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草。」
房間裡設下隔音結界。思兔sto55.com
邵蔚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身體頓時緊繃起來,饒是心裡有再多不滿,也只能咬了咬牙道:「我哪敢有意見?」
季驍放下茶杯:「你找我有什麼事?」
邵蔚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三天之內,讓你看看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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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驍眉眼微動,他手指不自覺地捏緊杯壁,面上看著像是來了點興致:「嗯?」
邵蔚發覺他有了興趣,且並未追究她之前的話,頓時鬆了口氣,接著笑道:「我已經出手了。不過,在說明之前,我還要先問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她神色間帶著點探究和試探:「到天雲宗又有何目的?畢竟,我們二人合作,我也需要知道該往哪步路走,以及,你是哪個門派的魔修……或者,無門派?只有你一個人,還是你們魔修是有什麼打算?」
說到最後,她特意柔柔地笑了下,試圖緩解一瞬間緊繃起來的氣氛:「這些事,你至少得說個一兩件給我聽吧,季師弟?不然,我這心裡也怪不踏實的呢。」
茶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邵蔚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季驍在對方抬起眼時,呼吸平穩,眼神里卻浮起厭煩的不悅,他指尖一下又一下帶著節奏打在桌面上,敲擊著讓人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緊張。
邵蔚心裡咯噔一聲,就聽他沉聲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修為比你高。其他的,不必多問。」
季驍明顯一副不悅的態度,接著說道:「時候不早,請回吧。」
她還什麼都沒問出來呢,怎麼就能回去?邵蔚一看他像是被自己惹怒,連她做了什麼事都不想多聽,急忙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該怎麼做,該怎麼幫助你,該怎麼達成我們之間的合作!」
她聲線本身又細又柔,這會兒急起來,尾音都拔高許多,一時間與白日那副柔弱仿佛不能自理的模樣大相逕庭。
季驍聽到這刺耳的尾音,眉頭微蹙。
邵蔚立馬眼眶裡泛出幾滴淚光。
美人落淚,換個其他人來,就算是個魔修,這會兒也會有種征服美人的得意和滿足,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讓人心軟的好說話些,忍不住會給美人一些好處。
這是邵蔚拿手就來的好戲,往日裡,沒有一次是失敗的。
她心中緩緩地生出期待。
季驍一觸及她面頰泛紅,眼眶熱淚,仿佛被他欺負了的表情,心生反感,冷聲說:「收起你的眼淚!」
邵蔚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季驍滿臉冷漠地說:「再刷些把戲,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邵蔚忍了忍,憋回眼淚,再次放底語氣說道:「可我,總得知道我們之間合作,我要幫你什麼吧?不好只讓你幫我拿到赤牙煉草,你說是不是?」
季驍指腹在杯壁上緩緩摩擦。
邵蔚見他沉思的模樣,心底又是鬆口氣,又是放鬆許多。
大概,季師弟平日裡裝久了,總讓人覺得合作起來怪怪的,今日再見到他這副模樣,她心底這會兒冒出一句「就該如此才對」。
魔修麼,怎麼可能會那麼好說話?這樣才對。
邵蔚心裡甚至開始漸漸期待起來,跟他合作的日後,日子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半晌。季驍總算開口說。
