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上宋緣起床的時候，林少珩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思兔sto55.com
他身上穿著林泉給他買的淺藍色棉質睡衣，後面掛個裝飾用的連帽，衣服和人一樣溫柔可愛。
林少珩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宋緣，雙眸立刻染上晶瑩純粹的笑意：「小緣起得這麼早？」
「你更早，」宋緣看地上有些水，就小心地弓起腳背走到他身邊，「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呀？昨晚還難受呢。」
林少珩低頭搓著青菜梗上的泥土，小煙嗓柔柔的：「睡一覺就沒事了。」
宋緣站在一邊細細地打量他，奶油雪糕一般的肌膚，淺粉色水水潤潤的嘴唇，亮晶晶的眼眸，精氣神似乎真的回來了。
宋緣這才算放了心，視線轉移到旁邊熱氣騰騰的蒸籠上，裡面躺著六七隻晶瑩飽滿的蝦餃，半透明的麵皮上掛著淺黃色的湯汁，骨碌骨碌地往下滾。
宋緣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把手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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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緣，蝦餃還沒有熟。」林少珩在一旁輕飄飄地說，可是他的眼睛明明看著洗手池裡的青菜。
宋緣訕訕地把手縮回來，吞了吞口水：「那有什麼能吃的嗎？」
林少珩看了看灶台上小火燒著的土鍋：「魚片粥應該可以了。」
「啊那我要吃……啊！」吃字還沒說出口，宋緣腳下猛地一打滑，整個人往林少珩那邊撲倒過去。
林少珩下意識地接住她，奈何慣性太大，他被宋緣撲通一聲壓倒在地板上。
這一摔讓林少珩和宋緣兩個人都有些懵，林少珩覺得自己的胸腔里好像有什麼被摔碎了一樣，他嗆咳了一聲又很快忍住，攬著宋緣問：「小緣你沒事吧？」
「沒……沒事。」宋緣撐起身體，看著林少珩的臉忽然有些呆。
為什麼這麼近地看他，還是這麼好看。為什麼他身上這麼香，很清淺的皂香。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洗衣液，為什麼她身上就啥味也沒有。
果然林少珩不是凡人，是精靈啊精靈。
莫名地，宋緣忽然覺得心臟跳得很快，轟隆轟隆的，像滾滾春雷，臉上也一陣陣地發熱，有兩團小火苗在悄悄地燒啊燒。
林少珩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知道她摔下來以後就半天沒起來，著急地摸了摸她紅彤彤的臉蛋：「小緣，怎麼了？不能起來了嗎？」
微涼的手指讓小火苗瑟縮了一下，也就那麼一下，然後「噌」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
宋緣急忙抓住他的手，從他身上滾了下來，窘迫地說：「沒沒沒怎麼。」
「是不是哪裡摔疼了？」林少珩坐了起來，動作太急胸口刺痛，他乾咳一聲掩蓋住了剛剛溢出唇邊的低吟，拉住宋緣焦急地說，「我看看…摔到哪了。」
「真、真的沒事啦少珩，你別怕，」宋緣磕巴著說，「可能是……餓了。」
林少珩檢查了幾下，確實沒在她身上發現什麼異樣，才鬆了口氣，捏捏她的手心：「沒事就好，下次不要那麼著急地走路了。」
「嗯…知道了。」宋緣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看他。
慢慢回想，她和林少珩，還不曾像剛才那樣如此親密地接觸過，全身上下，就剩臉沒有貼到一起了。
十六歲的宋緣，對於自己剛剛腦海里冒出來的強烈念頭還是感到不敢置信，甚至有點不可思議：她剛才很想親一親林少珩，她非常地、非常地想知道那雙草莓果凍一樣的嘴唇，味道是不是也一樣的清涼甜美。
那是宋緣的少女心第一次萌動，對象是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林少珩。
