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竟不告訴我(濯傲)


  那天晚霞滿天,停戰的號角吹響天邊,宮小睡坐在馬上看著我,我不知道是被戰火燒紅了雙眼,還是小睡冷漠的眸子,讓我整個人變得瘋狂,我竟然對那響徹天地的停戰號角聲充耳不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也來對付我了?我怎能忘記她已經是連敖的皇后呢?連敖是她的夫,而我卻是她的仇人,她怎能不想我死?

  我怒吼一聲,帶著我的絕望和憤怒,身後大軍傾巢而出,我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帶領大軍來置我於死地,叫我如何不痛?

  我就是只剩下一兵一卒我也不認輸,我就是流盡身上最後一滴血,我也不認輸,上次那一劍要不了我的命,她不甘心是吧?那我就等著她,我定定看著前方,這時心冷如冰。

  想不到她真的沖我而來,手中帶著劍,衣服在風中鼓起,那眸子帶著刻骨的恨,她就那麼迫不及待要我死?她那麼快就愛上連敖,願意為他奔赴戰場,願意為他廝殺送命?嫉妒之火在燃燒,憤怒之火在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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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該與我並肩,而不是殺我?看到她沖我而來的身影,我陷入了瘋狂,拉開手中的弓的一瞬間,我整個人似乎被一團火燃燒著,失去了控制。

  我受不了她這樣對我,我受不了她一再置我於死地,她說過愛我,她說過會生死追隨,她說過——

  弓拉開,箭射出,看著明晃晃的箭,我頭腦轟的一下一片空白。

  「小睡——」我扔下弓箭,發瘋地朝她喊,驅馬朝她衝去,但箭破空而去,銳不可當,我的速度永遠趕不上箭的速度,原來箭射出就不會折回來。

  「小睡——」當看到她如斷線的風箏倒地,當聽到她的慘叫,當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的心如萬箭穿心那般,痛入心扉,我怎會射她?我怎會殺她?戰場的喧鬧似乎離我遠去,腦海只記得她頹然倒下的身軀。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瘋了。

  「小睡——」我發瘋一般朝她衝去,我想不到有一天,我的聲音可以如此悽厲而疼痛,濯國士兵轟一下全圍過來,衛國的將士大驚,忙衝出來護駕,我始終無法靠近,看到她被帶離戰場,看著她沒入胸前的箭,我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我怎會殺她,我怎捨得殺她?

  我的心也被帶走了,整個人就剩一個沒了靈魂的軀體,我號令收兵,回到軍營我整個人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力氣似乎全都抽走了。

  她會沒事的,她一定還活著,躺了一會,我又爬了起來,心似乎有一把火在烤著,焦慮、煩躁又恐慌,我忍不住派了使者去詢問,但在軍營等待消息這段時間的煎熬這輩子我也不想再嘗,太痛苦了。

  聽到使者說她生死未卜,我頹然坐了下來,她一定是傷得很重了,小睡——我閉上眼睛,默默感受來自身體的疼痛。

  「皇上,這裡還有一封信交給你的。」我漫不經心地接過,信是夏初晴寫的,她是想用我娘換連敖吧,但我竟然沒想到她在信中竟然說如此荒謬的話,她竟然說我與連敖是親兄弟,她就是救夫心切,也沒有必要編如此讓人發笑的謊話。

  但如今我處劣勢,她有必要說謊嗎?

