狹窄,我在乎你,我愛你,所以我不想任何人分享你,聽到其他女人有了你的子嗣,想到她們與你在床上纏綿,我的心刺痛得不行。」
「那幅錦帕,其實就差一點就繡完了,但卻永遠不會再繡好了,就如你和我本來可以很幸福地在一起,但如今我們要永遠地分開了,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不,樂兒不——我錯了,樂兒——不——」聽到我說永遠分開,他慌了,慌得語無倫次,慌得手顫得厲害。
「那幅錦帕我壓在床下,估計現在已經滿是灰塵,但不看也罷,那裡面全是斑斑血跡,我努力想將它刺完,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針專挑我的手深深刺下去,刺了一針又一針,血滴落下來,但我卻不覺得痛。」
「銀奕,我之所以不肯承認愛你,是因為覺得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愛,在御花園看到你摟著你其他妃子,親昵地吻著她們的時候,我裝作沒看到,轉身就走,但淚就忍不住滴了下來,哭了整整一天,眼睛都哭腫了。」
「長夜漫漫,我實在是想你,我試過跑去其他妃子的寢宮,想將你拉回我的身邊,但走到她們的寢宮前,卻聽到你們的笑鬧聲,聽到你對她說沒有誰比她更溫柔?沒有一個女人比她更好。」
「我聽到你對她說著情意綿綿的情話心如刀割,這話你也對我說過,但你轉身又對別的女人說,並且說得更溫柔,說得更情意綿綿,你怎可以這樣?」
「我聽到你們琴簫合奏發出的絕美音符,是那樣的合拍,那樣的纏綿悱惻,我很傻,傻到以為你只會奏給我一個人聽,只會與我一個人合奏,我站在外面很久,聽了一曲又一曲,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整個身體僵硬,你可知道那刻我的黯然與冰冷?」
「樂兒,我——」銀奕滿臉的懊悔,重重地捶打著堅硬的石桌。
「你開始夜夜留宿在我那裡,讓我已經習慣你的氣息,習慣你的身影,接著你隔天回來,後來三四天出現一次,再後來十天八天才見你一面。」
「我即使不出宮,但我依然知道你這些天寵幸了那些女人,對她們是如何的溫柔,如何的體貼,她們是如何的歡天喜地。」
「你說你惦記著我,你說你即使有著其他女人,你依然最寵我,你賞賜給我的東西越多,我覺得你寵幸的女人就越多,其實我並不需要這些東西,滿寢宮的賞賜只會讓我覺得窒息刺眼。」
「樂兒,我——」
「你別說話,讓我把話說完,要不我怕我再也沒有勇氣說出來。」
「其實雨妃不是翼王的人,他是楚歌的人,那次她只是想刺傷我,惹怒你出兵打翼國罷了,但沒人知道,那一天是我奪過雨妃手中的劍,狠狠插入自己心窩,是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是自殺的。」
「我厭惡宮中的生活,但我逃不出去,我父親,我年少時深愛著的男人,到頭來卻只是將我當作一枚棋子,其實曾經我對他真的很好,我以為他對我即使沒有愛情,也有兄妹間的親情,但他為了皇權霸業,將我捨棄了,不顧我的生死,那一刻我是那樣的心灰意懶,其實我對他也心死了。」
「我受傷昏迷的時候,你說的話我都聽到,我只是不願意醒來,當你的眼淚滴落在我的眼裡,當你說此生只要我一個,當我肯睜開眼睛的那剎那,我已經從心裡接受了你,我想全心全意地跟你過日子,一腔柔情盡付,但你卻說還有女人比我更溫柔。」
「那次御花園我說我侍候他,並不是因為我還惦記著他,而是我實在怨你,怨你又有了新寵,夜夜歡歌,怨你說話不算話,許下諾言有不當一回事。」
「你為我編織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但你卻親手將它捅破,你治好我身上的傷,但卻在胸膛的另一邊再刺一劍,讓它血肉模糊,鮮血直流,所以你也許下了美麗的諾言,但我卻不敢再去相信了,其實我很怕痛。」
「我不敢去愛雲諾大哥,我怕會再受傷,我怕會再痛,是因為我知道一個男人,當我愛上他的時候,他都不會再愛我,他就不會再珍惜我。」
