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奇怪的送禮人
第208章 奇怪的送禮人
第一次接懸賞任務就這麼順利。思兔閱讀成為一名光榮的齊技擊,似乎也不是多麼糟糕的事情。心情相當不錯。自然少不了徒弟的好處。所以在去向外城的路上,王詡不免教導了幾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為師覺得是時候檢驗一下徒兒的功底,也好因材施教,不致埋沒了徒兒的天賦」,還意猶未盡的扭了扭手腕。
大街之上,施悝平心悅不已,像個蝴蝶般繞著王詡飄來飄去。
「怎麼檢驗?要不咱們打一架?可徒兒不是師傅的對手呀。」
王詡一挑眉梢,面具差點順著鼻子脫落。趕忙扶了扶,一本正經的回道:「所以咱們師徒來比比,看誰更快。為師去買些木料,你去司空府請個木匠。家裡的馬廄還沒修呢。」
頓時有種被忽悠的感覺。可轉念一想,師父去買材料,那是重活,而自己只是請個木匠似乎還蠻輕鬆的。於是拍了拍小胸脯,便欣然應下。
「師傅!即便咱們是在外城。可論跑步嘛,您老人家可比不過徒兒。」
「呵呵,難不成還占你便宜了?這麼著,為師便站在這裡先等你一刻鐘。若你勝了,之前師傅提過的內功便傳授與你。」
「師父說話算話,徒兒去了。」
待那抹紅色的身影消失在城門的方向,王詡哼著歌,走到前方不遠處的一輛牛車旁。
車上載滿原木。經歷風霜洗禮的樹皮皺皺巴巴,通體的黑褐色。在與車主簡單的商量過後,王詡便坐上了牛車,回頭看了那城門一眼。
師父的樂趣不就是一本正經的坑徒弟嘛。不叫徒弟多走些彎路,又怎知師父的用心良苦?
他不僅坐了一路的順風車,就連買的木材也是車主搬運到家。付了一袋子銅錢,打發走了熱心服務的木材商人,卻見西施仍在一旁等候。
婦人今日包著一方青色的頭巾。衣裙則是稍淡的顏色。看上去溫婉賢惠。於是王詡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不想,對方同樣也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個...今早有位年輕的客人前來拜會玄微。妾身告訴他玄微出門去了。那人也未做叨擾,離開時,留下了些禮物。妾身推辭不過,怎麼婉拒,他就是不聽。所以玄微還是過來看看吧。」
隨後西施便帶著他去後院看那人送來的禮物。
興許是覺得自己擅自收下,會惹得王詡不開心,所以一直在解釋。就王詡的交際圈,認識他姑且算的上年輕的客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然而這些熟人都不知曉他的行蹤。
「可有留下姓名?或是提到何時再來嗎?」
「沒有。只是說讓玄微收下東西,有空還會登門。」
來到後院,進入到那早已關門的書店內。桌案上擺著個漆器的雙層木盒。黑底白紋,紅花點綴,通體泛著光澤。打開第一層,裡面平鋪著五卷用紅綢綁好的綿紙。紙張不僅厚實,上面的纖維亦是細膩。摸上去十分光滑。
齊國都用上紙了?蔡倫啊蔡倫,你就不能早點出生嗎?
