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飯的時候親了林少珩一口，導致宋緣又開始狼血沸騰，怎麼想怎麼不甘心。思兔閱讀sto55.com
林少珩洗完澡後，換了套淺藍色的棉麻睡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軟綿綿的，又抱了個枕頭，坐在床上乖乖地發呆，直到看到宋緣走進來，才抬起頭沖她彎起眉眼，甜甜地笑。
宋緣的心一下就化得只剩一灘蜜糖水，敞開懷抱就朝他飛撲過去。
林少珩把懷裡的抱枕丟到一邊，才堪堪接住了她。
宋緣抓著他的胳膊，順勢往他懷裡鑽，他身上牛奶沐浴露的味道還沒有散去，甜香甜香的，非常好聞。
她一直在懷裡像貓一樣地蹭啊蹭，讓林少珩有些癢，忍不住揉揉她的腦袋問：「小緣怎麼啦？」
「沒怎麼…這衣服是爸爸的吧，好寬哦。」宋緣盯著他的鎖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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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好多衣服都放在公寓了，」林少珩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小緣，我會洗乾淨的。」
「沒事兒，不用洗，一直穿著吧。」
「…啊？」
「不，沒什麼。」
宋緣窘迫地吐了吐舌頭。
怎麼能把心裏面想的話就這樣說出來了，幸好只說了一半，沒把「這樣我就可以一直看你的鎖骨了」給說出來。
唔，不過說出來也沒關係，她的小金毛除了賣萌，啥也不懂，估計會一臉無辜地追問她「小緣為什麼要看呀？」
然後他的無辜臉對她又是一陣暴擊，大眼睛眨一眨，她的血槽就空了。
不過只要再眨一眨，就又滿了。
…真的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啊。
宋緣在心中默默感嘆了一下，拿起他的手把玩著：「周末的時候讓爸爸媽媽帶我們去逛街，給你買點新衣服。」
「不買，」林少珩一聽就連連搖頭，「不買新衣服！」
「你總不能一直穿爸爸的呀。」雖然你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你穿個蛇皮袋子也好看，但明明你可以更好看的啊我的寶貝少珩。
林少珩一愣，又趕緊保證：「我會洗乾淨的。」
宋緣哭笑不得：「不是這個問題啦。」
林少珩低垂著眉眼，還是搖頭，連連搖頭：「不買…我已經花了很多錢了，我以後都還不起了。」
「…沒有人要你還啊。」
「要還的。」
「少珩，」宋緣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是一家人，這些不用還的，除非你覺得我們不是一家人。」
林少珩哪裡聽得了這樣的話，臉立刻嚇白了，揪著衣角嚶嚶嚀嚀地說買就買。
宋緣覺得他簡直像個奶娃娃，一戳就要哭唧唧，還哭不大聲的那種超乖的奶娃娃，讓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眼前。
「買！你想要什麼就買什麼！」宋緣豪氣萬丈地說完，一抬手把燈給調暗了，「好啦，晚了，我們睡覺！」
「好～」
宋緣是真困了，摟著林少珩沒多久就睡著得直打呼嚕，完全不知道身邊的人一直在呆呆地看著她，目光里是單純直白得像清水一樣的依戀與痴迷。
漸漸地，他眼角也淌下了清澈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洇入枕頭裡。
可他還是那樣睜著眼睛看她，不敢眨也不敢揉，只怕一旦那樣做了，她就會瞬間從眼前消失，一切只是一場夢，太幸福太幸福的一場夢。
他也不敢閉眼，就算每夜在床上艱難輾轉，心臟疼得喘不過氣，他還是強撐著保持清醒，因為一旦睡著了，無休止的噩夢就會糾纏著他。
他已經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
只有一直睜著眼睛，一直看見她，能夠觸碰到他，他飄零得像塵埃一樣的心，才算是求得了片刻的安寧。
—
周末的逛街並沒有想像中愉快。
林少珩自己挑了兩套便宜到互相做朋友的衣服之後，宋緣看上了件小裙子。
上身純白，壓著細膩精緻的暗紋，下身是紫色的碎花，披著兩三層蓬鬆的紗，清新美麗，帶著點小女生都會喜歡的普羅旺斯的花田氣息。
這是林少珩從衣架上扯出來的，眼睛亮亮地拿給宋緣，說小緣試試這個吧，這個好看。
林泉習慣性地翻了翻吊牌，價格不菲，她無奈地搖頭，委婉地說：「小緣，最近還是不要買這麼貴的衣服了。」
他們家境是不差，可總歸宋辭和林泉都是拿工資的，也經不起林少珩的醫藥費大筆大筆地支出。
宋緣摸著裙子，戀戀不捨地說：「那我試穿一下，媽媽你幫我拍張照！」
林泉摸摸宋緣的腦袋，笑著答應，等到她進了試衣間，她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冷。
宋辭走過來輕柔地攬住她的肩膀：「待會小緣穿著要是好看，你肯定第一個嚷著要給她買。」
林泉瞪他一眼，說：「我看是你才會這樣…胃還疼嗎？」
這些日子宋辭一直奔波勞碌，飽受腸胃炎折磨，整個人顯得有些形容憔悴。
此時他只是輕笑著搖頭：「早好了。」
林泉嘆了口氣：「別撐著，哪天在女兒面前吐血了，我看你怎麼辦。」
宋辭失笑：「別咒我…我去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衣服，嗯？」
林泉看著宋辭清瘦的背影，滿眼心疼。
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動作輕輕的，很小心。
林少珩雙眸清亮地沖她笑：「媽媽，我有…」
他千篇一律的討好一樣的笑容讓林泉克制不住地煩躁起來：「少珩，你安靜地待會兒，好麼？」
他的笑容終於僵住了，拉著她衣角的手也收回去了，她還聽到他說了一句什麼，只是聲音太小了，她沒有聽清。