「楚歌當知道我愛著他的時候,開始像躲瘟神那樣躲我避我,他不會再溫柔地撫摸我的髮絲,他不會再親昵地喊我樂兒。」
「我甚至在他門外喊了他整整一晚,他都不肯開門,那天晚上風很大,雨也很大,我冷得瑟瑟發抖,我站了一夜,他都不肯開門。」
「銀奕你也是如此,我沒愛上你的時候,你千方百計地討好我,甚至為了我醒來,如一個孩子般哭了。」
「但當我愛上你,你覺得我是你的了,你卻狠心地鬆開手,將我推走,開始寵愛別的女人,開始將我棄置在一旁,這讓我墜入萬丈深淵。」
「雲諾哥哥,你對我也很好,愛我寵我,相處接近兩年了,點點滴滴地滲入我的心中,我能感受得到,但我不會接受你,我害怕結局依然是如此。」
「當我愛上你的時候,你又愛上了別人,你又拋棄了我,這種痛我試過了兩次,此次都痛得我徹心徹骨,我不想再痛了,所以別再對我那麼好,別再引誘我,因為我會彷徨,我會掙扎,我因為我很傻,我真的會相信。」
「我不是他們,他們不珍惜你,我珍惜,他們不懂得你的好,我懂,我相信雲諾大哥。」他的聲音總是不大,但是他那眼神的堅定總是撼動我的心。
「樂兒,原諒我,我不知道你愛著我,我不知道我讓你受到那麼大的傷害,讓我彌補你。」銀奕此時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恐慌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宣判,看到這樣的他,怎能不一陣心酸?
「銀奕,母儀天下也許是很多女人的夢想,嫁你這樣俊朗的男人也許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在聽到小念歌喊我娘,在聽到你苦苦哀求時,我的心不停地動搖掙扎,但我還是不願意回去,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能留得住你,也許你能留在我身邊一年,那第二年呢?」
「你身邊的誘惑太多,而你又是一個不大會抵制誘惑的人,你愛我,你對我愛,許是比你宮裡任何女人都會多,但你對我的愛,不足讓你放棄所有女人,而我又不曾有接納你左擁右抱的心胸,所以到頭我只會陷入曾經的痛苦當中,並且越陷越深,越來越痛。」
「看著父母時常陷入痛苦冷戰當中,對小念歌何曾是一件好事?現在他很依賴你,對於我這個娘,他沒有感情,所以我放心。」
「我不管你說什麼,我不會放你走。」銀奕的聲音無比強硬。
「我已經失去你一次,我不會傻傻地再失去一次,尤其當我知道你還愛著我。」
「我不管你以前對我的女人存了什麼心思,我現在告訴你,她是銀奕的女人,生生死死都是,我絕對不允許第二個男人碰她一下,就是瞧她一眼,我也該死的在意,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如果不是考慮樂兒的感受,怕他恨我,我不會讓你活到明天。」銀奕的眸子陰鬱異常。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皇上你應該懂吧?」
「雖然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我霍雲諾不是君子,休想我大方地說放手,這種虛偽的事情我不會做,最重要的是樂兒跟著你不會幸福,所以我要帶她回去,我心意已定,絕不改變,即使是死。」
霍雲諾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銀奕,放過我,也放過你,我們回不到過去了,一面鏡子,摔成兩塊,無論怎樣用心去粘還是有點裂痕,何況我們是已經摔成碎片,無法再重圓,即使弄好,也是傷痕累累。」
「我無法忘記你寵幸了多少女人,我無法不介意你心裡裝的不僅僅是我,我只是你眾多女人裡面,你最在乎的一個,但並不代表你不在乎她們任何一個?」
「我只是你三宮六院當中,你最寵愛的女人,但並不是說你不曾寵愛別的女人,你經歷太多女人,她們或多或少都在你心中留下印記,你的心早已經分得七零八落了,這樣的愛我不需要。」
