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陰魂不散。」


  沈玉和金洵聊過幾句後,帶著人去找了木伽,木伽聽了他們的話眉頭一皺,又帶著他們去找了婆婆。思兔閱讀

  事情沒談攏,但好歹,御獸門那邊是能有個交代了。

  兩人回來的時候,街道的人都收了攤,只有昏黃的火光照耀著路面,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得到守衛巡邏時井然有序的腳步聲。

  夜很深。

  山洞外有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門口邊上的大石塊上,見他們回來,立刻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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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洵見狀,對著季驍點了點頭,便主動先進了山洞。

  沈玉隔著那點距離與季驍相望,見對方表情像是想說什麼話卻又有些猶豫,不像是是要進去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有話想跟她說,抬起手來招了招。

  那邊的人還沒動,一個小小的身影,月色下泛著白,樂呵呵的,一顛一顛地撒著歡跑過來。

  季驍:「……」

  他快步上前,路過時在白異犬身前擋了一下,讓它剎住了車,自己卻先一步來到了沈玉面前。

  白異犬停住之後翻了個白眼,又跟在後面搖著尾巴跑上前。

  沈玉一把抱起它:「小白。想不想我?」

  白異犬興奮搖尾巴。

  沈玉薅了一把毛,滿足了。她和季驍往外面走遠了距離,停在一個小山崖上,吹著涼風。

  「師姐。你今日太累,小白我來抱著吧。」季驍說完,就從她懷裡把白異犬抱到了地上。

  旁邊既是無人,那就要開始談正事了。沈玉也沒阻止,問道:「季師弟,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季驍說:「那邵師姐……又來找我了。」

  少年吞吞吐吐地說完鬆了口氣。他語氣裡帶著忐忑和慌張,尾音都有些輕微的顫抖,就好像被什麼人威脅了似的,想來找到依靠。

  「她又來找你了?」沈玉挑了挑眉,很快反應過來:「是上次威脅你,說你兩天內不答應,就跟宗門人說你是魔修?也是,這都早早超過兩天了,這些日子在妖修的大牢里,不見天日,難免會急躁地一出來就找上你。」

  季驍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好幾天之前的事,師姐還能記得這麼清楚。

  他調整了下語序,繼續說道:「師姐,她這次是真的不打算輕易放過我。我沒辦法,只能先假意應下,假裝與她合作。師姐,你說我這怎……」

  沈玉:「可以。」

  季驍剛要說出的話又憋了回去,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沈玉說:「假裝答應她,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然後呢,你現在有什麼想法或者計劃,又有什麼顧慮和擔憂,說出來聽聽。」

  季驍心神鬆懈,差點脫口而出說在回宗門的路上就把她殺了,又猛地回過神來,師姐定不會同意,且這事極為麻煩還對師姐極其不利,便說道:「我想回宗門後,告知宗主他們。只是,我總是擔心她在這路上,又做出什麼事。最近三天之內,她似乎又有什麼打算。」

  沈玉沉思片刻說:「她這個人進宗門後隱忍這麼久,直到前段時間才出手,後被你發現阻止,我和宗主就算有懷疑也並無證據,要想等她上鉤當場制住她,也很難再找到機會。你與她合作,倒是可以在回宗門後,引誘她儘快出手,也好儘早解決掉這個後患。」

  「至於這三天內……」沈玉說,「明日我們便啟程回宗門,最慢也只會在路上渡過一晚。我會多加留意。季師弟你倒是要更加警惕些,畢竟你現在跟她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她若有什麼事,反而會更加盯緊你,懂嗎?」

  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季驍的肩膀說:「待出去後,我會先把消息通知宗主。不必太過擔憂。」

  季驍「嗯」了一聲:「師姐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沈玉說著,忽然掰著季驍的頭左右一看,說道:「說起來,宗門這麼多人,她怎麼就盯上你了?難不成是因為你離我較近,還是因為那天晚上你把她拖住,讓她覺得你有不少用處?就算如此,也不至於這麼固執地守著一個外門弟子,還威脅著說要散布你是魔修的謠言吧。」