心中暗嘆這雖是綿紙,但品質極高。旋即又打開了第二層。
左面是一片圓形的木頭,上面嵌著兩塊漆黑的松墨。且不論墨的品質如何,就憑這新穎的包裝,也足以博取收禮之人的好感。
驚嘆之餘,又見右面是一隻做工精美且光滑的木罐,似乎也是漆器。不過上面保留著實木的紋理。將蓋子打開,清香撲鼻,竟是一罐茶葉。
古代送茶,送得是祭品。這份貴重的禮物不亞於名家的墨寶。
價值不菲的禮物,樣樣都和王詡的胃口,可莫名的收下且用掉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東西先好好保管,莫要損壞了。」
「妾身明白。」
將東西物歸原位,王詡低喃的說道:「昨日的事情,夷光莫要放在心上。全是無心之言,玄微在此賠禮。」
不等他躬身下去,西施雙手托起對方趕忙福身。
「沒事,玄微心情不好,妾身知道。」
二人重歸於好,西施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
從後院出來,王詡便提及換房間的事情,可西施堅決不從。做出這樣的決定倒不是出於敬老或是同情的考量。她將面紗解下,臉上凸顯的疤痕已然淡化了許多。
「此事莫要再提。玄微對妾身有再造之恩,便是出於報答,讓出居所亦難抵此恩之萬一。所以玄微安心住下,無需這般客氣。妾身反倒會心安一些。」
昔日的紅顏禍水,此刻已顯露出三分真容。畢竟是兩千多年前的美女,看一眼就被驚艷到,幾乎是不可能。西施的美不在樣貌,而是氣質。不施粉黛,靜謐中略有一股才女的書卷氣息。靈動中略顯小家碧玉的內斂之美。總之王詡認為這就是傳說中長得賢惠。
二人相敬如賓,好一番禮讓過後。老頭幫著拿木盆,婦人開始晾曬衣物。當提到王詡不日就要離開臨淄,西施滿臉的愁容,盡顯病心矉美之態,看得王詡犯起花痴。
「這一別,日後怕是再難與玄微相見。夷光多做些事情便不會心存愧疚。所以呀,你就老實住下,別再說那些見外的話了。」
西施自木盆中取出一件濕衣,用力的甩了甩。而後將衣服平整的掛在竹竿之上。晾曬完衣物,她又去到廚房繼續忙碌。
回過神來的王詡,見到那竹竿上幾面熟悉的白旗正迎風飄舞,頓時老臉臊紅。於是躲到一旁收拾起了馬廄。
待到施悝平風風火火的回來,午飯已經燒好。同來的木匠見桌上有魚有肉,原本還挺開心。可沒吃幾口,便謊稱自己不餓,去到一旁忙碌起來。王詡早已習慣施家的飯食,硬著頭皮填飽肚子。而後指揮徒弟去後院的房間裡搬出一口大缸。讓徒兒打水,將缸里注滿。
由於羞恥心的作祟,王詡領著徒弟躲在主屋與庖廚間的角落,正式開始授課。
老頭揉了揉臉,先扎開一個馬步。
「為師這功夫可不一般,徒兒可要看好了。」
說罷,雙手交疊於腹部,輕壓了一下。
當腹部回彈之時,腦袋立即沒入水缸。大概過去十秒,氣泡冒了出來。如此反覆了十次,才從水缸中探出腦袋。
接過徒兒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看出些名堂了嗎?」
「師父吐納時比一般人慢了許多。徒兒呼吸兩次頂得上師父一次。」
說完又覺得哪裡欠妥,於是撓了撓頭。
「不對呀!師父在水裡是如何呼吸的?奇怪。」
沒看出來,這小丫頭的悟性還挺高。王詡手指地面:「你蹲下,這次注意觀察為師的小腹。」
拽了拽避膝,特意把肚子前面的衣服收拾的平整。隨後一頭扎入水缸。
施悝平聽話的蹲著,一邊看師父的肚皮,一邊感受著自己的呼吸。
緩慢的起伏下,張弛有度。似乎每一次呼吸都算準了時間,分毫不差。
此時,西施正在屋檐下收拾織布用的線團。花花綠綠的線團被整齊的分類,一個個投入到事先準備好的竹籃。
享受著午後悠閒的時光,順便充當監工。木匠滋滋啦啦的聲音沒有攪擾到婦人的心境,可躲在一旁玩水的那對師徒倒是令她心緒不寧起來。目光時刻留意著女兒的動作。
通過嘴巴在水中吐氣的王詡,突然感受到肚子被人輕輕的戳了一下。然後是輕按,再然後就是上手摸了。
毫無防備,癢得他一時沒忍住。嘴巴一咧,咕咚咕咚,差點溺斃於水缸之中。之後,鼻涕眼淚一大把,衝著孽徒怒道:
「你幹什麼?我讓你看,誰讓你摸了?知不知道這麼做有多危險?萬一老夫淹死在這水缸里,你這孽徒還學個屁的功夫。」
孽徒毫無節操的屈膝跪倒,扮出一副可憐兮兮,認打認罰的模樣。
「對不起啊師父,徒兒知錯了。徒兒一時手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徒兒吧。」
