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陳王劉寵


  「故平恩縣尉陶升,心懷忠義,護駕有功,遷為濟北國郎中令,秩俸六百石。思兔閱讀��

  進入兗州以後,天子也沒忘了陶升這個功臣,不但免除了他的罪責,還發出詔書,任命他做了濟北國的郎中令。

  濟北王劉政的先祖濟北惠王劉壽,與天子劉宏的先祖河間孝王劉開,都是孝章皇帝時申貴人所生。論起血緣,天子與這位濟北王更近,甚至勝過陳王劉寵。

  濟北國轄下五座城池,國內士卒不過一千。劉宏到了濟北,與劉政相見甚歡,於是特意給濟北國增加了封地,將泰山郡撤銷,原屬泰山郡的十二座城池,劃入了濟北國,使其城池數目增加到十七座。而國中士卒數額,也被獲准增加到五千。

  不過這樣的厚待,僅限於濟北王劉政在世之時。等到將來劉政去世之後,他的兒子仍然要按照孝武皇帝傳下來的「推恩令」,分別繼承這十七座城池,而不是冊立王世子、將十七座城池歸於世子一人名下。

  天子並未厚此薄彼,陳王劉寵因為主動出兵勤王,被封為「輔國將軍」,國中士卒數額也被增加至六千。因陳國轄下有九座城池,劉宏便不再增封城邑,只是賞賜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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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竇輔帶著詔書趕到陳王劉寵駐兵的扶樂縣,一番禮節過後,按照慣例祝賀道。

  陳王劉寵和國相駱俊接了詔書,並不感到喜悅,而是仔細詢問起冀州故事。竇輔沒有隱瞞,一一複述。

  駱俊聽完,起身拱手道:「大王,依照後將軍所說,臣以為前日刺客,必然是袁氏所派!」

  竇輔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刺客,竟然還與汝南袁氏有關係?袁紹遠在冀州,煽動王芬帶領的冀州兵和黑山賊謀害天子,怎麼會到千里之外的陳國,還差點刺殺陳王劉寵?

  「後將軍有所不知,袁本初雖然隱匿於冀州,但袁公路卻一直在汝南,四處奔走、遊說黨人。先前陳逸回鄉,在袁公路的陪伴下走訪平輿陳氏的的故交好友。

  幾日前,大王正要出兵之時,有刺客沿途設下伏擊,不過被士卒斬殺。當時大王並未懷疑是袁氏所為,只當是太平道叛軍的餘孽。如今看來,阻擋大王的,應當是袁公路,為的就是使大王不能出兵威脅陳留!」駱俊將先前劉寵遭遇的刺殺事件,告訴了竇輔。

  駱俊的分析,聽起來似乎不無道理。如果真的是太平道刺殺劉寵,早在中平元年剛剛反叛的時候,就該動手。畢竟那時劉寵靠著手下數千強弩士,震懾住國內九城的不軌之徒,這才在周圍郡縣官吏棄城而走的時候,保全了陳國,而後又配合皇甫嵩共同平定豫州的叛軍。

  竇輔又想到先前鄭泰扮做滎陽縣官吏、挾持自己的故事,於是忍不住勸諫劉寵道:「大王,依照朝廷律法,臣並非諸侯國之官吏,原本不該與大王有所接觸。但今日情勢非比尋常,因此斗膽向大王進諫,還請大王准許。」

  劉寵疑惑道:「後將軍有何高見,儘管道來。此處只有孤王與駱國相,再無他人,將軍不必憂慮。」

  竇輔再拜,然後才對劉寵說道:「大王或許有所耳聞,臣先前受天子詔命、領兵平叛時,也曾被反賊鄭公業所挾持。大王以漢室宗親身份,起兵陳國,平定黃巾之亂,威震四方。但領兵在外時,輕裝出行,隨從吏士不僅不會感念大王體恤,只會戰戰兢兢,蓋因大王加重了護衛負擔。」

  駱俊先前就勸諫過,但收效甚微,此時見竇輔主動提起這件事,於是也拜倒在劉寵面前,苦苦相勸。

  「大王,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明主不乘危,不僥倖。如今大王喜好駕車飛馳,而護衛士卒不過數十,如同馬驚車敗。大王置自身安危於不顧,這難道是宗室所為?置孝明皇帝於何地?」

  劉寵沉默不語,半晌方才起身,恭恭敬敬地俯身相拜,然後對兩人說道:「國相與後將軍所言極是,是孤王錯了,今後必不會再犯下這種錯誤,還請駱國相監督,時刻進言警醒。」

  見劉寵認了錯,駱俊避開禮節不受,回拜道:「臣身為王國之官,原本就應當時刻勸諫大王,不敢當大王如此大禮,只願大王能記得今日所說。」陳國並沒有太傅,因此駱俊這個國相既要處理國中各縣的日常事務,又要監督陳王劉寵的言行舉止,隨時糾正過失,以免天子問罪。

  由於一路繞行,來的匆忙,竇輔也無暇派人打探陳留叛軍的軍情詳實。此時到了陳國,乾脆直接向駱俊詢問。

  「張孟卓反叛之後,並未侵入其他郡國,陳留以西的梁國和濟陰都平安無事。說來詭異,上萬黑山賊進了陳留,如今已有半月,卻按兵不動,真是奇怪!」

  竇輔聽了駱俊的介紹,若有所思,於是追問道:「駱國相,進入陳留郡內的黑山賊,是哪一部人馬?」

  駱俊一時記不起詳情,翻了翻軍報,然後才說道:「大洪、司隸、雷公、白騎,後續似乎還有渡河賊軍,但都隱匿旗號,因此不知是何人所屬。」

  竇輔心中稍感安定,張白騎也到了陳留?按照先前沮授所說,張白騎此人曾經暗中與他聯絡,有意投誠。如今雖然渡了河,但張邈按軍不動,多半是因為陶升出走一事。

  換做竇輔處在逢紀和張邈的位置,同樣要嚴格審查一番,就像當初荊州刺史徐繆排查南陽士卒一般。否則盲目進軍,張白騎再像陶升一樣突然投誠漢軍,必然導致河南全局崩壞。

  「大王,臣臨行時,衛將軍已經上書天子,請求以孟津水師張稚叔部巡河,截斷南北兩岸聯繫。東郡曹太守也已屯兵燕縣、韋鄉一帶,監視陳留動靜。因此臣以為,大王雖然兵力充足,卻不宜進軍,只需陳兵在此,使張邈不能東出陳留即可。」竇輔拱手道。

  對於這個建議,劉寵有些不滿,反問道:「陳國強弩數千,足夠擊敗張邈叛軍,後將軍為何反倒要孤按兵不動?」

  竇輔知曉這位陳王求戰心切,不過還是耐心勸導。他走到地圖旁邊,為劉寵詳細解釋道:「大王,張邈並非獨自作戰,他與冀州的王芬乃是同謀。張稚叔麾下水師,兵力不過兩千人,而冀州之兵聯合黑山賊,足足有十萬之眾。

  陳留作為叛軍在大河南岸的根本之地,一旦受到威脅,冀州兵必然渡河,僅憑張稚叔難以阻擋。而如今天子還未返回洛陽,郡國士卒缺少統一號令、各自為戰,恐怕會有戰敗的危險。因此不可急於出戰。」

  另外,此時還滯留兗州的那位天子,大概也不希望陳王再立下功勞吧?這句話,竇輔卻沒有說出口,而劉寵和駱俊應當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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