「難道你能為我清空整個後宮?那你怎樣處置這群曾經與你在床上痴綿過的女人?她們當中也不乏真心待你的女人?你真的下得了決定不要她們?」
「我能,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麼都可以捨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風流成性,你今日為樂兒捨棄了整個後宮,他日你後悔了怎麼辦?將來你看到那些比樂兒更美,更年輕的女人不停地誘惑你的時候,你學會去拒絕了嗎?」
「我霍雲諾不貪心,也不博愛,我只碰我喜歡的女人,我娶她,這生我就只要她一個,我有這個控制能力,不會亂來。」
「皇上你的諾言的確很真誠,但有些東西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架空後宮,你覺得你能做得到嗎?你的妃子裡面,不乏朝中重臣的女兒,妹妹,甚至異國公主,身後的勢力都不簡單,即使你肯,但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時間一長,加上你自己不夠堅定,樂兒又已經被你騙回宮中,這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愛屋及烏,我剛才在外面也打聽了一下關於皇上你的情況,我知道你有兩個妃子已經懷有你的子嗣,那皇上你準備怎樣處置她們?你能棄你的孩兒不顧?你能讓你的女人生下你的孩兒,趕她出宮?那你以後怎樣面對你自己的孩兒?」
「你如果要樂兒回到宮中,她怎樣去面對?莫不成你要樂兒將你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養大?這兩個孩子以後不會感激樂兒,只會覺得她趕走了他們的娘親,他們憎恨樂兒,甚至會傷害樂兒。」
「我那時不知道樂兒心裡愛著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我絕對不碰她們,絕對不會,我絕對不讓她們懷有我的子嗣,樂兒我——」他悔恨交加,因為痛楚,那臉已經微微變形。
「銀奕,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我自己開了一間刺繡莊,我調教了一批繡女,我通過自己的雙手賺到了銀兩。」
「我以前不知道這樣活,我想去哪就去哪?我不需要可以討好一個人,我不需要跟一群女人你爭我奪,你想睡覺的時候睡覺,我無聊的時候可以去逛街吃東西,要不就是策馬奔馳。」
「我見過最美的落日,我看過最壯觀的瀑流,我甚至女扮男裝去教訓那些登徒子,然後拍拍手揚長而去,很威風。」
「我不需要自己的家族顯赫榮耀,我也不需要自己的家門堆滿金銀,我只要自由的生活,我只要一個全心全意待我的男人,而這些你永遠都給不了我,而你給我的確是我不需要的。」
「換其他女人,有你如此待她,興許她此生無憾,但你偏偏遇上我這種死心眼的女人,所以註定是彼此傷害,傷得體無完膚。」
「這段時間,我在宮外生活得很開心,我不曾想過有一天,我還能這般活著,我在宮中如怨婦一般,易怒易恨,鬱鬱寡歡,尖酸刻薄,你說的飛揚跋扈,也是沒錯的,我變得已經不是自己了,如今我仿佛回到未入宮的那段日子,甚至比那會更自由,更快活。」
「我不聽,我只想要你。」
「樂兒,我不捨得你。」
「你不能不要我。」
「你不能再次遺棄我,沒有你我在皇宮會很寂寞。」
他死死地將我抱住,但被霍雲諾一把將我扯過他身邊。
「皇上請自重,君子重諾,皇上更應該一言九鼎,休書已下,她已經不是你的妃子了。」
我們大聲的爭吵將孩子嚇醒了,呱呱大哭,銀奕心疼孩子,跑回去哄他。
「樂兒,走——」霍雲諾扯起我就走,但我還是禁不住回眸看屋子的一大一小,帶著依戀。
「樂兒,別離開我——我不允許——」
「我不允許你走——」銀奕的聲音帶著恐慌,帶著疼痛,他抱著孩子追了出來,他跑得急,孩子更怕,哭得更響亮,讓我的心揪得不成,為何要受這種痛?為何總得捨棄?
