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最不希望的發生了


  天色還早。思兔閱讀sto55.com

  許天四人下車後,老苟就開著車緩緩的跟在後面,很自覺的行使一個司機的職責。至於許天他們說什麼,老苟不敢去聽,也聽不見。

  已經是接近入冬的季節了,村子裡的街道上沒什麼人。

  黃昏的天,入冬的季節,或許還是家戶里做晚飯的時間,沒見著成人。

  只有接連不斷的犬吠聲陪著許天他們的腳步。

  能聽到主家呵斥看門狗的聲音,也看到有人打開大門往外看一眼,卻沒人出來打招呼。

  許天這樣徑直的走,羅興三人只能隨著,至於老苟,就不敢有廢話了。

  

  一直走到了村中心,才見到了人,不是一兩個,是一群,一堆。

  一堆人吵吵嚷嚷的,相當的熱鬧。

  許天四人一車,已經到了這村中心的打穀場,在祠堂前吵吵的那些人,都沒有注意到許天他們的到來。

  「祠堂是整個范家的祠堂,也是整個范家莊的,憑什麼由你們做主?」

  「少特麼說什麼祠堂!那是封建殘餘!現在這地方是我們家,是分給我們幾家的房子!你們憑什麼來攪和?」

  「這話不對,不是你說不叫祠堂就不叫祠堂了,它就是祠堂,供奉著整個范家的祖先,那就是屬於所有范家人的!」

  「都閉嘴!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就由大隊來做主!」

  「這是我們范家的事,跟大隊無關。」

  「大隊是范家莊的大隊,怎麼就跟大隊無關了?難道這范家莊還有外姓人?」

  「那你是以大隊長的身份還是大隊領導的身份?」

  「這不都一樣嘛!我也是范家人。」

  「狗屁!要是說范家人,那是七叔公最大······」

  「七叔公是你爺爺,你倒是想得美!」

  吵吵嚷嚷個沒停,聽了一陣,許天都沒聽出他們是因為什麼在爭吵。可以說,許天從下車就一直在聽,還是沒有聽明白了。

  這時候,終於有人注意到許天一行人了:「你們幹什麼的?」

  這一聲喊完,整個爭吵的局面終於停了,所有人都朝許天他們看過來。

  「各位老鄉,我是來找親戚的。」

  「找親戚?誰家?」

  「范世興·······范世興是我家舅老太爺。我這次出差來洛邑,我父親一定要讓我來看看舅老太爺,這都有些年沒聯繫了。不知哪位是舅老太爺的後人?」

  這時候的許天一口的中原話,還是準確的F縣口音。

  只要是范氏一族,都認為范氏源自F縣,許天就是想以這一點來拉近跟這些人的距離。

  可是,當許天把話說完,卻發現所有范家莊的人都盯著許天看,還是那種帶著怨恨的神情。

  「是世興叔爺的親戚?你看這亂的。」

  「來來,這大冷天的,天也黑了,是不是還沒吃完飯?走,叔帶你去大隊院去,先吃點飯!」

  這應該是大隊的人,笑眯眯的從人群中走出來,很是熱情的朝許天走來。

  也就在這時候,那些怨恨的神情,突然就融化了,一個個瞬間就變臉了。

  「世興叔爺的親戚,那就是范家莊的親戚,怎麼能讓大隊管?那是公家,親戚是親戚。走,小娃,跟叔回家。」

  這時候又走出一人,急趕忙趕的追上了大隊那人。

  「世興是我三爺爺,怎麼能讓你們管親戚,要管也是我家來管。小娃,來,跟叔回家吃飯!」

  說話的這位更快,幾乎是跑著過來的,三兩步就趕上了另外的二位,三人幾乎是同時靠近了許天等人。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原本聚在祠堂門口吵吵的那些人,也都快步朝許天這邊過來。

  有點莫名其妙。

  許天從進村口就一直聽他們吵吵,硬是沒聽到有用的信息。這邊剛才自己剛剛說出身份來,都還是怨恨,瞬間就熱情了。

  這一陣,好像許天等人就成了他們自家的親戚那般,一個個都帶著火熱看著許天四人。

  這時候,那老苟也下車了。

  老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人們烏泱泱的跑過來了,老苟提溜著鋼管:「都特麼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拉百十號人滅了你們!」

  這對於老苟而言,自認為是個機會,喊叫的聲音相當大,沖的相仿猛,撞開了剛剛圍上許天四人的人群。

  撞進去一看,才看見一個個老頭帶著笑臉,熱情的招呼著許天。

  「小哥,真不好意思,我以為他們要······」

  許天沒搭老苟的茬,卻有點明白這些相親們變臉的意思了。

  「諸位鄉親,是不是沒有聽清我的話。范世興是我舅老太爺,我都沒見過……」

  「你肯定見不著,都死了三十年了!」

  這是廢話,范世興當年比許天還大,要活著得有一百多歲了。

  「我是說,我家裡都有六七十年沒跟這邊聯繫過了。」

  許天這話說完,終於把這些人的熱情打消了。

  「小娃,你家跟他不是親戚嗎?怎麼就沒聯繫?」

  「這些年沒找過你們?沒去過你家?你是不是從F縣來的?范隆豐說是要回F縣的!」

  「小娃,你可別扯謊,這可不是小事!」

  許天這時候已經明白了一些,可以確定,范世興的後人走了,離開了范家莊。

  回F縣?當年祖師,許天真正的祖師讓這一族從F縣遷出來,F縣那邊就徹底沒了關聯,范世興一家怎麼可能回F縣?

  許天心沉了。

  而那些人又開始嚷嚷上了。

  「那狗日的范隆豐,連祖宗都不要了!十多年了,沒有來上一次墳!」

  「薄情寡義的玩意兒,怎麼可能回F縣!」

  「把范家莊的財貨偷走了,這狗日的要回來才怪!」

  「范世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分房子,他主動要牲口院,還以為他是義薄雲天,原來他早就知道牲口院的秘密!」

  「別廢話!既然三爺爺當年選了牲口院,那現在的牲口院就是我們一家的!」

  「憑什麼?那是屬於整個范家莊的。」

  「都閉嘴!」

  大隊的那人嚎了一聲,指了指許天等人,嚷嚷聲才停了。

  這時候,大隊的那人面對著許天:「既然是F縣來的,也算是一個祖上,說起來應該款待。」

  「小娃,這邊相鄰有些爭吵,大隊需要解決相鄰糾紛。」

  「這天又黑了……四兒,帶祖地來的客人先去大隊院歇著,讓你叔管飯。」

  似乎沒人攔著,許天就由一個後生帶著去了大隊院。

  而許天也繼續聽這邊的爭吵。

  往大隊院的這一路,羅興充分發揮了他自來熟的優勢,三倆下,那個四兒就快要認羅興這個兄弟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

  羅興將一沓錢塞進四兒的褲兜,讓這四兒不說都難為情。

  這四兒假模作樣的推了兩下,就開始講開故事了。

  范家莊祠堂的馬廄塌了,露出來一堆一堆的銅錢,各家各脈都覺得牲口院是范家莊的藏寶地,就誰也想霸占牲口院。

  原來那本是范世興一家在土改時分的家。

  范世興死後,是范隆豐當家,七八年前,范隆豐莫名其妙的病倒了,他兒子范慶揚做主,直接帶全家搬走了。

  聽到這些,許天的心徹底沉了。

  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終歸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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