  「濯傲,其實你長得與連敖很像。」突然回想起這句話,我的腦海禁不住浮現連敖那可憎的臉,我倒吸了一口氣,那眉、那眼、那輪廓似乎真的有幾分相像。

  不會的,那該死的男人怎會是我哥?我寧願一生孤獨,一世無依,也不要他是我哥,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每次一想到他那張臉,就憎恨,但看著手中的信,我的心亂了。

  成王敗寇,王者之路,充滿荊棘與鮮血,兩軍對戰,我能想像得到血流成河,我能想像得到屍橫遍野,白骨森森,但我絕對想不到我恨之入骨的連敖是我的親哥哥,我更加想不到自己會在戰場向小睡射出致命一箭。

  開弓無回頭箭,這一箭將我們的情緣徹底射斷了。

  覆水難收,我與她終是越走越遠,如今,我只祈求她平安,好好地活下來。

  但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連敖發現我將人抽走,已經突圍而出,朝我現在的方向奔來,試圖與我決一死戰,而晴兒那邊第二天從後面包圍,斷了我們的後路,形勢頓時逆轉。

  但他們卻圍而不攻,還說要親自見我。

  「你沒有看到我給你的書信?」晴兒朝我吼了一聲,吼完竟然淚流滿面,那一刻自己的心也酸酸的。

  如果我不看了,我怎會跑出來見她,難道嫌命長?如今要連敖退兵不是沒辦法,就是將刀子擱在晴兒的脖子上,要挾連敖,但如此冒險她肯嗎?她信得過嗎?

  「我信他,我去。」聽到她這樣說,我的確愣了,心在那一刻有暖流流淌。

  「她怎麼了?」即使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但我的聲音還是那樣顫抖,因為我的心太慌了。

  「我問你她究竟怎樣了?」

  「父皇說凶多吉少,你滿意了吧?這箭不是你射的嗎?你不是想殺死她嗎?」

  「我怎會想她死?我——」面對晴兒的質問,我無言以對,原來小睡並不是想殺我,原來她只是想過來阻止我們手足相殘,為什麼我會——

  「小睡——」我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悔恨交加,心痛如絞。

  因為的晴兒的配合,我與連敖陣前見面,我禁不住暗中打量了他幾眼,看到他那孤傲的臉,就一陣憎恨,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竟然覺得這個面目可憎的男人真的與我長得相像,這讓我十分不舒服。

  即使他是我哥,我以後也絕對不會叫他一聲,但他似乎也不待見我,還想哄我放開晴兒,這個狡猾的狐狸,我相信他,我就不是濯傲。

  「銀狼,你用你的眼睛看看,你們是不是長得有幾分相似?」聽到晴兒的話,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讓我恨不得將他的眼睛挖出來,我又不是女人,看那麼仔細幹什麼?

  也許他與我的臉就是鐵證,他答應退兵。

  第二天我將晴歸還給他,他聞訊出來,但眸子通紅。

  「娘等著你,去見見她。」她果真是我娘,他也真的是我親哥哥?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全身還是顫了一下。

  「她真的是我娘,我認得她的眼睛,沒有人的眼睛有她那麼漂亮,但她卻——沒有人有她漂亮,沒有人的眼睛有她漂亮。」

  他很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努力壓抑他自己的聲音,但最終還是哭了,顫抖著身子哭了,我從來想不到連敖會哭,哭得那麼心酸難過。

  「進去吧,她想見你,她真的是你我的娘。」此刻的他聲音沙啞,眸子通紅,但看我的目光竟然有說不出的柔和,這個曾經恨不得我死的男人,突然這般溫情地看著伙,這讓我有點不適應,但當我走近我娘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她想伸出手抱著我,但袖管空蕩蕩,她想喊我的名字,她似乎有很多很多話對我說,但沙啞的聲音竟發不出一個清晰的字符,我看到她眸子的急,我聽到她聲音的懊喪。

  舌頭被割斷有多痛,臉上那一刀刀有多痛?腿被打瘸有多痛?被關在潮濕的冷宮,與那群瘋女人呆了十幾年她的內心有多恐懼?