「我要天雲宗。」
「……什麼??」邵蔚震驚重複道,「你要……天雲宗?」
季驍抬眼看她,嘴角勾出一個弧度:「不然我何苦這麼費盡心思,跟在你們天雲宗的大師姐身邊。」
邵蔚失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找回自己的聲音:「難怪如此。那你要我怎麼做?」
季驍說:「這個你暫時不必放在心上。此事,我們自會從長計議。」
邵蔚聽到這個「我們」,便知道,這季驍背後,肯定還有他們其他魔修的存在。到底是兩人的關係目前沒有相當信任,她一時不敢多問,思及自己所做的事,心底舒緩許多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多問了,一切等你們到時的安排。說起來,你們若是想要得到天雲宗,我這要展示給你看的本事,可能對你還有些幫助。」
季驍看過去。
邵蔚說:「我今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沈玉中了葙陽草的毒。此毒有何藥性,想來你們魔修是最為了解不過了。中下此毒,若非有對應的另一種靈草,難以解毒,只能用修為壓制,此毒能讓她慢慢地迷失心智,日日沉浸在幻覺之中,正好能助你在日後控制她,也好讓你早日拿下天雲宗……」
一個門派的下一任掌門,往往都是交給門派內的大師兄或大師姐,她今日走出這一步,恰恰順了季驍的心意。
邵蔚心中剛想著說,他們二人默契十足,剛好就那麼巧了,還沒來得及生出得意,驀地就聽到房間裡一聲清脆地碎裂聲。
桌面上猝然間濺下幾滴紅點。
碎裂成一塊一塊地茶杯,有些破碎的截面處,染著紅紅的液體正慢慢地流淌下來,滴落在桌上。
鮮艷的顏色刺得邵蔚登時站起身:「季驍,你這是……!」
「砰」的一聲重響,她整個人被擊飛到一邊,腹中的痛擊,讓原本身體就不堪忍耐疼痛的邵蔚猛地咳嗽幾聲,捂著肚子,還未起身,就被一個力道捏住了脖子,手掌間用力收緊。
窒息感撲面而來,她雙腳騰空,腦海因呼吸不上來而一片空白,連法術都忘了,只是下意識胡亂地蹬著雙腿。
空中剎那間亮出一道弧光,帶著劍抽出劍鞘的厲聲,嗖的一下,風聲從她耳邊拂過。
一股濃烈地疼痛,從她雙腿處,漸漸地直逼心房。
邵蔚痛苦地掙紮起來,下半身的衣袍上,鮮血浸出一圈又一圈。
她雙腿直直地垂落,抬不起力氣,上下兩邊帶給她死亡的氣息,整個人臉上帶著恐懼和不安。
「你、咳、季驍你……」
季驍眸中滿是猩紅之色,身上的魔氣在房間裡肆意地蔓延,濃濃的黑氣將他籠罩著,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
某個思緒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邵蔚覺得自己的下巴幾乎要被捏碎,求生**讓她艱難地說:「我、做錯、什麼、了……」
白異犬在季驍腳邊焦急地轉著圈,「嗷」了一聲。
這一聲,讓季驍手指鬆動了一下。
邵蔚還沒喘口氣,整個人又被一個力道擊中,再也受不住,暈了過去。
季驍遲緩地收回手。
邵蔚「啪」的一聲,落到地上,身子癱軟地倒下。
白異犬:「嗷嗷嗷!」
房間裡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兒。
季驍捂著眼,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
她現在還不能死。
他知道!
再次放下手時,他的臉上留下了掌中的血液,一滴紅珠從他睫毛出滴落,像是瞬間打開了他的開關,整個人動了起來,在房間裡快成一道殘影。
在主人清理臉上和手上血跡的時候,白異犬變大身軀,叼著邵蔚走到屋內,藏到床後面。
不過一會兒功夫,季驍的手掌上亂七八糟地纏著白布,臉也洗乾淨了,急躁地說:「去找師姐!」
白異犬應了一聲,奔到房間口,一下撞開了門。
一人一犬,背影中都透露著慌張向著沈玉的房間趕過去。
·
沈玉接到紙條之後,赴約來到郊外。
等她到了地方,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早已侯在這的人轉過身,朝她行了一禮說:「大師姐。」
沈玉:「蕭師弟,怎麼是你?」
她還以為會是邵蔚。
