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竟敢騙我(濯傲)
聽到這消息我又喜又怒,喜的是她終於安全了,怒的是他們竟然不通知我?還說什麼是我哥,當初明明答應了我,明明朝我點頭,難道他現在與小睡日久生情,故意不告訴我?
不過我似乎忘記他與小睡從小認識,要生情早就生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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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氣,越想越惱,但心裡卻急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到她身邊,然後將她牢牢栓在自己的身邊,誰知道他連敖會不會亂來?
這男人本來就是對有夫之婦特有興趣,對他我實在不太放心,對小睡我更加不放心,她這女人看見長得好看的男人就會兩眼放光,何況那連敖長得也人模人樣。
但如今衛荷這女人的勢力還沒有完全打垮,雖心急但無法離開,好在半年之後,我與連敖聯手,終於可以將她的勢力連根拔起,她看著勢力的分崩離析,她幾乎陷入瘋狂,我冷眼看著她,沒有一絲憐憫。
「難道你就不顧惜我們的母子情?我可是你娘呀!」眾叛親離的時候,她頭髮蓬亂,眼神恐慌,她寢室的東西已經被她摔了一個稀巴爛,到這個時候她還好意思指責我?她還想矇騙我嗎?
「傲兒,你記得你小時候娘陪你在草地玩嗎?你記得我晚上哼曲子給你聽嗎?」
她聲淚俱下地說以前對我的好,但說了半天依然只有這兩句,她還能想得出其它嗎?整整二十年,母子的甜蜜回憶就只有這些,換是以前,我會萬分惆悵,黯然神傷,而如今只有憤怒。
「我真是你的兒子?你不會忘記衛蘭是誰了吧?你不會忘記她被誰折磨了十幾年吧?」我森冷地看著她,她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似乎被蛇咬了一口一般,渾身顫抖得厲害。
「傲兒,你是不是聽了什麼?她們是離間我們母子感情。」她慌了,真正的慌了,不停地開始解釋,但卻欲蓋彌彰,我冷冷地看著她,不發一言,她的眼神由恐慌變得絕望,到最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當初怎樣對付我娘,我今日百倍奉還給你,這是你教我的,做人要心狠手辣,做人要有仇必報,你忘了嗎?」我的眸子帶著猛獸的兇殘與刻骨的恨,她渾身抖了一下,頹然倒地。
我明天帶她去濯國,連敖說了不能讓我單獨處置她,她要留給他,他對她的恨比我的更濃更強,他記得父皇的樣子,他記得娘懷抱的溫暖,他能想起娘的美麗,而我卻什麼印象都沒有,對自己的父皇,我們只能從別人的嘴裡去感受,但即使這樣我已經痛入心扉,更何況是他?
而另一方面,我已經迫不及待去看看小睡,她如今怎樣了?她還恨我嗎?
第二天準備起程的時候,宮人說她瘋了。
我去的時候,她又笑又跳又哭,頭髮凌亂,華貴的衣裙粘上飯菜的汁,還用手抓飯菜吃,手髒兮兮,整個人狀如一個瘋婆子,看見我來她似乎不認識我一般,先是目光呆滯地問我是誰?然後又恐慌地大喊刺客,聲音驚恐悽厲。
我冷冷一笑,真的瘋了?我叫人扔了幾條大蛇到她的寢室,她頓時原形畢露,哭著求饒,這個時候就記得我是誰了?這個時候就不瘋了?
對她我太了解了,能狠下心砍去我娘雙腳,還要一刀刀劃破我娘臉蛋的人,豈會那麼容易瘋?
這是多年之後再次踏足濯國這片土地,踏入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皇宮,心中百感交集,一草一木,一樓一閣都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如昨日才離開。
我去見了娘,在連敖的照顧下,娘胖了一些,臉也有了粉色,只是那刀痕依然是觸目驚心。
她聽到聲音,忙轉過身子,當看到是我時,那美眸滿是喜悅,雖然知道我聽不到她說的話,但激動地張著嘴巴說。
「娘——」我輕輕喚了一聲,喊得心酸而甜蜜,她聽到我的呼喊,身體猛地抖了一下,連敖找到了一個懂得唇語的宮女,我終於可以知道她說什麼了,雖然聽不到她的聲音。
雖然連敖已經告訴我,但如今再聽娘親口說,那又是另一番感受,娘告訴我,麒天峰叛變攻入皇宮之後,將她擒拿並囚於寢室,但那時她已經懷了我,只是還來不及告訴父皇,為了懷中的我能活下來,她才委身於他。
但她做夢都想不到衛荷竟然這樣待她,她才活得到今日,就是為了告訴我真相,那時她以為連敖已死,而我就是連家的唯一血脈。
原來我父皇到死那一刻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想想心裡難過。
關於這二十年受的苦,娘雖然只是輕描淡寫,但卻能體會當中的屈辱與艱辛,關於娘我想知道得更多,但看到娘提起以往的事,情緒波動太大,我不敢再問下去。
就在這時有一女子進來,輕撫琴弦,當裊裊清音在這個煩雜的午後響起之時,娘的情緒也慢慢平復,臉上再次出現安詳的笑,她含笑看著我,她是透過我想著父皇嗎?
