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成都路上


  23成都路上

  李定、陳明華與費承三人去郡里向董和打了個報備,便騎馬上路,一路奔向成都而去。思兔sto55.com

  在郡城的時候,費承多次想過要不要讓董和立即將李定拿下,可是見李定泰然自若,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費承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決定要和李定同回成都,交由丞相定奪。

  費承暗地裡怕這兩人在路上逃走,於是又私下裡命令董和調一隊郡兵,以保護自己為名,一同前往成都。

  和費承不同,李定和陳明華都不善騎馬。他們二人騎馬的水平,僅僅是在馬小跑的時候,能堪堪保持在馬背上的平衡。再加上還要照顧步行的郡兵,眾人前往成都的速度和費承來時可謂天壤之別。

  一路走來,眾人雖然還是各懷心思,但彼此的關係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熟稔起來。

  「克之,一路走來,處處都是難以維持生計的災民。與你豐衣足食的漢復縣相比,在下不禁更對你佩服的緊。你在漢復縣是如何治理的?」費承一隻手攬著韁繩,瀟灑地騎在馬背上,一邊親熱地問道。

  「無他,只不過是勞動而已。」李定回答的言簡意賅。

  「哦?」費承有些不解了,「全天下的黔首哪個不是在日復一日地勞動?為何其他人不能如漢復縣治下的百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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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沉默了片刻,簡單地回答道:「因為其他地方的百姓,不夠團結,勞動的方向不夠明確。」

  費承沒有覺察到李定說話間片刻的猶豫,笑道:「這麼說來,漢復縣黔首勞動的方向是正確的,那看來還是你李定指點的好咯!」

  在漢復縣的見聞給費承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無論是不貪沒俘虜錢財,克己奉公的看守,還是自發捉拿扎眼之人送往官府的老農,都讓費承大開眼界。

  況且在遊覽過程中,費承親眼看見了漢復縣是如何將住房,生活設施,道路,農田規劃得井井有條。一路走過去,路遇的百姓見了陳明華,從來沒有正常的耗子見了貓一樣懼怕的樣子,反而都是真心的尊崇和親熱,還有好幾名百姓主動上前,詢問他們不理解的兵團的政策。

  陳明華似乎也並不介意百姓耽誤他的時間,每每都是非常耐心地和百姓細細講解。這也同樣讓費承感受到不可思議:官府的官員什麼時候和黔首這麼親近了?

  即便是沒有見識到兵團的黨會、宣傳會,以及兵團企業或者是民間企業的生產盛況。可已經見識到的這一切,都已經讓費承嘆為觀止了。

  李定對於費承的話啞然失笑,看向了陳明華。

  陳明華也笑笑,一臉認真地說:「費君,我們並不是如何指點百姓勞動,而是我們與老百姓們一起勞動。你是不會懂的。」

  費承皺起了眉毛,他果然沒有理解陳明華,「若是你們還要與黔首一同勞動,那還怎麼擁有威信啊?你們與黔首的區別何在啊?」

  費承不太明白,為什麼當了官還要參與勞動。若說是做做樣子,他倒是能理解。即便是尊貴如皇帝,也要在每年的春耕時節開始時,帶領百官象徵性地在一小片耕地上揮揮鋤頭,這樣的儀式,代表著一年的農耕正式開始。

  但是如陳明華所說,官員要和普通黔首一樣,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切地每日參與進勞動過程中,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的。

  若是如陳明華所說,朝廷官員與普通百姓一般日日勞作,那讀書人為什麼要刻苦讀書呢?孔子為什麼還要說學而優則仕呢?

  李定認真地說:「這就是我們漢復縣為什麼會治理得這樣良好的原因。我們漢復縣每一個政府官員,無論官職大小,都要認識到自己是一名勞動者,是要和人民站在一起的,而不是要去統治人民的。」

  李定語氣中的驕傲之情是這樣明顯,以至於旁邊步行的郡兵都紛紛側目。

  費承不可思議地搖搖頭:「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李定笑笑,這樣的思想太過新穎,費承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學習,一時間當然難以接受,甚至於理解不了自己在說什麼。

  要知道,即便是如諸葛亮一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誓要建立一個公平的、法治的「法家寒族之政府」,然而根本上,他的丞相府仍然是為了統治階級服務的。諸葛亮即便再清廉,他的立場也是一個「牧民者」,而不是站在勞動人民一邊。