王詡正準備抬手在孽徒的腦袋上狠狠敲上一記,卻見對面屋檐下西施那耐人尋味的目光。
舉起的手順勢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沒事!小孩子玩鬧。你忙你的。」
隨後撫摸在孽徒的腦袋上,一面沖西施微笑,一面小聲說道:「放手!快起來。」
施悝平正緊抱著他的大腿拼命的求饒。
「徒兒錯了。師父千萬不能放棄徒兒啊。要不您老人家抽我兩下,解解氣?之後繼續教徒兒武藝。」
反正教也是白教,幹嘛那麼認真?便也沒再計較。
「好了。為師不怪你了。這功夫叫腹式呼吸法,早先是你師娘教我的。之後又從孫武那兒學了一些...」
解釋著腹式呼吸法的由來,將自己的體會融入其中。
「常人一般用口鼻呼吸,而腹式呼吸略有不同。通過腹部收縮引氣入體,一旦養成習慣,對武者大有裨益。」
拿著毛巾與徒弟坐在一旁的屋檐下。
「師父不是說過,徒兒年紀大了學這腹式呼吸法並無益處嘛?」
他摘下面具,將那塊獸皮擦乾。施悝平驚訝的捂住小嘴。隨後目光相繼落在老者的白髮與白須上。
「師父好年輕啊!您是怎麼做到的?」
俊朗而和煦的笑容仿佛夏日午後的清風,難得拂面,帶來涼爽的感覺。王詡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回答了徒弟的上一個問題。
「在為師看來,腹式呼吸有兩種好處。一來可強健內腑,使人獲取無窮的力量。不過這需要從小練起,而你已經十八,五臟六腑早已成型。所以學來無用。」
徒弟露出失望的表情:「那還教我幹嘛?不是白費功夫嘛。」
嘴巴撅得老高,煞是可愛。王詡不疾不徐的戴好面具:「二來,可延年益壽。你看師傅的容貌,還覺得是白費功夫嗎?」
之前的委屈頓時化作滿臉的驚喜。隨後一條濕漉漉的毛巾拍在了施悝平的臉上。
「討厭!」
低吟了一聲,本打算丟回去還以顏色,卻聽師父又道:「這屋子裡的金器與陳設,即便十年不用亦會生鏽腐敗。人亦如此。假設一個人呼吸一次便是一年,以口鼻呼吸的方法這人可活到六十。若是用腹式呼吸,這人便可兩年呼吸一次,則可活過百歲。所以師父教你這功夫亦是有此用意。你可願學?」
「願意!徒兒願意!」
之後,王詡將練習的方法傳授給了施悝平。阿季與孫武教他的時候,還沒有輔助的道具。以至於花了很長時間來適應腹式呼吸,可每到入睡時,依舊是無法控制口鼻呼吸的習慣。
這就像學游泳一樣,不多喝幾口水,用身體記住飄浮的感覺,哪會那麼容易就掌握技巧?所以師傅就拿著小竹棍不時戳一戳徒弟的小腹,讓她多喝幾口,用心記住。
平淡的日子裡,充滿了小小的幸福。王詡也不吝將這份幸福分享給那些掛念他的人。於是他寫了三封信。一封給墨翟,一封給姬蘭,最後一封則是寫給呂陽的兒子。
可第二天寄信的時候,他迷茫了。雲夢如今屬於晉國。利用齊國的驛站給晉國寄信,妥妥的通敵大罪。
無奈之下,只得在陳田百工盟的驛亭中寄出了給呂乾的那封。之後他與徒弟一同去到城西郊外,與昨日的僱主碰面。
兩人今日同樣沒有駕車,王詡走在前面,施悝平緊隨其後。路上,王詡偶爾回頭瞅一眼徒弟。目光總會在徒弟的臉蛋上游離,之後停留在那顆美人痣上。
「感覺一晚不見,你怎麼突然就變美了?」
道出心中的疑惑。施悝平摸了摸柔嫩的臉蛋,有些不好意思。
「哎呦!還不是師傅教得好嘛。」
看著徒弟那嬌羞的表情,王詡不禁斂起肚子。感覺自己的功夫還是沒練到家。
穿過一片荒草地,來到一處矮樹林。
樹林不大,光禿禿的。裡面的矮樹歪七扭八,不少已經枯死。正值盛夏卻是秋日裡滿地落葉的景象。
尚未進入林子,就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響,只見一雙小布鞋踩著枯萎的落葉很快來到了王詡師徒的身側。
定睛一看,是那瘦猴一般的僱主。今日對方將鬍子颳了,穿得十分簡樸。王詡不仔細看差點沒認出來。
此時僱主很是不悅的將手臂交叉在胸前:「你可算來了。哪兒有護衛讓僱主等的道理?萬一誤了時辰,我要扣錢。」
王詡看了看周圍。林子裡有輛馬車。他記得自己是來做保鏢的,而僱主竟孤身犯險在荒郊等待,這份信任可謂是以命相托。此時也不免尷尬的笑了笑。
隨後僱主正式的介紹了自己。他叫公良亞思,名字相當時髦,是陳國後裔。祖輩曾與田氏一同來齊國避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