「別回頭——」當我們能下到樓,隱藏在四周的侍衛聽到銀奕的呼叫,「鐺」的一聲抽劍出來,聲音嚇醒客棧的客人,都打開窗來張望,有幾個還想張口罵,但一看到這種架勢,都關上窗戶,不惹閒事,霍雲諾話都不說一句,就已經開始動起手來。
「樂兒,小心點,看能不能出師了,不行,回去還要勤學苦練。」這個男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當下也不敢分心,與沖我而來的侍衛打了起來。
「小心,別傷著他們。」銀奕的這話,讓這些侍衛無所適從,我們的武功都不弱,尤其是霍雲諾,銀奕又下了命令不能傷我們,所以不一會他們的侍衛就已經傷了好幾個。
「樂兒,小心——」他的侍衛在打著我,他居然叫我小心,滿臉焦慮緊張,這讓他的侍衛更加不知所措,猶豫間又被我打傷了一個。
「銀奕,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兒,不要讓其他女人害他,不要讓你的那些小兒子為爭皇位殺了他,我只要他平安。」我回眸對他說,淚就禁不住滑落。
「你既然擔心,為什麼不回來看著他長大,為什麼不留在他身邊護著他?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銀奕大聲的吼我,那聲音在黝黑的夜空迴蕩,是那樣的哀傷,讓人痛入骨髓。
在失神瞬間,侍衛的長劍刺進我的手臂。
「樂兒——」我聽到兩聲驚慌的叫聲,來自不同的地方,其實我傷得不重,劍剛刺進去,侍衛就慌得忙抽劍了,但還是很痛。
「住手——」銀奕的聲音帶著怒,那個刺傷我的侍衛嚇得瑟瑟發抖,真難為他了。
「樂兒,走——」霍雲諾見他們收劍,扯起我的手就走。
「樂兒——」我聽到銀奕哽咽的聲音,但他卻不再追來。
「我和孩兒會一直等著你回家,一直等著。」
「娘——」
「娘——」小念歌看見我離開,忙揮手喊我,回眸看見黑夜當中那個頎長而孤獨的身影,看到孩子那揮動的手,我淚流滿面,心酸澀得不行,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樂兒——」霍雲諾緊緊將我摟入懷中,淚濕了他的胸襟。
一路往回走,已經無心再觀賞沿途的風光,心是滿滿的哀傷,回到大儷,我纏綿病榻,足足病了一個多月。
花開花謝,寒來暑往,轉眼又過了兩年。
「霍雲諾,你再沒本事讓我樂兒愛上你,我真的要替她另覓夫婿了,你知道女人可耽擱不起。」
「楚冰,你敢這樣做,我就讓你斷子絕孫。」霍雲諾一點品著茶一邊說,雖然臉上帶著笑,但聲音卻兇狠得很。
「樂兒,你看,在你哥面前,我都窘得抬不起頭來了,你什麼時候肯點頭?」
「我聘禮都準備好,隨時可以送過來,要邀請的賓客也早擬好,喜袍,嫁衣也都備好,這兩年繡娘根據的身量,做了一批嫁衣,我精挑細選了幾款,若你都不喜歡,我命人再重做,霍家名下的酒肆有數十家,宴席樂兒想擺多少席就多少席,想多盛大就多盛大。」
他柔情似水地說,這兩年他依然住在我隔壁,對我軟硬兼施,引誘我的手段也層出不窮,一點點腐蝕我的意志。
但我卻一直沒有鬆口,我不知道自己怕什麼?