連敖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是那樣自然而溫柔,似乎她如今倒成了一個孩子,我雖然知道她是我娘,雖然我心疼她,但在她清醒的時候,我卻做不出如此舉動。
我羨慕他與娘有曾經快樂的回憶,而我什麼都沒有,我羨慕他與娘有如此親昵自然的舉動,而我始終生硬。
衛荷那女人我交給了連敖,而我去敲小睡的門,已經傍晚了,宮人還說她還在睡覺,我敲一下心就跳一下。
「是皇上嗎?」她的聲音依然很懶,我能想像她睡眼惺忪的樣子,我能想像斜靠在床前的慵懶,連敖他平時也在她睡意朦朧的時候敲門進來嗎?
無盡的惆悵在胸腔蔓延,胸口悶悶的,我再次敲了敲門。
「誰呀?怎麼不出聲?」我聽到了裡面有穿衣服的聲音,我能想像她嘟起小嘴的樣子,心猛地抽了一下。
「小睡,是我——」我的聲音澀澀的,只講了一半,就再說不下去,聽到我的聲音響起,裡面頓時了無聲息,變得死一樣寂靜,她不肯見我?
「小睡,我只是想看看你。」
「小睡,我想你了。」如此話語,換以前我絕對說不出口,但如今卻脫口而出。
「小睡,你說過要帶我去飄著桂花的無量山走一遭,我一直記得。」
「小睡,其實我想對你說你的刺繡也不是很醜,如果你肯再繡給我,我一定珍藏。」
「你說三個月賭約,你還差三天,你說你的賭品很好,如果真是這樣,跟我回去履行完這三天才回來。」
「小睡,其實這個賭約我認輸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我在她門外站了三天三夜,我對她說了三天三夜的話,但無論我怎樣哀求,她始終不肯見我一面,她的心不肯再為我軟上半分,就連宮人送飯她也不肯開門,她就是寧願餓死,寧願吃果子充飢也不肯見我一面,可見恨之深,厭我之極。
有好幾次我真恨不得撞門進去,但一想到她怨恨的眼神,一想到她冷漠的臉龐,我就沒了勇氣,她已經恨我至此,何必再惹她煩心?
在我站在門外苦苦守候的三天內,聽到娘與衛荷見了一面,那陰狠毒辣的女人跪地向娘叩頭,求娘饒她一命,頭顱都叩得流血了。
「如果你當初害我如此,念在父母的份上,也許我會向敖兒開口留你一命,但你不該害連祺如此,你更不該如此待我傲兒,還要想方設法讓他們兄弟相殘,你無謂再求,他們兄弟怎樣處置你,我絕不同情。」
懂唇語的宮女剛說完,她瘋狂地朝娘撲去,但連敖又豈會讓她靠近分毫,我聽說她悽厲而瘋狂地說她不甘心,她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娘。
她說連祺是她的,她說她與連祺從小有婚約,小時候的祺哥哥對她可溫柔,她說小時候的祺哥哥總會讓著她,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先給她,她說連祺該死,因為他悔婚,她說娘該死,因為她橫刀奪愛。
我想不到上一代竟然也有這樣的愛恨情仇,愛讓人溫暖,也可以讓人瘋狂,父皇也許不曾想有一個女人愛他到如此偏執的地步。
我愛小睡,但我卻可以給她致命一箭,她愛父皇,卻可以命人將父皇的頭顱懸掛在城門一個月,任由風吹雨打,日曬雨淋,愛有多深,恨有多濃。
她是一個魔鬼,是娘和父皇的噩夢,但我在想我是不是小睡的噩夢,我是不是也應該放手了,但心底始終是不願。
她我交給了連敖,對她我恨入骨,但我們卻相處了二十年,這二十年雖然一直彼此算計,但卻一直當她是娘,所以感情較之連敖要複雜些許。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鬼煞門有萬蛇窟,有萬毒潭,軍營有無數男人,梁州有幾十家妓院,她樣樣都適合去。」連熬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陰狠,讓人毛骨悚然。
「但別告訴小夜。」
「為什麼?」
「我不想她怕我。」說起小夜,他的聲音變得柔和,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