  「嘖。」

  沈玉看了會兒,收回手摸著下巴說:「這月色下,近看季師弟你,好像比剛進宗門時來得更好看了。」

  她調侃道:「莫非,那邵蔚是看中了季師弟的美色,才對你這麼執著?」

  空氣間的溫度仿佛瞬間升高,熱得人臉上、身上都滾燙的燥熱。

  季驍聽不見別的聲音,也不看不清別的畫面,只能看到這淡淡月光下,面前這人調笑著的臉。

  怦怦——

  有什麼東西快要從他胸膛跳出。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季驍手心不由自主地生出汗漬。

  沈玉側著臉,仰起頭看向山間那一輪明月,迎著晚風,難得身心舒服地感嘆道:「月色真美。」

  她說:「這地方,與外面隔絕,幾日下來,還真有些讓人捨不得離開。」

  這些天的相處和生活在季驍眼前快速閃過,他眼中一暗,應道:「是啊。」

  捨不得。

  這三個字,緊緊地揪緊了他的心臟。

  ——怎麼著,跟兄弟說說,你是愛慕你那個師姐,被拒絕了?

  木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蕩。

  大概是對方說出這句話之後,他連反駁或是辯解的心思都沒有,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可是。他怎麼敢說。

  他甚至什麼都不是,什麼也沒有。

  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一個沒有修為,靠著師姐才入門的弱小的外門弟子。

  季驍五指緊扣在掌心。

  某種**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他側頭看著沈玉,在腦海中悄然寫下一步步……

  沈玉敏銳地扭過頭:「季師弟,你在想什麼?」

  季驍低下頭說:「師姐,時候不早,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

  沈玉狐疑地掃過他臉上的表情,並未發現什麼,大概是自己的錯覺。

  白異犬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腿,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在她腿邊蹭了蹭,吸引她的注意力。

  「師弟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沈玉說著,在附近的草地上就近坐了下來說,「我就不回去了。」

  季驍抬頭看著她,跟著在一旁坐下:「是因為晚上會做噩夢嗎?」

  沈玉:「嗯。不如在這看看風景。」

  季驍說:「那我也來陪師姐。」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季驍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判決。

  一張厚實的被褥突然蓋在他身上。

  「晚上會著涼。」

  沈玉笑了下說:「師弟你要是困了,不嫌棄就蓋著睡吧。」

  夜間的山林很靜謐。

  很快,季驍的眼皮就開始打架,他想撐著,卻在沈玉的一聲「睡吧」中放鬆下來,閉上眼抱著膝蓋睡了,那被子還被他下意識分出一半,披在沈玉身上。

  沈玉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輕輕地把被子給他蓋好,調整了睡姿。難得有一絲動容。

  然而一到夜晚,閉上眼就能浮現的夢境,一遍又一遍的在提醒她,無論是無名婆婆說得話,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不能一直待在天雲宗這個舒適區里。

  一人一狗就在她兩邊淺淺地呼吸著熟睡。

  沈玉看著遠處的天邊,心想,她一定得在離開宗門前,讓季驍能有自保的能力。

  ·

  翌日。

  六人被眾妖修送到一個長滿青草的平地上。

  離開前,木伽送了他們一個消息:「萬獸林里一株百年難得一見的毒草開了花,被妖獸染上將毒粉帶了出來,之後又有幾個大型妖獸空中飛過時將毒粉吹動,扇得到處都是,才惹得這萬獸林空氣里都是那種毒粉,讓許多妖獸發狂。」

  萬獸林妖獸發狂一事,妖修們也都很擔憂,徹夜的派出人查探,竟然真的在前幾日發現了一些線索,再有無名婆婆補充的幾句話,這會兒便將這消息送與他們,也是為了外界能知曉此事,能儘快處理好,免得有更多的人闖入。