他也不止一次被人笑堂堂的霍家當家,居然很沒骨氣地做了我們楚家的上門女婿,其他人說他,他裝作沒到,依然笑如春風,但如果是他相熟的朋友,尤其是我楚冰哥哥調侃他,他那臉黑得發亮。
「我遲早會將你妹妹娶回家的,楚冰,你無依無靠也可以陪嫁過來,我養你。」
「想我陪嫁?我妹妹肯嫁你再說。」
他倆現在說話也不再避忌我,有些時候還是故意說給我聽,我一般狠狠瞪他們兩眼,就不再理他們,但有時還是被他們說得臉發燒。
「樂兒,你總不能等別人都喊我做爺爺才肯點頭吧?倒是你穿喜袍就不好看了,是不是?」他又來磨我了,反正就住在隔壁,一天見面的時間多著。
「你也不想我孤獨終老吧?」
「我不放心楚冰哥哥一個人,如果他娶妻了,我就嫁。」
我煩不過他,拿楚冰哥哥來搪塞一下,最重要的是時候跟他算帳了,總是幫著外人來欺負自己的妹妹。
因為我這句話,我家熱鬧極了,每天一大早霍雲諾就帶一大群女人來給我楚冰哥哥挑選,那些女人的畫像已經堆滿他的寢室,他吃飯的時候有人過來與他相親,走路的時候,也有女子故意丟下手帕示愛,就連睡覺也有女人問可不可以進來?
煩得楚冰哥哥向我求饒,笑得我整天嘴巴就沒合攏過。
「楚冰,你為了我的幸福,你就娶一個吧。」我路過冰哥哥的房門前,聽到霍雲諾在那裡苦苦哀求。
「都不喜歡怎麼娶?霍雲諾我警告你不要再塞女人給我,否則明天我就叫人將你的東西搬出去,讓你想見樂兒一面都難。」
楚冰哥哥這句話還真有效,第二天那些女人就全不見了,當晚他們倆在月下喝酒,喝得七歪八倒的,兩個大男人我沒這個本事搬回去,拿了兩張被子出來蓋在他們身上。
但我沒想到霍雲諾竟然沒睡著,在我俯身給他蓋被子時,他竟然抬頭迅速覆上我的唇吻了一下,眸子彎彎,臉泛桃花,儘是笑意,哪有半點醉意。
「你——」我惱火地將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搶了回來,而他卻在身後爽朗地笑。
「就這點出息,你丟不丟人。」
我想不到楚冰哥哥也沒醉,剛才那一幕也都看到了,我的臉騰一下紅了,這兩個男人明明沒醉,裝什麼醉?還嫌地板不夠髒呀?有床不睡睡地板,兩個都是瘋子,我快步離開,頭都不敢抬一下,後面的笑聲卻更響。
「霍雲諾,以前還覺得你是個有本事的,誰知這麼不頂用,你若還是這般磨嘰,我這妹夫就得換人了,呂梁那小子,也還沒成親呢!」
「楚冰,你是不是太久沒打架,手癢了。」
「樂兒,開門——」門外傳來霍雲諾的聲音。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睡了。」其實我還在彈著琴,悠揚的琴音在小院迴蕩,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事我也會做了。
但想不到他竟然從打開的窗戶里掠了進來,我惱火地看著他。
「你進來幹什麼?」
「我困了,進來睡覺。」說完竟然無比坦然地爬上了我的床。
「霍雲諾,起床——」我走過去想將他拽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我吼他。
「我記得有個詞叫霸王硬上弓,我現在似乎就是這回事。」
「你——」我的臉刷一下紅,這個男人臉皮可真夠厚,居然連這話也說得出口。
「快點出去——」
「樂兒,你冰哥哥說,你若不是心悅我,我剛剛這般輕薄你,你早已經將我往死里揍了,就算你打不過我,你寧願兩敗俱傷,也會揍我的。你既然心裡有我,為何不肯嫁我?」
「樂兒,我不是他們,他們犯的錯我不會犯,你還在怕什麼?你不敢邁這步,我來幫你。」說完一把將我拽上床,這是哪門子的幫法?
