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追。」
沈玉三人很快穿過暗道,走出來後,周邊偶爾的燈火和桃花城夜裡的笙歌,與地焰閣內陰暗潮濕,癲狂的人聲和血腥的手段兩者一對比,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思兔閱讀520官網
三人走了沒多久,沈玉耳朵一動,低聲說道:「有人。」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5️⃣ 5️⃣.🅲🅾🅼
金洵與她同時出聲:「往這邊來!」
三人便迅速調轉方向,朝著金洵所指的那一邊快步離開,與不遠處的一架馬車擦肩而過。
走了一段距離後,金洵揮下幾塊靈石,精準地落到四周各個位置,抬手捏訣,漫漫迷障眨眼間浮現於空中,下一刻就與周邊景色融為一體。
那回嬰鳥被又長又粗的鐵鏈拴著脖頸,修為被壓制,整頭鳥雖然垂頭晃腦,可那偶爾睜開的眼睛中,俱是憤怒與不畏的倔強。
它對幾人極其的厭惡,或者說,它原先是親人的,覺得這些人都很好玩很親切,可如今,它最記恨最仇視最警惕的就是這些人。
有這隻受了重傷的回嬰鳥在,再加上它本人並不配合,沈玉拉扯著鐵鏈時刻都能感覺到一股抗爭力,甚至有一種錯覺,對方那又尖又長且體型並不小的鳥嘴,似乎鎖緊了她的手腕,望眼欲穿一般。
身後的動靜逐漸靠近三人,沈玉忽地扯緊鐵鏈,一人一鳥的距離瞬間拉近,視線匯聚在一起。
沈玉直盯它那雙充滿著凶意的獸瞳,忽然說出一個地名和一個名字。
回嬰鳥聽到熟悉的名字後,眼神怔住。
沈玉沉聲說:「我們受你主人所託,前來救你回去。你應該能聽得出,這後面有人要追上來,若是你阻礙我們,討不了好。不僅如此,你那臥病在床,奄奄一息,花重金求我們,只盼著你回來的主人,恐是見不到了。」
回嬰鳥眼神露出猶豫之色。
沈玉見它只不過聽了幾句話,便又信了她,那眼眸中的警惕也少了許多,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感嘆。這鳥,就算是變成現在這樣,跟其他妖獸相比,從心底上對人還是始終保留著善意和信任……這事,有時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這感嘆只是一瞬,沈玉繼續說:「你若是信我們,就點兩下頭。我這就為你解開鐵鏈,你同我們一起回去,不准路上瞎鬧。」
回嬰鳥眼睛一亮,點了兩下頭。
沈玉便抽出先前侍女給她的鑰匙,「啪嗒」一聲後,回嬰鳥脖子上的鐵鏈頓時落下,它終於展了展翅膀,巨大的鳥抓將那條鐵鏈一腳踢到老遠的河裡,沉入水中。
「四周都有聲響。」金洵警覺地說,「來的這些人,身法詭譎,步調一致。與地焰閣內追出來的,應該是同一撥人。」
金炎鼻子一動,眉頭皺緊說:「這氣味……那些人應當還驅使了幾隻妖獸。」
沈玉拓寬神識,風聲、草動、步伐等等,四周的一切動靜和畫面全部俱現在她的腦海中,給出明確清晰的信息。
「兩個三品金仙。其餘全是靈仙。」她目光恢復清明,冷笑一聲說,「對付我們三個靈修,還真是出動好大的陣仗啊。」
金炎說:「若不是我們本身的修為……腿腳夠快,那豈不是早就喪命在那暗道里了?讓我們拿了回嬰鳥,又派人來追,還想著殺人滅口不成?!」
三人原本是要回去找回嬰鳥的主人,如今見此情形,也知不能原路返回。且不說水路速度較慢,而且這回去的路,被那些人看出來,也會給那人帶去危險。
金洵抬頭向上看,聲線平緩道:「按照規矩,各個城內,不允許修士御劍飛行。」
他們並不怕那些人,只是現在拖著一頭受傷的鳥,再加上對方人數眾多,幾人雖不以逃來面對,卻還是打算想些法子的。
回嬰鳥聽懂了三人之間的對話,撲騰著翅膀,長鳴一聲。
黑衣人們聽見聲音,瞬間從鬼打牆中醒了神:「這邊!」
三人那邊,金洵正說道:「解決了這些人,將回嬰鳥送回後,便直接御劍飛行,通知宗門。」
他還仔細想了想說:「御獸門內氣氛詭異,入城之後似乎也有一個巨大的結界,阻隔了我們與外界的聯繫。今日這事過後,定會有不少人一直追上來。天一劍宗離御獸門並不遠,你天雲宗趕回去或許不方便,不如就同我和金炎一起,先到天一劍宗那,再與你宗門聯繫。」
沈玉沉吟道:「不用。出了御獸門的地界,我自會與宗門聯繫。」
金洵搖頭,不贊同地說:「御獸門地界周邊都是密林、獸林等,對他們極為有利,出了御獸門的那段路程,反而更為危險。若是能趕到最近的天一劍宗,有在我宗門地界內,總會比你孤身一人回去要好得多。」
他道:「我們同你一起出了天雲宗,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你在路上出事。何況,此事本就是因我師弟所起,我們自會為你的安危負責到底。」
金炎也說:「就是啊!雖然你修為比我高那麼一點點吧,但事情因我而起,沒徹底解決的情況下,我怎好意思讓你一個人回去!」
沈玉思索了一會兒,不再推脫:「那就多謝你們二人好意了。」
語畢,三人近乎在同一時刻,轉身背對,拔腳沖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兩人提劍一人抽出玉笛,在空中各自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敢搶走我們閣主的妖獸,還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拿!」黑衣人叫道,「殺了他們,提頭去見閣主,重金有賞!」
他這一聲叫喊,一下子激發了眾人的情緒,氣勢大漲,怒吼道:「殺!」