蕭昱澤見她的表情,不僅是沒有過去的喜悅,反而還有問出這種問題。
讓他剛想說出的話,又扼在了喉嚨里。
倒真是……變得連普通的同門都不如了。
蕭昱澤苦笑一聲說:「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沈玉反問道:「我與你又有什麼好見的?」
這郊外處,湖水清澈,草木翠綠,枝條隨著微風輕輕蕩漾,湖上還有一座石橋,夜裡點著燈,這個晚上,還有人推著小車碾過石橋,還有一對夫妻抱著孩子匆匆的趕回家中。
這種歲月靜好的場景,往往是修士平時外出歷練時,最為感嘆的。
可這樣的美好場面,此時站在湖邊的二人沒有一個人有心思去看。
蕭昱澤心中苦澀,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說他會對沈玉有這般態度,甚至心裡還求著對方多看自己一眼,他是絕對不信的。
可現在,明明以前還不喜的人,如今他卻連與對方說幾話都有些艱難。
沈玉有些不耐煩說:「蕭師弟,你有什麼要緊事還請儘快說。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二人在這外面總歸是不合適的。」
蕭昱澤深吸一口氣,神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似的,有些衝動地盯著沈玉說道:「是我過去錯了。」
沈玉微微皺起眉頭。
「我以前,想得太過簡單,也不珍惜你的情誼。其實在你打贏擂台之後,我就慢慢發現,自己忽略了你許多方面,慢慢地開始想要追逐你的步伐。明白自己曾經到底有多麼的……可惡。」蕭昱澤說,「你能再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嗎?」
周圍靜得可怕。
沈玉緩緩說:「你吃錯藥了?」
蕭昱澤忙道:「不是,是我意識到以前我有多……」
「蕭昱澤!」
沈玉忽然厲聲喊出他的名字。
「之前在密林的那晚,我就說過,我們倆之間,從次以後,只是師姐和師弟!你難道都忘了嗎?!虧你之前還說要與陸師妹結為道侶,此事你也沒藏著掖著,不算待在外面的弟子,至少宗門裡靈修以下的弟子都知道!你現在做出這樣的事,有想過陸師妹嗎?」
蕭昱澤一怔,下意識伸出手,上前一步說道:「我沒忘。可過去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就……」
沈玉反感地退後一大步。
她感覺自己仿佛吃了屎。
「你那時還牽著陸師妹的手。這才多久,你就全忘了。」沈玉眯起眼睛,眸中帶著淡淡的嫌棄和鄙夷,她連遮掩都懶得遮掩:「我暫且還記著你是蕭宗主的兒子。蕭師弟,你別逼我更厭惡你。」
蕭昱澤落下手,明知難堪卻還是說道:「我跟陸之清……早就劃清了界限!」
沈玉不欲多待,轉頭就走:「這與我對你很反感並無衝突。」
說罷,她抬腳踩著靈劍,眨眼間飛出了視線外。
蕭昱澤僵硬地待在原地。
·
沈玉滿臉煩躁地回到客棧,走上樓梯,上了長廊後,還沒走到她房間,隔著遠遠的,就看到有一個人從她屋子裡衝出來。
那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樣子,那俊俏少年乾乾淨淨的臉,讓沈玉看到頓時緩解了剛才積壓在心裡的噁心感。
哦,還有後頭那搖晃著白毛跑出來的小白。
可愛。真可愛。
「師姐!」季驍一下子衝到她跟前來,仿佛她不在的這點時間受到了巨大驚嚇一般,「師姐你去哪了?快回房間,你中了……」邵蔚的毒!
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出來,沈玉就抓住他的手腕,低頭看著被胡亂包紮過手掌說:「怎麼回事?受傷了?」
季驍抽了幾下,從她手中抽出,卻反手抓住她的手臂,將人快步帶回房間裡。
白異犬嗷嗷幾聲,在外頭把門關好,轉身立在門口守住門。
「師姐,你中毒了!」
「……」
季驍見她的表情,立馬補充道:「你真的中毒了!邵蔚她下的毒,就在今天,此毒藥性極強,難以解開,你……」
沈玉眉毛一挑:「你是說葙陽草?」
「你現在需要馬上靜心打坐,爭取逼出一些毒素……」
季驍說著說著,忽地頓住,腦子反應過來了,嘴卻沒反應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