  她是我的娘,她被害成這個樣子,我無法說出我的酸澀,我想張嘴喊她一聲娘,她美麗的眸子充滿期待,但我已經很努力了,卻終是喊不出,喉嚨發痛發澀,發出的竟然是啜泣。

  她帶淚的目光滿是慈愛,我一直喊做母后的人從來沒有如此看過我,看著她臉上那縱橫交錯的刀痕,看著她空蕩蕩的袖管,我的心好痛。

  我輕輕撫去她臉上的淚,但她卻越流越多,那刀痕真深,我摸一下就痛一下,似乎有一把刀一刀一刀割我的臉上一般。

  離開娘的營帳,我的心依然痛著。

  我去看了小睡,她依然未醒,躺在床上的她臉蒼白而無血色,看著讓人心疼,我坐在她的床沿,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她的臉龐,心再次絞痛。

  「小睡,我等你醒來。」

  「小睡,我等你醒來刺我幾劍,我等你醒來——」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小睡,你賭贏了,我愛上你了,我不夠三個月就愛上你了。

  我很艱難才從小睡的營帳走出來,她怎麼還不醒?是恨我這一箭太絕情嗎?小睡只要你肯醒過來,給你插幾箭我亦無怨。

  但我的焦慮與覺悟始終喚不醒她,怏怏而出,連敖與晴兒正站在外面,直到現在我都接受不了他是我哥這個事實,孤孤零零活了二十年,突然冒出一個人說是我哥,我似乎還沒有心理準備,更何況這個人是他。

  之前的恩怨敵對,如今血脈相連,變化太大,讓我心亂,我想恨不能恨,想愛又愛不起來,習慣他冰冷眸子,看慣他冷硬的輪廓,如今相見卻變得如此柔和,還有那淡淡的笑意,感覺實在是怪異。

  「娘你照顧著,等我處置了那個女人,我會去看娘,但我要小睡,你把她還給我。」

  「不行——」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絲猶豫,他竟然還拒絕我?難道他對小睡也動了情,心猛地下沉。

  我瞬刻變了臉色。

  「為什麼?」我冷若冰霜地問他,拳頭緊握,青筋凸起,他有一個夏初晴還不夠嗎?做人怎能那麼貪心?

  「她現在的身份是濯國的皇后,狸國曾經的女皇,你身後的大軍有一半是狸國的將士,他們會允許他們的女皇留在此處?」

  雖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就是不讓她再離開我,何況她現在重傷,從這裡回濯國,路途遙遠,沿路顛簸,我怎會放心?

  我不吭聲,但臉色不善。

  「她只當我是師兄,我們清清白白,如果她醒來,願意跟你,我絕對不阻撓,人我帶回濯國,有本事你就從我身邊帶走。」

  聽到他這樣說,我整顆心都舒展開來,即使努力壓抑自己的喜悅,但還是禁不住勾唇笑了,他的意思就是說她不是我的嫂子,他未對她動情,她亦對他無意?

  我與她還有機會是嗎?只要但轉念一想,心又黯淡下來,我如此待她,她能原諒我嗎?尤其想起那致命一箭,她與連敖清清白白,是因為心早有了洛楓吧?

  想當年她那狠心一劍,剛剛的狂喜又沖淡了很多,更何況她現在生死未卜,我還想那麼多幹什麼,如今我只要她醒來,我只求她活著,她的性命相比,其他一切東西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離開前我再次進去看了看娘,她可能累了,已經熟睡,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只是猙獰恐怖的刀痕讓我的心無法不疼,連敖說娘很美,連敖說娘很溫柔,但如今——

  雖然我沒有見過娘,但皇后衛蘭的美名卻常有提起,還有我那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父皇連祺,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但依然有人惦記,說起還是雙眼迷醉,想不到我竟然認殺父仇人為父,我竟然認那惡毒的女人為母,一想到這點,心就像有一把火在燃燒。

  如果父皇知道娘被害成這樣豈能不心酸?曾聽說當年父皇的頭顱懸掛一個月,那時不知道他是自己的父皇,只是惋惜感嘆,如今卻是實實在在的痛,鼻子酸酸,眼睛也澀得很,我輕輕走了出去,眸子已經通紅。