三人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呈三個方位。
他們這番雲淡風輕的情形,讓那些人頓時心生惱意:「不過是個靈修而已,居然還這么小瞧我們?!」
一群人抽出武器,上頭的劇毒和一些暗器,轉往人注意不到或是難以防禦的地方攻去,竟是些腌臢手段,擱在平日裡,這種方式是要被幾大宗門的人嘲諷個遍的。
空中飄下一堆藥粉,刺鼻的氣味立刻點燃了妖獸們心中的暴躁與怒火,黑衣人們手牽著鐵鏈,這時,後方的幾人抽出口笛,一聲響後,那群妖獸們如同脫韁的野馬,鐵鏈在它們暴力動作下被扯斷,向著沈玉三人奔去。
這群人正洋洋得意地看著中間被包圍的三人,然而沒過多久,三位領頭的黑衣人,瞧見地面上自己人倒下的身形越來越多,那群妖獸們也恐懼地躲避著那三人,只敢對著中間的回嬰鳥下手,卻也很快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靈劍給擊退。
修為的壓制,讓沈玉三人對上這一波追過來的人時,幾乎沒感覺到太大壓力。
赤心靈劍化作殘影,穿梭在一群黑衣人之中,眼睛一閉一睜,伴隨著慘叫聲,地上瞬間灑落下一地的紅色,如同劍上隱隱散發的紅光。
沈玉收回靈劍之餘,還往金炎那邊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對方拿著玉笛卻揮出劍法的模樣,抽了抽嘴角。
發現金炎有意無意地避開那些妖獸,只是將它們退散或打暈,她回過頭,看著面前那些人遺留下來的妖獸們,對上那群瑟瑟發抖的視線,她上前一步,那群妖獸就後退一步,卻礙於她的靈壓,只能身子顫抖地匍匐在原地,不敢跑走。
沈玉揮了揮手,仿佛是它們老大一般:「散吧散吧。記得跑遠點,告訴你們的族群,以後少往這地方跑。」
妖獸們遲疑地點了點頭,朝著她咧了咧嘴,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慎得慌,它們扭頭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她,見她是真的要放它們走,頓時拔腿就跑。
眼瞧著不對,三位領頭的黑衣人當機立斷,就準備轉身逃走,下一瞬,耳邊突然聽到一些笛聲,那熟悉又有些不一樣的旋律,讓幾人腳下一愣,還以為是閣主派人來支援他們。
然而,那還沒來得及跑走的妖獸們,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卻又帶著些不一樣的意味,在金炎的笛聲下,朝他看了一眼,呲了呲牙,立馬轉頭撲向周遭剩下的黑衣人。
「啊——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黑衣人被自己原本控制的妖獸給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怎麼甩也甩不開,那妖獸仇恨地盯著他,任由他怎麼使勁和揮打也不肯放嘴,吃痛之餘,有人忍不住叫道:「你們根本不是八品靈修!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場面完全是偏向一邊倒。撲通幾聲,回嬰鳥叼著那三個瑟瑟發抖不敢動的黑衣人,丟到了中間,又將其餘的黑衣人用爪子揮到一起聚集,努力展現出自己的作用。
沈玉手提著靈劍,緩緩走上前。
金洵和金炎二人跟著靠近。
沈玉開口說:「我們是你爸……是你爹。」
金洵、金炎:「……」
二人見她一臉正色的模樣,差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黑衣人:「我呸!」
沈玉一劍落到他脖頸上,那黑衣人的話音就拐了個彎:「我呸我自己,爹、爹。」
金洵、金炎:「……」
沈玉眯起眼睛在這幾人身上巡視一圈,開口問道:「你們那兩個金仙呢?」
黑衣人本還不想說,後來感受到脖子上的痛楚,立馬道:「跑了,應該是跑了。那兩人本來就行事小心,不輕易出手,若是對付靈修還沒什麼,可你們三人……他們那兩人既然不在,那應當就是跑了。」
沈玉挑眉問:「跑回去通知你們閣主?」
黑衣人閉上嘴了。
見狀,沈玉便悟了。
金炎驀地上前怒道:「那群妖獸都是被你們割掉的舌頭?!」
這個問題,一下子使他們眼中陷入某種癲狂或是痴迷中,黑衣人嘴角掛起一抹涼涼的笑意。
「不割它們就太吵了。」
另一人又笑道:「割舌算什麼?你們是不知道它們斷了四肢,被禁泉燒傷打滾時,那滋味簡直……」
「啪。」
溫熱的鮮血濺了人半身。
而那些黑衣人們,除了個別幾個眼裡露出慌張之色,更多的,還是先前說起妖獸時的那種興奮。
金炎低下頭說:「什麼御獸門,簡直是……」
他嘴唇翕動,半點說不出聲來。
金洵皺眉說:「我們得快點離開這。」
·
半個時辰前。
小左換了張面容,駕著馬車,躲於暗處,低聲道:「少主,你看他們見你離開也並未有什麼表示。你對他們這般盡心,他們心裡恐怕還只當你別有用心。今日這最後一眼,看過之後,便當永別吧。」
馬車內,季驍雙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之間卻被蘊含著靈力的鐵鏈緊緊拴住。他雙目緊閉,眼角泛著殷紅之色,眼皮掙扎,試圖想要睜開,卻只能皺緊了眉頭。
哐當一聲,鐵鏈隨著馬車的運行而發出不小的撞擊聲。
小右坐在小左身邊,小聲說道:「左,少主看不見啊。」
小左平靜道:「聽見,便當看見了。」
「駕!」
馬車登時開始跑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