宋緣看著還是一臉純白無害，滿眼清透澄澈，認認真真地給她攪著熱粥的林少珩，忽然覺得自己好罪惡。
怎麼可以對這麼單純可愛的少珩有那種念頭，好罪惡。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宋緣捂住臉，默默地懺悔。
「小緣，給。」林少珩雙手捧著魚片粥遞給她，托著瓷碗邊緣的手指修長蒼白。
宋緣接過來，悶頭喝粥。
林少珩撐著灶台，不動聲色地忍耐著前胸和後背一抽一抽的疼痛，溫和地看著大口喝粥的宋緣。
等到疼痛減輕了，她粥也喝完了，他把空碗接過來，邊洗邊說：「對了，小緣，待會堂哥要來看我們。」
「咳！」宋緣嗆了一下，「誰？」
「堂哥啊。」
「……」
—
宋緣和林少珩在這個異鄉城市也是有親戚的，那就是宋緣的堂哥宋墨，長了宋緣十歲，在一家國企做底層人力資源工作。
雖然他人很好，宋緣卻對他有些排斥。
因為他，超，級，喜，歡，林，少，珩！
很可怕的那種喜歡！
當宋緣打開門，看到宋墨閃閃發光的大白牙時，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鬼，或者看到了入室劫色的強盜。
宋緣驚叫一聲試圖把門砸上。
「哎呀宋緣，你怎麼可以把你的親堂哥拒之門外？」宋墨及時頂住了門。
宋緣拼盡全力頂著門，捏住鼻子，瓮聲瓮氣地道：「你找錯門了這裡沒有叫宋緣的人。」
「那是不是有一個叫林少珩的人呀？」宋墨嬉皮笑臉，毫不費力往門縫裡塞了一隻腳進來。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宋緣嘶吼著垂死掙扎。
偏偏林少珩這時候洗了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立刻睜大眼：「小緣，有壞人嗎？」
「啊啊，少珩不要過來，不要管我！」宋緣的戲癮好像又上來了，吼得很悲壯，表情還很猙獰，嚇得林少珩扔下果盤就跑了過來。
「小緣不要怕，我……」林少珩話還沒說完，宋墨已經成功擠入屋內，朝他敞開了自己雄偉的懷抱，林少珩直接就撞進了他懷裡。
「啊～～少珩寶貝兒～～」宋墨興奮地將林少珩抱了個滿懷，「你這麼想堂哥呀～」
「……」宋緣撫額。
「……」林少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宋墨按住腦袋，又是揉又是捏又是摸，寶貝兒寶貝兒地喊，整個人非常迷茫。
「你你你快放開少珩！這樣很難受的。」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宋墨終於停止蹂躪，捧起了林少珩雪糕般晶瑩剔透的臉，一臉深情地端詳著，「唉，我們家少珩真是越大越可愛。」
「唔……」林少珩還在努力地消化家裡進的不是壞人而是宋墨這個事實。
「放手放手放手！」宋緣氣得跳腳，一咬牙把林少珩從宋墨的魔爪中拽出來，「你再碰他我就把你踢出去！」
宋墨非常不屑：「你有那個力氣？」
宋緣咕嚕吞了下口水，梗著脖子悲壯地說：「那我帶著少珩跑出去！」
「小少珩才不會跑呢，他最喜歡我了，」宋墨朝林少珩眨眨眼，「是吧少珩寶貝兒？」
林少珩終於有時間能喘口氣搞清楚狀況，他輕輕咳嗽兩聲，非常有禮貌地對著這個不怎麼有長輩風範的長輩鞠了個躬：「堂哥好。」
「你看少珩咳嗽了，都是你害的！」宋緣極其用力地拍了宋墨一巴掌。
宋墨嚷嚷：「餵很痛啊，你一個姑娘家力氣怎麼這麼大，別上學了去學相撲吧。」
「…我現在就告訴我二叔，他兒子不想讓我上學。」
「…你的皮是不是太癢了？」
「堂哥，小緣，吃水果吧。」林少珩怕他們又吵起來，趕緊去把水果拿了過來堵住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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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緣尋思著做HR的應該比較懂得揣摩別人心思，所以縱使她有千萬般不情願，還是和宋墨說了自己和林少珩在廚房那一摔引發的情愫。
宋墨笑眯眯地聽完，問：「你愛上少珩了？」
宋緣臉一紅，嘟嘟囔囔地說：「愛什麼啊，我從來沒在這方面打過少珩的主意…所以我覺得我很神經。」
