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小報告？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打小報告？
「公子這是在做什麼？」
看到公子高在房間裡大發雷霆，那趙氏一族之人故作驚嘆的疑問到。
公子高一聽到別人的聲音，連忙轉過頭來。
他臉上那妒忌的暴怒的表情都還沒有被收斂下去，但眼神中已經被慌亂所充斥。
那煞白的臉色，可以想像他是如何在一瞬間將之從潮紅之色轉變過來的。
他在發泄的時候，連周圍的侍女和下仆都趕得遠遠地，就是怕有人聽到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然而沒想到他一個不留神，還是讓自己的言語被別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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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眼前這人他相當熟悉，應該不至於做出什麼讓他萬劫不復的事情來。
大概。
「二舅！」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公子高對著這個這個名叫趙子銘的男人問道。
趙子銘和公子高的母親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小時候對他也不錯。
對公子高來說，趙子銘姑且算是一個可以被信任的人物。
「二舅我過來有一段時間了。」
趙子銘說道，臉上沒有看到什麼笑意。
而趙子銘的話也讓公子高的身上直接泛起了一身冷汗。
看著公子高的模樣，趙子銘心中偷笑幾聲，但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的變化。
他繼續對公子高說道：
「不過你放心，二舅是家裡人，不會對別人亂說什麼。」
「只是，你這些下人也太沒顏色了一些。」
「二舅說要來找你，就這麼把我放了進來，連你在哪都告訴我了。」
「還好這一次來的是二舅！」
「要是別人，指不定在背後會在皇帝面前參你多少本！」
「你也是，怎麼這麼不小心！」
「回頭等二舅回去了，就幫你把院子裡這批下人們換一遍！」
「至少要把你身邊的人都換了！」
「你娘的家裡人，有什麼用處，也可以放心一點！」
公子高看著自己的二舅趙子銘，雖然眼神中的驚恐還沒有散去，但還是強頂著心中的壓力，對趙子銘睜眼說瞎話道：
「二舅別亂說，高從來都不需要什麼『方便』！也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看著自己這個外甥，趙子銘挑了挑眉毛：
「真的沒有麼？」
公子高咬了咬牙，說道：「沒有……」
「那麼，如果又一個能夠讓你成為太子的機會，你還是沒有什麼需要『方便』的地方麼？」
趙子銘的話，讓公子高一下子愣住了。
成為太子，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雖然心裡對扶蘇對胡亥對無雙都妒忌得要死，但是目前為止他也僅僅是妒忌而已。
因為他始終都沒有覺得，自己有登上大位的機會。
然而你今天，自己的親二舅卻跟自己說，又一個擺在面前的、能夠幫助他登上大位的機會？
公子高的呼吸都忍不住粗了幾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二舅裡面請？」
公子高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在趙子銘點了點頭之後，公子高喚來下人，將自己製造的這處爛攤子打掃乾淨。
自己則帶著趙子銘直接前往了自己的臥房。
在臥房裡，趙子銘仔細地觀察了四周，確定沒有隔牆之耳後，關上了門窗，然後對著趙子銘深深地鞠了一躬：「請二舅教我！」
看著公子高此時的模樣，趙子銘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他微笑著將自己的親外甥攙扶起來，對他問道：