「虛偽。」我無法不鄙視他,敢做不敢認。
「你有力氣在這裡諷刺我,倒不如花點精力將自己的女人哄回家。」他的聲音帶著揶揄,但我聽著總有幾分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意味。
「還有不許再叫她晴兒。」他離開時,突然回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他都娶了我的曾經的妃子為皇后,就容不下我叫一聲晴兒?實在霸道得不行,下次見著晴兒,我在他面前叫得響亮,他黑臉了很久。
我離開之前,再次走到小睡寢宮門前,夜已深,她寢宮的燈依然亮著,又忘了熄燈就睡著了,我靜靜地站著,一直站到第二天天亮,孤獨而神傷,我離開之時,她也許睡意正濃,也許正想著洛楓,想起他們曾經的甜蜜,但唯獨是沒有我。
愛一個人太痛,但等一個人太寂寞。
穩定了衛國的局面之後,我開始向翼宇坦白我和連敖是兄弟的關係,知道我不會再對付連敖,直到滅他國之人是我的親哥哥,知道復國無望,翼宇憤怒而絕望,心中不甘而怨恨,雖然我已經努力去安撫他,他始終是終日手不離酒,鬱鬱寡歡。
如今翼宇沒了目標,沒了鬥志,那信念就像一座大山轟然倒塌,整個人變得頹廢不堪。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走過,這麼多年肩並肩攜手同行,當初我受傷昏迷,如果不是他守護在寢室前,拼死擋住那惡毒女人的多次進犯,我已經早赴黃泉,更不會有母子相認的一天,同是帝王的時候,雖然守望相助,但我依然處處防範他,如今一路走過多了一份相知。
「翼宇,即使我與連敖過去仇大於天,但他如今是我哥,我無法再幫你,如今的衛國不比當年的濯國差,雖你現在只是一個將軍,但在衛國依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果你不想留於此地,幅員廣闊的青雲十洲我可以劃給你,你帶領你當初的翼國兵馬離去,自立為王,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他懶懶倒在地上,手裡依然拿著酒壺,但聽到我的話勾唇笑了笑。
「你真的捨得?那裡可是最富饒的,聽說美人也最多。」
「你敢要,我就肯給,美人我要還能少?這江山不是我一個人的江山,是這些年你出生入死打回來的,雖然也少不了我的運籌帷幄,你也功不可沒。」
「此國非彼國,即使幅員再大,依然不是我的翼國,不是我翼宇曾經的子民,再要又有何意義?」他臉上的笑容斂去,剛剛閃了一下的眸子變得黯淡。
「如今的衛國雖然不斷合併強壯,但翼國的將士還是占了五分之一,不在少數,你翼國豈會無人?只是你走了,我就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了。」想想心中落寞。
「走了多回來喝酒。」我也倒在草地上,春日的太陽照得整個人暖暖的,如果小睡在這裡,摟著她曬太陽似乎也不錯。
「滿臉春色,想女人了?」被他看穿臉有點掛不住。
「我像是想女人的男人嗎?哪天我想了,你從青雲十洲挑幾個過來,但貴精不貴多,你知道對女人我挑剔。」我奪過他手中的酒,喝了起來,這酒夠醇香。
「你不是不愛喝酒嗎?」
「現在愛喝了,反正醉了也沒人殺得了我,以前是太小心翼翼了。」
「如果不小心翼翼,你也活不到今天。」是呀,想起這些年在刀尖浪口的日子,還是會後怕。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我現在不但有錦繡山河,萬里江山,還有我哥我娘,應該很滿足,心應該洋溢著快樂,但心總是有遺憾,覺得缺少了什麼。
「翼宇,不要再想報仇,弱肉強食就是這般,當初你我亡國,是我們技不如人,也怨不了誰,如果換你是連敖,也會這樣做,他既然是我哥哥,如果你對他不利,我豈能坐視不管?但他如果敢再動你的青雲十洲,也等同不認我這弟弟了,這一點我自會對他明言。」