  至於被關在牢里的御獸門弟子,他們也沒有真正用刑,只是心裡不爽,將人關起來。唯有御獸門的人用正當手段不停歇的贏了他們的五名妖修,才能放走他們。

  沈玉眾人便帶著這兩個消息,走出結界,離開了這裡。

  一出結界,幾人便落到了萬獸林中。

  然而這回萬獸林給他們的感受,與之前進來時,完全不同。

  這空氣里給人的煩躁感……好像,沒了。

  就連周圍的小妖獸,也有了身影,因為他們的動靜,萬獸林中的小妖獸都被驚得跑開,惹出了一些聲響。

  「奇怪。怎麼這一出來,萬獸林就變了樣……」金炎抬頭在空中嗅了嗅,「不是說有毒粉嗎?你們現在煩躁嗎,想發怒嗎?」

  金洵一劍打在他背上,在某人的慘叫聲中,對著幾人作揖道:「我先將消息通知於宗門和御獸門。」

  沈玉點了點頭:「正好,我也要將此事告知宗門。」

  兩個宗門的大師姐和大師兄,便分別占據一處空地,與自己的宗主聯繫。

  玉簡一亮起,蕭宗主的聲音久違地響起:「玉兒啊!你總算有聲音了!要不是天一劍宗那幾個老頭也說金洵他也沒回音,你們倆魂燈都亮著,想著或許你們有一番機緣,我跟你青梧長老他們都快要跑到萬獸林了!」

  沈玉簡單解釋了下這幾日的經歷,又將木伽說得話原樣重複一遍。

  蕭宗主說:「這事你們不用擔心,御獸門的人前兩日也找到了那毒粉的源頭,將那藏在深山崖底的毒草除盡了!你們不在這些日子,御獸門的人也沒放鬆過,事情如今都處理好了,你們你若沒什麼事,便儘快回來當面報個平安我們也好放心。」

  沈玉愣了一下,心道怎麼會這麼巧,面上卻接著應道:「是,宗主。」

  沈玉切斷玉簡回到幾人休息的點後,金洵也是捏著玉簡,臉色卻有些僵硬地走了過來。

  金洵:「御獸門在前兩日便將毒草一事處理好了。」

  沈玉說:「是。這事已在青淵界傳遍。」

  金洵又道:「宗主說既然無事,便讓我們早點回去報個平安。」

  沈玉準備要禮貌地道個別。

  畢竟昨晚,金洵這個正直的人,感謝她救他們出來一事,記下人情,特意找她單獨說過:若是日後憑天雲宗問世閣的能力都尋不到她想找的人,她可再去找他,他會爭取向家中長輩取得同意,將玉佩的線索告知她。

  目的已達到,沈玉這會兒便沒了再強行留住人的心思。

  哪知道金洵面色古怪地接了一句說:「不過,我們二人在離開前,決定前去天雲宗拜訪一下,畢竟蕭宗主與我們宗主認識多年,此次一行有這般緣分,作為後輩不去拜訪著實說不過去……」

  金炎樂呵呵地打斷說:「哎呀,其實就是我想去你們天雲宗拜訪一下之前那個女修啦,師兄你不用說得這麼振振有詞吧。」

  金洵:「……」

  沈玉「喲」了一聲說:「是想拜訪我陸師妹啊?」

  金炎:「是啊,學了新本事總得找個人炫耀一下啊!誒,季驍我怎麼感覺你看我眼神賊嫌棄呢?」

  默默在邊上的季驍:「……」呵。陰魂不散。

  ·

  就這樣,六人踏上回天雲宗的路。

  又在金炎的嚷嚷下,在這熟悉的一幕中,半路找了家客棧住下。

  同樣又是在這個夜晚。

  邵蔚不請自來地來到季驍的房間,等著他。

  季驍:……

  呵。陰魂不散。

  白異犬迅速縮成一灘麵餅,沉著冷靜且警惕地從門縫裡溜了出去。

  一道靈氣化形,瞬間打在它腳前,地板落下一道割裂的痕跡。

  「季師弟,我這麼誠心,可你這隻靈獸是不是太不乖了。」邵蔚彎了彎眼,倒是很真心地說:「我記得它先前跟沈玉可親近,這白異犬這般無用,又看著隨時會背叛你的樣子,不如,早日解決了?」

  念及沈玉說過的話,季驍面無表情地坐在她對面,抿了口茶。

  白異犬灰溜溜地回到屋內。

  「它若真的背叛了我,向著大師姐。」

  邵蔚慢慢露出點笑意。

  「那我很高興。」

  邵蔚剛要揚起的嘴角頓時僵住。

  季驍抬眸,淡淡地掃向她:「怎麼,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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