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談判


  「後將軍,莫非你也要護著宦官?老尚書的諄諄教導,後將軍難道都忘了嗎?」太學生中為首的一人壯著膽子,高聲叫道。思兔閱讀

  田豐在後聽著,有些憤怒,出列問道:「無知狂徒,竟敢非議大臣?後將軍外平叛賊、內除閹宦,當此之時,汝等何在?」

  審配也站了出來,斥責太學生道:「當年宦官擾亂朝政,殘害大臣數以百計,而後將軍初舉孝廉,便怒斥宦官,揭破左豐奸計、保全廷尉盧公;又安定涼州、平定西域,更使烏孫來朝。若論功績,誰能比之?」

  領頭那人卻冷笑一聲,譏笑竇輔道:「後將軍,好大的威風,怕不是又一個段紀明?」他將竇輔比作段熲,乃是暗示竇輔也會像段熲一樣,捕殺殘害太學生。

  竇輔勃然變色,正要反駁。張繡猛地竄出,抬手拔出拍髀短刀,倒轉過來,橫在那人咽喉,同時大喝一聲,震懾住一旁正要衝過來救援的太學生。

  「豎子以為涼州人可欺乎?」馬岱領著涼州遊俠和羌族武士,護住張繡,一時間劍拔弩張,眼看著將有流血事件。

  田豐雖然性格耿直,還保有一絲理智,他拉住竇輔,輕聲說道:「將軍勿要與這些庸人計較,驅趕出去也就是了。」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竇輔強忍怒火,指著一眾太學生斥責道:「非是本將居功自傲,汝等自詡中國之人,尚且不如區區一蠻夷!

  昔年匈奴暗弱,不如東胡、月氏,冒頓單于尚且以土地為重。汝等開口道德閉口道德,可知道段公平定兩羌、保衛涼州?若是不知,即使將熹平石經倒背如流,又有何用?

  元禮公任度遼將軍,聲威遠振,胡人各部望風懼服;故太尉橋公,天下知名,守邊三年,邊境安定。汝等當中,誰可比之?本將願表奏天子,為他請得一個二千石之職!誰人敢毛遂自薦?」

  聽到竇輔連李膺和橋玄這二位先輩都抬出來,這些太學生頓時不敢言語。他們生怕竇輔發起性來,像當年的孝武皇帝發配博士狄山守衛長城一樣,真的也將他們扔到邊塞去。

  所謂的「品評人物」,也只有在內地,在這洛陽周邊,才有這等風氣。幽州、并州和涼州,邊塞之地,民風悍勇,如竇輔面前這些太學生這樣,只會聒噪不休,放到邊塞去是要被胡人斬首而去的。

  原本存有迴旋餘地的會面,隨著某位太學生的激進語言,趨於崩潰。夏育對於竇輔而言,亦師亦父,僅次於養父胡騰。而夏育又是段熲的部下,論起來,段熲已經同竇武一樣,是竇輔的祖輩,也是他非常敬重的名將。

  上一個敢侮辱段熲的是卑禾羌小豪,已經被馬超一矛刺死。對眼前這個十分狂妄的太學生,竇輔確實動了殺心,張繡的刀也差點斬他的下頭顱。但被田豐和審配死死拉住,若是殺了,竇輔將要背負「殺害賢良」的罵名,那些不知內情的儒生必然再度排斥於他 。

  「怎麼,看不上邊塞官職?汝等既為文人,那可敢站出來承認,是誰在朱雀闕刻的字?」竇輔忽然問道,見無人應答,他又說道:「張讓、趙忠索賄無度,不假,確有此事,本將當上書彈劾;但常侍孫璋殘害黨人,這句又作何解釋?」

  提到黨人,眾位太學生莫名來了底氣,人群中有人問竇輔道:「鄭公業難道不是黨人,難道沒有被抓進黃門北寺獄?」

  「那是因為鄭公業勾結叛軍!就在這河南地界,攻陷敖倉、伏擊前衛將軍何苗,又圍攻成皋、殺戮五社津船夫……試問,難道這樣的亂臣賊子,竟然不能將其繩之以法麼?」竇輔冷冷答道。

  那人仍然振振有詞:「鄭公業並非宦官,固然有罪,也當下洛陽獄。黃門北寺獄,乃是為了懲治不法宦官而設置,豈能關押黨人?」

  「此言甚是。本官便依你所言,上書天子請將鄭泰轉到洛陽獄,亦或者是廷尉獄,子干先生意下如何?」

  「楊司隸,鄭泰論罪當誅,既已投入獄中,何必轉來轉去?孫璋縱然是宦官,又怎敢放縱內奸?」

  人群外圍,司隸校尉楊彪與廷尉盧植昂然而立,兩人身後,一隊士卒不知何時到來,已經將太學生堵住。朱雀闕附近的太學生,大部分已經被驅散,有少數幾個在人群中煽風點火,也已經被楊彪抓捕。

  楊彪之所以來到竇輔這邊,是洛陽令楊琦派人報告,稱後將軍府外聚集大批太學生,並且已經與一眾涼州武士僵持住,隨時將會發生流血事件。楊彪不敢怠慢,令從事請來廷尉盧植,這才一起趕到此處。

  見司隸校尉到場,竇輔便不再理會太學生,只是對張繡使了個眼色,而後叫上田豐等人,轉身進了大門。張繡會意,將幾個最猖狂的太學生捉住,轉交給楊彪和盧植,隨後也收起兵器回到門內。

  「若是不提鄭公業,此次太學生奮起,我還真以為是出於義憤、自發而為。」進了正堂,竇輔首先說道。

  「兄長是說,太學生請願,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張繡問道,他頗有些感慨,洛陽的局勢竟是如此複雜?

  「天子即將出巡河北,多半是冀州那些逆黨還未準備妥善,因此尋個藉口煽動太學生,稍稍拖延一些時日。」竇輔向張繡解釋道。

  對於竇輔的這個猜測,田豐與審配深以為然,儘管這也是毫無證據。然而兩次朱雀闕刻字事件,這第二次的理由實在是太過拙劣,揭露宦官的罪行,實在是不夠深刻。

  前一次朱雀闕刻字,太學生將矛頭對準幽禁竇太后的曹節和王甫,可謂是大義凜然。再看剛剛傳揚出去的第二次,什麼「索賄無度」、「殘害黨人」,並未涉及宦官要害之處。

  說「宦官索賄」,朝中公卿難道都是清清白白?司徒許相送錢千萬,這錢從何而來、難道是許氏傾盡全族之力湊齊?還有那位已經準備上書辭官的河南尹崔烈,走天子乳母送入宮中的五百萬錢,又是從何而來?

  說「殘害黨人」,不如先看看朝中的文武?客曹尚書胡騰,右中郎將趙岐,北軍中侯劉表,射聲營司馬王匡,哪個不是黨人?黃門令孫璋自從上任,僅僅抓了鄭泰一個黨人,後者又是反賊之身,何來「殘害」一說?

  況且,得知太學生聲討自己,孫璋膽戰心驚,幾乎也繼崔烈之後、上書請辭。不過他的請罪文書被天子駁回,並且命令黃門侍郎荀攸傳令尚書台,以天子的名義布告司隸校尉部,將鄭泰罪行傳至諸郡。

  止住了太學生的請願活動,竇輔緊接著收到劉宏召喚,入宮問對。河北之行,也即將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