  娘,我回去了,等我穩定局面,就馬上過去看你。

  「小睡——」再次坐在她的身旁,雖然知道停留在這裡的時間已經很長,但就是不願意離開,就是想多看她一眼,什麼時候起,這個女人有如此大有吸引力了。

  「你一定活著。」

  「我不想孤獨一輩子,我不想身邊連一個女人都沒有,所以你一定要活著。」我貼著她的耳畔輕輕地說。

  「我給你三個月,你不能連三個月都不給我,這不公平,聽到嗎?」但無論是多深情的呼喊,多悔恨的呢喃,她依然沉睡,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你是故意這樣的嗎?你是故意不起來看我的嗎?

  「她醒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定定地看著他們,直到他們點頭,我才肯躍上馬背離開,但回去這一路都惦記著她,小睡你一定要好起來,只有好了才能懲罰我,否則你要我這輩子痛到什麼時候?

  但我不知道他們竟然全都騙了我,小睡在我吻她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他們全都知道,只有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她還真能裝,我都這樣吻她,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就一點感覺都沒?要是以前那臉可陶醉得不成樣子,只要這樣一想,就會挫敗到極點,早知上次再吻長一點,吻到她窒息,吻到她求饒,我看她還醒不醒,裝不裝?

  我這頭剛離開,連敖就開始退兵,我回去也號令三軍不發,翼宇雖然心有不甘,但看到如今形勢,知道勝算不大,也只能作罷,而我的假母后卻執拗異常,非得與連敖拼一個你死我活,她是不是怕了?她想垂死掙扎,作困獸斗?

  「連敖剛撤兵,母后現在追上去圍堵還來得及,傲兒在宮中等待你凱旋而歸。」

  我說完我號令收兵,她狐疑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那眸子閃爍間帶著慌亂,她也有害怕的一天?想起我娘,想起慘死的父皇,心中的恨就要噴薄而出,但現在只能將怒火死死壓了下去。

  這場戰爭持續時間不短,對衛國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整個皇城一片荒涼,百姓也心慌慌,商鋪關門,昔日繁華的街道再無一人。

  我把精力集中在安撫人心,恢復經濟上,但不忘將翼宇牢固地拉在我的身邊,以前始終顧念是我的母后,該斷不斷,該狠不狠,如今不再留情。

  對於連敖突然撤兵,她與翼宇都想不明白,但翼宇是疑惑,而她就是恐慌,她開始探我口風,開始百般討好我,居然還讓御膳房燉湯給我,還破天荒親自送過來,並且第一次向我露出慈愛的笑容,但是不是太遲了?她的笑容是不是太虛假了?

  想我這二十年,她可曾這樣待我?想我年幼時要跟她睡,她是怎樣將我驅趕?讓我一個人蜷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但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孩子了,雖然有時還會害怕黑夜,但不會再從她身上尋找溫暖。

  從此我開始了與她的權利爭奪戰,她那麼在乎權利,我就要她一點點失去,一刀殺死她,太便宜她了,我要她天天生活在死亡的恐懼當中,我娘受過的苦,我要她百倍奉還。

  她看到自己的人一個一個被我收買,她看到對她最忠心的人一個個被暗殺,估計夜夜不成眠,整個人憔悴下去。

  以前她總把自己打扮得千嬌百媚,只是短短一段時間顯得老態多了,宮人說她夜夜發噩夢,晚晚在夢中驚醒,醒來頭髮蓬亂,悽厲如女鬼,將宮人嚇得半死。

  我雖然忙於與母后的爭奪,但始終惦記著小睡,很多夜晚一個人躺在床上,我特別懷念她賴在我懷中的日子,如今卻遙不可觸了,衣衫冰冷而無暖意。

  臨走前說過小睡醒來通知我,但我左等右等都沒有消息傳來,焦慮得不行,難道還沒有醒?實在按耐不住,只得派人去查探,探子送回的消息讓我意外,她竟然早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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