  這就是兩個階級之間的根本差別,這個路線問題不是某一個個人的品德所能夠彌補的。古來的明君賢臣,哪怕是有再高尚的品德、哪怕是再過清廉、克己奉公,這個鴻溝都是不能彌補的。

  因為這是立場的問題。這是兩個階級的利益鬥爭問題。在這個問題上,階級的矛盾體現的淋漓盡致。哪怕是一個最為憐惜民間疾苦的統治者,在面臨自己的階級利益遭受威脅時,在面臨自己的階級受到威脅時,都會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

  可能會有那麼少數幾個人,在面臨自己個人利益受損的時候,願意犧牲自己來成就他人,但是絕對不會有某個階級,在面臨本階級利益受損時做出哪怕最微小的退步。

  這也就是所謂「只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階級」。

  陳明華岔開了話題:「費君,可否與我們講講,丞相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雖然諸葛亮在第一次北伐失敗後,自貶三級為右將軍,代丞相之職。但整個朝野所有人都依舊把他當做丞相。陳明華問至丞相二字,費承覺得自然而然,甚至絲毫沒覺得不妥。

  「丞相真乃神人也!」提起諸葛亮,費承的崇敬之情溢於言表。

  「丞相每天雞鳴即起,處理公務,每日批文數百份,直到深夜方才休息。」費承贊道,「我從未見過丞相這般勤勉之人。」

  李定微微一笑,看來諸葛亮在歷史上的真實形象,倒是和史書里很是類似。

  費承頓了頓,又道:「丞相號召官員廉潔,嚴查貪腐。在清廉方面,丞相以身作則,黃夫人親事農桑。在丞相治理下,丞相府人人追求效率,避繁就簡,克己奉公。」

  李定大笑:「不曾想丞相竟是這般品德高尚!有丞相在,真乃我大漢之福也!」

  費承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看漢復縣眾人,也是和相府一般,兩袖清風,克己奉公,此全賴克之之功勞啊。依我看,丞相倒是真有可能不治你的罪。」

  李定與陳明華對視一眼,都不置可否。李定曬然一笑:「那就要借費君吉言了。」

  ……

  在抵達成都的前一晚,眾人入住驛館,和往常一樣,還是李定與陳明華共住一間。

  「克之,明日便到成都了,今晚早些歇息。」費承拱手一笑,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眾郡兵的住所如眾星拱月般,將李定二人的房間包裹在正中央,眾郡兵輪流守夜。一路上無論是露宿野外,還是入住當地驛館,往往都是這樣安排。

  李定嘴上不說,心下里卻是十分清楚。費承嘴上與自己客氣,其實還是對自己二人提防得緊,生怕自己二人趁夜脫逃。

  不過,反正李定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他關好門,解開發髻,絲毫不顧儀態地大大伸了個懶腰。

  「克之,今晚不走,你我便沒有機會反悔了。」陳明華眉毛微微皺起,有些憂慮地說道。

  李定瞟了一眼陳明華,笑道:「不要瞻前顧後,本來我們就沒想走。何況憑藉費承的警惕,你我怕是想走也走不了。」

  陳明華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根據地如今情況如何了。」

  李定笑了:「明華同志,不要擔心,我們要相信同志們。」

  眼看著陳明華的神色還是略微緊張,李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華,是不是害怕了?」

  陳明華抬眼看了看李定,低垂下頭:「說實話,是有些害怕。倒不是怕死在成都,只是怕表現不好,被諸葛亮發現了蛛絲馬跡,讓我們的事業蒙受損失,讓根據地的同志們還有你失望。」

  李定鼓勵地拍拍陳明華:「同志,我們的背後是無數的人民,我們是不可能被打敗的。如今我們的思想早已經傳遞出去了,即便你我倒在這裡,即便我們的根據地被敵人消滅,可是有我們的思想作為武器,總會有千千萬萬個李定和陳明華站起來的。」

  陳明華感激地看了一眼李定:「克之同志,有你在,總是能讓我們心裡有底。」

  「心中有信仰,腳下才有力量!」李定哈哈一笑,「此番前來成都,一路上可有什麼感觸?」

  陳明華眉毛緊緊擰在一起:「在根據地的時候我還不覺得,感覺這水災我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自然而然就把一切都解決好了。這次來成都的一路上,沒想到水災竟嚴重到這個地步。」

  李定也皺起眉毛,沉重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那麼多房屋被毀的群眾,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陳明華咬著牙站了起來:「克之,我們一定要取得最終的勝利,讓這些受苦受難的人民脫離苦海!」

  李定看著激動的陳明華,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不把人民救出苦難,要解放黨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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