「公子知不知道，想要成為太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公子高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想都沒想便回答道：
「父皇的肯定！」
「不錯！」
趙子銘一副很欣慰的樣子，對公子高說道：
「公子認知得相當準確！」
「大秦，在皇帝陛下升仙之前，一直都是陛下的大秦！」
「而太子，也只有被陛下認同的皇子，才會成為太子！」
「甚至如果皇子之中沒有值得陛下認同的太子存在，說不定陛下還會直接挑選太孫！」
「陛下畢竟是第一位皇帝，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任何人能夠反駁陛下的意志！」
看著公子高若有所思的點頭，趙子銘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繼續說道：
「但是，一旦陛下不認同，那麼就算成為了太子，也會在那一個瞬間被打落凡塵！」
「無論你手下有何等優秀的門客、無論你身後拉攏了多少大臣。」
「和陛下的一句話相比，這些東西完全是輕如鴻毛。」
「想想你大哥扶蘇，當初他還沒有被貶黜的時候，孟西白三氏老秦人全部都是他的後備。」
「三代為將的蒙家也認他為主。」
「大儒淳于越在朝堂上為他站台。」
「可是你看看，觸怒了始皇帝之後的扶蘇，現在是什麼樣子？」
「別說競爭太子，就連咸陽都不能回來！」
趙子銘的語氣雖然輕快，但說出來的卻是最沉重的話題。
「再說說你的十八弟。」
「當初在陛下面前得寵的時候，李斯趙高都是他的後手。」
「甚至我們趙家、甚至是你，多要看他的臉色。」
「可是現在呢？
一樣被貶到了上郡。」
「所以，你身後有什麼資源其實並不重要。」
「只有始皇帝認可你了，那些資源才能為你所用、才能發揮出用途來。」
「雖然說，現在扶蘇、胡亥都已經失寵，深得帝心的，卻是那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無雙。」
「所以，在二舅看來，這時候，正是爭奪太子之位的絕妙時機！」
趙子銘的話，讓公子高聽得雙眼放光。
此時，他已經不再有什麼顧忌，畢竟他已經「想明白」了，從來都沒有不想爭皇位的皇子，只有沒能力爭皇位的皇子。
如今，趙子銘在他看來，就是一個送上門來的幫手！
簡直就像是曾經趙高對胡亥那般重要！
更何況，趙子銘還是他的親二舅！
所以，在這兩重身份的加持下，公子高直接放鬆了自己的心神，對著趙子銘抱怨起來：
「二舅，你說的對！」
「現在就是我爭奪太子之位的最好時機！」
「那無雙，有什麼資格騎在我頭上！」
「區區一個連母親都沒了的可憐蟲！」
「當年不過是仗著說對了一句話，才得到了父皇的賞識！」
「他有什麼可驕傲的？
他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如果當年說對了那句話的人是我，我能夠做到的絕對比他強千倍萬倍！」
「區區一個因為運氣好僥倖取得這些功績的可憐蟲！」
「蟲子就該有蟲子的樣子！總是窺探飛鳥存在的高空，只會把自己摔死！」
「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他無雙得到太子之位的！」
「無雙……我要他成為壽命無雙短！」
「公子，慎言！」
公子高的最後一句話，讓趙子銘出了一聲。
這種話就算心裡想得再多，也不能在嘴上說出來。
在公子高一通發泄抱怨完之後，趙子銘附和著公子高說道：
「公子說的不錯，大秦的皇位，不應該由他無雙繼承！」
「他不過是一個連母親都沒有的可憐蟲而已！」
「但是現在，他深受陛下的喜愛與信任，這種情況下我們想要扳倒他，並不容易。」
公子高一聽，連忙說道：
「那二舅是有了一個能夠將這個可憐蟲扳倒的計劃？」
面對公子高的疑問，趙子銘微微一笑：
「計劃算不上，只不過是一些心中不算成熟的想法，想要與公子探討一番。」
「二舅請講！」
公子高再度躬身道。
將公子高扶起之後，趙子銘緩緩說道：
「既然他無雙深受陛下信任，那麼只要我們幫助陛下打破這份信任，便足夠了！」
「那無雙身在邊關，明明已經取得了不世之功、剿滅了匈奴蠻夷，如今卻遲遲沒有回歸咸陽的消息。」
「不知公子，您對這件事件，是如何看待的？」
公子高一愣，喃喃說道：
「身在邊關，手握大軍，遲遲不歸……意圖謀反？」
最後這句話，公子高几乎是尖叫出來的。