「以往一切都忘了吧,從頭來過,青雲那邊會再崛起一個強大的翼國,衛、翼兩國依然是最鞏固的同盟,別讓我為難。」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天我在晚霞的餘暉下目送他帶領大軍遠離,心有淡淡的惆悵,但卻輕鬆無比,走遠了,他突然回眸,雖然離得遠,但我依然能感受他的笑意。
「記得備好美酒,我回來陪你。」說完腿一蹬,猛一拉韁繩,絕塵而去。
翼宇帶領舊部到了青雲十洲後,以連州為都,自立為王,國號為翼,但想不到他即位的第一個月,竟然真的給我送來兩位美人,並且完全按照我的吩咐,貴精不貴多,這兩位美人都是一代尤物,可惜美人如花,我卻不是惜花、賞花之人,我要賞的花,再不會向我盛放。
接下來的半年,四海昇平,國中無事,我又跑去濯國一次,這次停留的時間較長,娘知道我來很高興,但連敖卻眼有憂色,說娘這些日子精神不是很好,睡的時間太長,平時很少出寢室,除非連敖將她抱出去曬曬太陽,她還請人畫了父皇的畫像,每每看到深夜。
第一次看到父皇的畫像,我愣神了很久,畫中男子長身玉立,站在那合歡樹下回眸一笑,眸如繁星,眉如遠山,笑容淡淡而溫暖融融,一縷髮絲揚起,俊朗無雙又飄逸出塵,沒有女兒家的脂粉之氣,但卻又溫潤如水。
那眉眼、輪廓與我七分相像,我呆呆看著,心潮起伏,這就是我的父皇,我輕輕撫摸了一下畫中那俊朗的臉龐,如果父皇還活著多好?如果父皇還活著娘會多幸福?我又會多快樂?
輕輕將畫像放下,心絞痛,下輩子希望有緣做父子,下輩子希望他還是娘的夫君。
「娘,我抱你出去轉轉。」將娘抱在懷中,我才發現娘是那樣輕,那樣瘦,看著那空蕩蕩的袖子,我就酸澀難過,娘在我懷中乖得如一個孩子,臉漾起淡淡的紅暈,如一個嬌羞的女孩,以前父皇是不是也這樣抱過她?
我抱著娘在御花園轉了一圈,御花園繁花鬥豔,彩蝶翩翩,一派春光明媚,在我懷中娘的眉眼彎彎的,笑意幾乎從眸子裡溢出來。
娘的眼睛真的很美,她看我的眼神真的很溫柔,能有人一直這樣慈愛地看著,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經過南面那塊小草坡的時候,娘示意我將她放下,這裡景色清幽,小草坡的下面有一條小河流,流水一直流入荷花池,坐在這裡能聽到嘩嘩的流水聲,後背是假山亭台,很小的時候我也喜歡來這裡玩,這裡也留下我童年快樂的足跡,只是寶兒死後,我就不愛來了。
娘靜靜地看著四周的景物,美眸籠上了煙霧,帶著哀思,她是睹景思人嗎?這塊地方一定留下了她與父皇很多美好的回憶,我怎樣才能讓娘變得更快樂一些呢?
背後響起了腳步聲,我知道是連敖來了。
「娘,風大,別冷著。」連敖輕輕為娘披上,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是那樣的溫暖,他倒細心,他叫人送了一些食物過來,一點點餵著娘,娘的臉上漾著幸福的笑,抬頭看我們的目光是那樣的慈愛。
在陽光的照耀下,整個人都暖融融的,有家的感覺真好,相處日長,發現連敖也不那麼可憎。
「父皇--」說話間蹦蹦跳跳跑來了一個小孩,直撲連敖的懷中,額頭上還掛著汗,笑臉紅撲撲的,連敖雖然呵斥著他,但卻用袖子輕輕擦去他額頭的汗,疼愛之情溢於言表。
有了孩子頓時歡聲四起,這小連藕倒是可愛得緊,我妒忌得想將這孩子偷偷抓到衛國去陪我。
晚上有時與連敖月下喝酒,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倒也舒心。
我們一家人,過了一段平靜而幸福的生活,美中不足就是小睡依然不肯原諒我,知道我過來,她甚至藉故去皇家寺廟祈福去了,看來她對我憎恨真是到了極點,心中黯然。
連敖要我多給點時間給她,我心中苦澀,時間我有,等多久我都願意,怕只怕她心中早已經沒有我,再等也是枉然,只是徒增她的困擾罷了。
我離開皇宮的時候,娘與連敖出門相送,看著他們,我竟然有點不願意走了,我開始依戀這段時間的溫暖,依賴這陌生而幸福的感覺,回去又是孤零零一個人,這日子過得有什麼意思?