等到宋緣換好裙子，像個小仙女一樣蹦蹦跳跳地跑出來，卻沒有看到林少珩的身影。
宋緣環視一圈，愣愣地問：「媽媽，少珩呢？」
「他…」林泉回過頭，林少珩卻已經不在剛才的地方。
宋緣看到林泉的反應頓時臉色刷白：「媽媽，少珩呢？！」
—
「媽媽，我那裡有一點錢，我回去拿來給小緣買裙子。」
林少珩對林泉說完了這句話，轉頭就往家裡跑，他跑得很快很快，只想快點拿到錢，快點把裙子買下來，小緣和媽媽就不會不開心了。
他一口氣跑到了家門口，已是唇色青白滿頭大汗，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板上，沒有力氣站起來，便就那樣跪著打開門。
喉嚨火辣辣地痛，乾涸灼燒般的痛讓他劇烈地咳嗽著，眼前金星亂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半跪爬半扶牆地到了臥室，找到自己的書包，從裡面的暗袋翻出了一些破舊皺褶顏色灰暗的紙幣。
是他辛苦積攢下來的，零零碎碎居然有七八百塊錢，他顫抖著手指，把它們全部包裹在了一張紙巾里，有些興奮地喃喃自語：「小緣要開心哦，馬上就能買到裙子了…」
—
宋緣和父母找林少珩找了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看見人影。
宋緣覺得自己好像一具空殼，渾身上下都打著飄，卻又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直堅持著四處奔波。
她多麼希望她拐進一條新的街道，或者一個轉身之後，他就會出現在她眼前，眼睛亮晶晶地沖她笑，聲音軟綿綿地喊小緣。
可是沒有，沒有，沒有，哪裡都沒有他。
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惹他傷心難過了，他就偷偷地跑掉了？
她知道她做錯了很多事情，可是她明明一直在努力彌補，為什麼還是會傷害到他呢？到底哪裡錯了？
他那樣善良單純，膽子又小，平時有她陪著，都很害怕陌生人的，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亂跑，萬一…萬一碰到什麼居心叵測的人…
她一想到這個，就慌得眼淚直流，眼前什麼也看不清楚，胡亂地揉了又揉，視野還是模糊。
可是她腳下一刻也不想停，她多停一會兒他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於是她步伐凌亂地往前走，聽不見身後父母的陣陣驚呼，竟踩空了台階，身體一晃，就這樣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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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緣模模糊糊間，聽到林泉焦急氣憤的聲音：「不說一聲就亂跑，你怎麼回事？！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嗎？！」
宋緣眼睫輕顫著，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趴在宋辭的背上，渾身上下痛得像要散架，空中似乎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空氣冰涼濕潤。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感覺，都在她看清楚對面坐在地上的那個人之後，變得淡了遠了，她所有的感官意識，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仿佛是心電感應一般，他原本低垂著的眼眸抬了起來，卻在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就受驚一般又垂了下去，抱緊懷裡的一團東西，坐在那兒瑟瑟發抖。
「媽媽…別罵他。」宋緣艱難地伸出手去拽了拽林泉的衣角，顫聲道。
宋辭小心地把宋緣從背上放下來，任她踉踉蹌蹌地朝林少珩走過去，退到一旁攬住林泉，沖她閉了閉眼搖了搖頭。
宋緣好不容易走到林少珩身邊，才伸手碰了碰他，他就緊緊地縮成一團，蒼白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滿臉的恐懼。
可是她伸手去抱他的時候，他卻沒有絲毫的掙扎，乖乖地就任她圈在懷裡。
她欣喜了不過片刻，心臟就在一瞬之間緊緊地揪成一團。
因為他身體冷得厲害，也顫得厲害，縮在她懷裡不敢有任何的動彈。
他在害怕。
可是他拼盡全力克制著，哪怕是在她懷裡。
她急忙讓宋辭拿了外套過來，緊緊地裹住他。
他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小緣…我、沒有亂跑。我回家拿錢了，我想給你買裙子…我給你買了裙子了。」
他低下頭去，動作緩慢地把他懷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個明黃色的塑膠袋，有些褶皺，還有些骯髒，他輕輕地往她那邊伸了一下，又轉了方向，放在了她面前深灰色的水泥地板上。
他的手抖得厲害，這個過程中塑膠袋一直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宋緣哪裡管袋子髒不髒，趕緊抓起來揣懷裡，柔聲細語地跟他說：「謝謝少珩，我們現在回家去，我穿給你看好不好？」
他看她拿起了袋子，有些欣喜地蒼白地笑了笑，搖著頭說：「不、不用了，我…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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