宋墨努了努嘴：「這樣…那你最近是不是很想談戀愛？」
宋緣點頭如搗蒜：「是！但是我真沒打過少珩主意！」
宋墨啃了口蘋果做出結論：「那就是噁心的青春期導致的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經常會有我喜歡我們全班女生的錯覺，每一個姑娘都能在某個特別的細節讓我春心蕩漾。」
宋緣被青春期的自己和青春期的宋墨輪著噁心了一遍，吞吞口水無語地說：「我沒有你那麼博大的胸懷和廣闊的視野。」
宋墨不屑地笑笑，獨自啃了一會兒蘋果，忽然皺起眉頭：「你剛剛說你從來沒打過少珩的主意？」
宋緣頓了一下，說：「沒、沒啊，少珩是家人吧。」
宋墨若有所思地看著宋緣的表情，半晌後道：「宋緣，我跟你說個事情，可能有點遙遠，但是既然你現在已經想談戀愛，那應該要引起重視了。」
「什麼事？」宋緣不由正襟危坐起來。
「你以後結婚了，少珩怎麼辦？」
「跟爸爸媽媽住啊。」
「住一輩子？」
宋緣皺眉：「少珩也要和別人結婚的。」
「…你真的覺得少珩能跟別人結婚？」
這一句把宋緣結實地噎住了。
雖然她一直遮遮掩掩不願意承認，可是現實還是擺在那裡的。
宋墨毫不客氣地把現實說了出來：「身體不好就算了，這個可以好好養著，精神智力上的問題怎麼辦？」
「堂哥你別這樣說！」宋緣極其排斥地推了宋墨一下。
宋墨無辜地說：「你知道這是事實，而且是經過美化的事實。」
「……」宋緣頓時愁眉苦臉不知所措起來，「那怎麼辦，我和爸爸媽媽都不能陪他一輩子啊。」
「那現在就好好學習，多陪陪他，別成天想著談戀愛。」
「哦……」宋緣鬱鬱寡歡地應著。
宋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半晌，忽然幽幽地問了一句：「你老實告訴我，你不考慮少珩，是不是也是因為他心智上的問題？」
宋緣再次被宋墨噎住，連帶著心裡猝不及防地抽了一下。
她張口結舌手足無措之時，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林少珩探身進來，恰好迎上宋緣惶惑的視線。
「少珩……」
宋緣心亂如麻，生怕他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話，一時失語，?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表情。
林少珩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只是不同於她的僵硬，他唇角輕輕揚起了一如既往暖融溫和的弧度：「小緣，堂哥，該吃飯了。」
「…好。」
不只是宋緣，連宋墨都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倆誰都沒想到林少珩這麼早就把飯做好了，剛才的對話隨便挑一句出來讓他聽到，傷害都不小。
宋墨更是後悔，怎麼就那麼猴急了，跟自己還沒成年的小堂妹扯這麼遙遠又這麼鬧心的事情。
宋緣和宋墨一邊走出臥室一邊擠眉弄眼地抱怨對方，林少珩看在眼裡，唇角笑意不減，眼裡的光彩卻越發黯淡。
他們已經走到餐桌前坐下，林少珩還站在那裡，臉色蒼白，搭著門把的手極其用力，另一隻手卻垂在身側輕輕地發抖。
他聽到了。
他知道這樣不對，可是他聽到了。
明明聽了那麼多，卻害怕聽到宋緣對於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
他很想告訴她，小緣不用擔心，沒關係的，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會走的。
可是他又不敢。
他是如此地…害怕那一天。
「少珩，這個湯好燙啊，怎麼弄？」
耳邊陣陣轟隆隆的雜音中，他聽到了她的聲音，說湯很燙她不會弄。
林少珩聽著想著，望著廚房的方向，遲鈍地想著一些事情，忽然又笑了，笑得很滿足，有些潮濕的眼角襯得他此時的笑容更加溫暖柔和。
他踏著暖黃色的燈光走到她身邊，摸摸她的腦袋，說：「小緣，我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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