但娘的身體還是一天比一天差下去,連敖說她開始出現幻覺,經常將他當做父皇了,無人的時候偷偷喊著父皇的名字,淚濕枕巾。
太醫說有衰竭的跡象,收到連敖的信,我夜以繼日地趕路,我真害怕娘會--
當我趕到的時候,娘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看到我進來那黯淡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我看得出她很想用手撫摸一下我的臉龐與髮絲,我看得出她很想叫我一聲傲兒,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我心中難過。
「娘,我這次過來不走了,好好陪著你好不好?」娘搖了搖頭。
「娘,餓了沒?我餵點東西給你吃。」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一串葡萄上,我剝了皮送進她嘴裡,她笑了,似乎吃了世間最好吃的東西。
「娘,我抱你出去曬曬太陽好嗎?」
她搖了搖頭,目光定定看著我們兄弟,似乎有未了心愿,連敖走過來,眸子通紅,輕輕握住我的手,娘笑了,但她的目光投向另一邊,目光帶著殷切期待與哀求,這時我才留意到一旁的小睡。
她在娘的注視下,朝我走了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手還是那麼溫暖,她的氣息還是那樣熟悉,那一刻我全身顫了顫,娘帶著滿足的笑離開了我們,她去找我的父皇去了。
我與連敖抱頭痛哭了,我們沒有娘了,從此我們沒有娘了,那一刻我們的痛是一致,我們的心也連在了一起。
連敖輕拍著我的肩膀,抬頭四目相對,我真切地感受到我們是兄弟,與娘相處的日子太短,幸福卻很多,娘的笑容會溫暖我一輩子,黃泉之下,父皇會等著她,不會讓她寂寞,父皇會扶著她,不會讓她跌倒,想到這點,心中好受了很多。
雖然娘有意撮合,想讓我和小睡破鏡重圓,但鏡已碎,再難圓,娘的身後事辦好之後,她再不肯與我相見,緣盡了,真的無法再勉強,雖然不甘,但亦無可奈何。
心情慘澹地離開,但在回去的途中,竟然再傳來噩耗,濯王的皇后宮雪舞病逝。
不會的,無緣無故怎會死呢?我發瘋地趕回去,無論如何,我都不相信,她一定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
當看到她的屍體,我整個人瘋了一般,情緒失控。
我死死摟著她,不許人靠近,不許下葬,誰敢靠近,我要他的命!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不會死的,她只是太嗜睡,她只是睡著了,她睡夠就會醒來的。
我摟著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聲音卻哽咽沙啞,她能聽得清楚嗎?她什麼時候才醒?她真的不要我了?她是不是太思念洛楓,所以去找他了?
「我不許,我不許你去找他,你聽到了嗎?」我對她怒吼,但她依然一動不動。
為什麼不給一次機會給我?你叫我這輩子如何過?
連敖試圖拖開我,我發瘋地與他打了起來,兩天兩夜沒有吃東西,好幾天沒有睡過一覺,但不知道哪來的力量,就是死死守在她的身旁,不肯離開一步。
「她已經死了,已經沒有心跳了,她的身體也已經冷了。」聽到連敖的話,突然沒了力氣,整個人轟然倒塌。
醒來之時,小睡已經安葬,我只能看到冰冷的石碑,她徹徹底底離開了,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我還記得那日她小手的柔軟與溫暖,如今卻空留傷悲。
我連夜離開,不敢再停留,心太痛,痛得不敢再面對。
無人的夜,我喝得酩酊大醉,哭著喊她的名字,但夜寂寂,無人回應。
知道她去世,翼宇隔三差五送女人過來,但她們又怎能化解我的痛?
再次踏足濯國,是因為連敖迎娶銀魄國公主銀小夜。
穿著喜袍的連敖果然俊美無雙,怪不得將晴兒迷得神魂顛倒,看著他幸福的笑顏,看著喜慶的皇宮,我卻暗自神傷,我的幸福在哪裡?我的小睡在何地?
來自各國的賀禮堆積如山,其中不乏稀世之珍,但其中一樣卻將我的目光緊緊吸附,那是一幅刺繡,美名為鴛鴦戲水,但卻丑得人神共憤,除了她宮小睡,還有誰繡得出此等精品?
心猛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我無法說出我的激動與狂喜,一個人看著那刺繡傻傻地笑,她竟然害我如此痛苦,就是逃到天邊,我也要將她捉回來。
連敖他們竟然敢騙我?今晚他還想如願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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