好在他還有些理智，反應過來之後立即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公子不必驚慌，意圖謀反的又不是您，只是您恰巧得到了一個別人意圖謀反的證據而已。」
趙子銘笑眯眯地說道，「只要明日上朝之時，有人能夠按照公子的意思，在朝堂之上參那無雙一本。」
「雖然僅僅是幾個人的奏摺，不可能讓始皇帝陛下判斷那無雙意圖謀反。」
「但是既然有人提出來，陛下肯定會思索、會懷疑。」
「真正可怕的敵人從來都不存在於現實，而是存在於人的心中。」
「哪怕那無雙沒有謀反的意圖，但只要陛下懷疑，百官們便會順應著陛下的的意思，將那無雙謀反的各種證據送上去。
陛下對那無雙的懷疑，也會在這個過程中被快速積累起來。」
「最終的結果，只能有兩個：」
「要麼，陛下最終在心中認定無雙謀反，最終無雙失寵。」
「要麼，那無雙被逼得、真的謀反。」
「可是你覺得，那無雙有資格，造陛下的反嗎？」
趙子銘的話讓公子高眼前一亮：
「二舅，您說的真是太對了！」
「我現在就去找人……」
趙子銘打斷了公子高的話：「現在找人已經晚了！公子之前畢竟不如那無雙、扶蘇、胡亥有名。」
「就算是說那無雙意圖謀反，最終在朝堂之上，或許也不會有大臣答應您。」
聽完趙子銘的話，公子高忍不住將目光放在自己的二舅身上：「二舅，那如果我自己說……」
「你自己說，和官員們說，完全是兩個概念。」
「不說你為什麼會想到無雙要謀反、證據從哪裡來的。」
「雖然話很難聽，但二舅還是要告訴你，作為皇子，你現在在陛下的眼中和那無雙差了不是一絲半點。」
「就算你自己去說，很有可能也會被陛下當成單純的妒忌。」
「那個時候，您想要翻身可就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公子高臉色一變，連忙問道：
「那二舅，我該怎麼辦？」
趙子銘摸了摸下巴，說道：
「這種事情，急不得，但是也慢不得。」
「今天晚上回去，我便會命令趙家的官員們寫一份奏摺。」
「等到有官員上奏之後，您再去找皇帝陛下。」
「那個時候，您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只要那無雙一日還沒有回歸，您說的就一日是真理。」
公子高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果然，第二日朝堂之上，始皇帝嬴政便聽到了流言，說的是無雙為何停留在邊關那麼長時間遲遲不歸。
明里暗裡，似乎都在指向造反兩個字。
而當天下午，始皇帝在批閱奏摺的時候，宦官突然出現在了他耳邊，小聲對始皇帝說道：
「陛下，公子高求見。」
始皇嬴政皺了皺眉，但是在那宦官看清始皇比表情之前，始皇便將臉上一切的反應都歸為了平靜。
「宣。」
始皇帝陛下僅僅說了一個字。
不多時，宦官將公子高引導到了始皇帝面前。
看著自己陌生而又熟悉的父皇，公子高在始皇帝嬴政的注視下，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不僅僅是公子高，幾乎除了扶蘇、胡亥、無雙三人之外，每個皇子見到始皇帝都是這般表情。
「起來。」
書案之後，皇帝淡淡地說道。
得到命令的公子高連忙起身。
公子高剛剛站定，始皇便問道：
「今天你來見朕，所為何事？」
即便在詢問自己兒子的時候，始皇帝都沒有抬頭。
他的注意力始終在書案上的奏摺上。
公子高悄悄抬頭看了一眼，之間始皇帝陛下正在奏摺上不知道些什麼。
沒有和始皇目光相對的公子高連忙低下頭，說道：
「啟奏父皇，兒臣最近……在宮外似乎聽到了一些有關二十弟無雙的消息，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公子高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下來。
原本他想等一等看嬴政的反應。
但是半晌，嬴政連一個「嗯」都沒有回應。
公子高忍不住再度抬頭，卻看見始皇帝的目光已經離開了奏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那雙千古一帝的眸子裡，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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