「霍雲諾,你不要那麼過分——」被他壓在身下,我臉紅如霞,但偏偏動彈不得。
「叫我諾或者雲諾哥哥。」他目光灼灼看著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酥酥麻麻的。
「你再不滾開,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吧,喊得越大聲越好,來的人越多越好,反正什麼人來,我也是這個姿勢了,我還巴不得被人看到呢?這樣看以後還有誰還娶你。」他竟然如此無恥。
「你再是這樣,我喊楚冰哥哥了。」我被他吻得氣喘吁吁,全身綿軟。
「你不怕你楚冰哥哥笑話,你就喊吧,不過我估計他也不會那麼不識趣跑進來,樂兒你說是不是?他早已經默許我做他妹夫了,你對你的眼光沒信心,你總得對你冰哥哥的眼光有信心是不是?」
「樂兒,其實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肯邁一步就過去了,你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再這樣下次,我會死的。」
「婚禮的東西,我真的都全準備好了,連請帖、菜單都寫好了,連你冰哥哥的陪嫁服我都幫他弄好了。」說到這話時,他的唇勾起,一臉壞笑,這男人真是的。
「我本來想在新婚夜才洞房的,但有人像頑石那般劈不開,我走了一萬八千里,你前進一步又回退兩步,急得我晚晚睡不著,並且都被人笑得抬不起頭了,不兵行險著,我要熬到什麼時候?」
「你無恥——」
「我承認。」
「你霸道——」
「這個我也承認。」
「樂兒,願不願意嫁我?」
「不——」
「你——」剩下那句話還沒有說出來,嘴已經被他堵上,吮吸纏綿,酥麻的感覺漫遍全身。
「樂兒,願不願意?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沙啞又深情地問我,話音剛落,又堵上了我的嘴,哪容得我說半個不字,他說得不錯,我若不心悅他,是容不得他這般放肆的。
「樂兒,我明日親自送聘禮過來。」
淡淡的月色透過窗戶灑了進來,他定定看著我,眉眼都帶著笑。
「樂兒,我讓人看過了,五月初八是一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我們那天成親。」
「五月初八?今天是——」
「今天是五月初六,我明日送聘禮,後日我們成親,我籌備了兩年,萬事俱備只等你點頭,即使初八成親也不會匆忙,也不會累著你。」
我走了,明日再來,他走前俯下身子,摟著我的腰,含笑看著我,我踮起腳,紅著臉親了他一口。
「腳都挪不開了,今晚不想走了。」
話是這般說,但人卻走得很乾脆。
第二天起床,竟發現府中來了很多人,抬聘禮的,掛紅燈籠的,一派喜慶。
「霍雲諾,今天送聘禮,明日成親,你有那麼著急嗎?」
「嗯,的確著急,怕夜長夢多。」
今日的霍雲諾一襲華貴的天藍色錦袍,如芝蘭玉樹般站在庭院。
聽到兩人的聲音,我又偷偷折了回去,臉有些發燙,內心竟隱隱透著幾分喜悅與期盼,這時候竟有些害怕對上霍雲諾那含情帶笑的眸子。
「樂兒,怎麼跑了?」
楚冰哥哥聽到腳步聲,笑著逗弄我。
「出嫁前不見夫婿,我們還是要遵循一下習俗,明日再見,我們是守禮之人,自是要遵守。」
霍雲諾含笑道。
「霍雲諾,若你是表遵循習俗之人,就不會今日下聘,明日成親了,一副心急火燎娶不到媳婦的模樣。」
今日來了好些人,一時屋內鬨堂大笑,熱鬧得很。
「這麼多年,終於遇到一個日思夜想之人,自是心急火燎想娶回家。」
一時笑聲不斷。
霍雲諾說得不錯,他籌備了很久,即使今日送聘禮,第二天成親,也不顯得匆忙,他樣樣都妥帖安排好,婚禮熱鬧喜慶,新房也是精心布置,很是花心思。
紅燭高燃,他一襲喜袍,更顯的丰神俊朗,絲帳垂下,他將我拉入懷中,溫柔繾綣。
「今日累嗎?」
「不累。」
「嗯,今夜可能會累點。」
我臉唰一下紅了,他含住我的唇,手撫上我的腰,然後緩緩往上去解嫁衣的盤扣。
夜正濃,月正明,芙蓉帳暖春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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