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5章 功德
第12805章 功德
玄塵大師一陣遲疑，但知道自己就算不說，葉辰也能自行推演天機，找到穹蒼亘祖的下落。
他嘆息一聲，知道無法勸阻，只得緩緩說道：「好吧，既然輪迴之主心意已決，老衲便告知您。」
「穹蒼亘祖前輩並未在任何寺廟清修，而是隱居在功德海最深處的一座倒懸寺中。那倒懸寺倒立在功德海之上，與世隔絕，乃是穹蒼亘祖前輩親手建造，專供他閉關煉丹之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想要進入功德海，並非易事。」
「功德海乃是德曜區的核心之地，海水中蘊含著磅礴的功德之力，想要渡過功德海，必須花費十萬功德值，在功德殿換取渡海金碟，唯有渡海金碟，才能抵禦功德海的力量，將您送至倒懸寺。」
「十萬功德值？」葉辰心中一松，他歷經無數大戰，拯救眾生，積累的功德之力極為深厚，十萬功德值，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多謝大師告知，請大師帶我去功德殿，換取渡海金碟，我再前往倒懸寺。」
玄塵大師點了點頭，提醒道：「輪迴之主，穹蒼亘祖前輩性情孤僻，一心痴迷丹道，若是您真的打擾到他煉丹，還請務必克制，切勿與他發生衝突，否則，後果難料。」
「晚輩謹記大師教誨！」葉辰拱手道謝，隨即在玄塵大師的帶領之下，前往功德殿。
不消多時，葉辰便抵達了功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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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殿的僧人，查驗葉辰體內的功德，只覺磅礴浩瀚，如淵如海，不由得大是震動，露出敬畏之色。
而後，那僧人連忙為葉辰換取了渡海金碟。渡海金碟通體金色，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入手溫熱。
葉辰收起渡海金碟，謝過玄塵大師，便徑直前往功德海。
他心想：「不知那位穹蒼亘祖，願不願意出山，若是他不肯，又該當如何？」
一路思緒紛亂，葉辰很快來到了功德海。
這功德海浩瀚無垠，海水呈現出純淨的金色，水中蘊含著磅礴的功德之力，遠遠望去，金濤翻湧，波瀾壯闊，梵音繚繞。
葉辰在海灘蘆葦盪里折了一根蘆葦，便即一葦渡海。
功德海中波濤洶湧，幸好他懷揣著渡海金碟，此物有護身之效，他並沒有受到什麼衝擊，一路朝著穹蒼亘祖所在的倒懸寺駛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葉辰抬眼望去，心頭頓時一震，眼前的景象，與德曜區別處的祥和截然不同。
只見功德海最深處，一座巍峨古樸的寺廟赫然倒立在半空之中，與尋常寺廟正立朝天相反，這座倒懸寺的屋頂朝下，地基朝上，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倒扣在虛空之中。
寺廟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丹香與佛韻，卻又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寂。
倒懸寺下方，是一片平靜無波的金色海面，海面倒映著寺廟的虛影，虛實交織，宛如一幅詭異而莊嚴的畫卷，隱約能聽到寺內傳來的細微爐火聲，想來是穹蒼亘祖閉關煉丹的動靜。
葉辰身形緩緩飄起，來到倒懸寺的入口，那裡有一道虛掩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禪」字。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抬手，叩了叩石門，恭敬道：「晚輩葉辰，求見穹蒼亘祖前輩，事關金曜區存亡，還請前輩現身一見，晚輩絕無惡意，只求能與前輩一敘。」
話音落下，石門沒有絲毫動靜，唯有寺內的爐火燃燒的呼呼聲。
葉辰沒有放棄，又叩了三次石門，再次說道：「前輩，晚輩知曉您正在閉關煉丹，不願被人打擾，但金曜區如今危在旦夕，神墓勢力虎視眈眈，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這一次，話音剛落，寺內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
緊接著，一股狂暴而恐怖的氣息猛地從寺內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功德海，海面劇烈翻湧，金色的海水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葉辰渾身一僵，只覺一股無形的巨力撲面而來，讓他難以呼吸。
「放肆！」
一道蒼老而厚重的怒喝聲從寺內傳出，聲音中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本座閉關煉丹，千叮萬囑，不許任何人打擾，你竟敢三番五次叩門喧譁，壞我煉丹大事！」
話音未落，虛掩的石門轟然碎裂，一道身著古樸僧袍的身影大步踏出。
那人面容蒼老，金髮白須，一頭金髮如獅鬃般狂野，身形無比魁梧，一身粗獷的氣勢，與那簡樸的僧袍甚不相稱。
「他便是穹蒼亘祖？」
葉辰心中一震，從這金髮白須的老者身上，覺到一股狂猛霸道的氣息。
葉辰見到老者身後遠處，一座煉丹爐已經炸膛破碎，似乎是他的打擾，令得老者煉丹失敗。
老者神色陰沉得可怕，眼中滿是怒火。
「前輩，晚輩……」葉辰開口解釋，想要說明緣由，可話還未說完，穹蒼亘祖抬手便是一掌，掌風裹挾著磅礴氣勢，狠狠拍向葉辰的胸口。
葉辰可以閃避，也可抵擋，但見穹蒼亘祖憤怒的模樣，他心念一動，最終硬受了他一掌。
砰——
葉辰遭受重擊，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功德海的海面上，激起漫天金色的水花，只覺胸腹間氣息紊亂。
但他太初源體強悍，硬生生承受下來，並沒有受傷。
穹蒼亘祖卻是怒氣未消，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座隱居在此，不問世事，你竟敢闖我倒懸寺，壞我大事，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以泄我心頭之恨！」
他雙手結印，凝結出一道金色佛印，凌空向葉辰砸落下去。
這一擊威勢恐怖，葉辰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硬受了，正待抵擋，異變突生。
倒懸寺下方的功德海海面，突然泛起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金光如護罩般，將葉辰牢牢護住。
與此同時，倒懸寺的地脈劇烈震動起來，寺身的梵文紛紛亮起，一股磅礴的守護之力從地脈之中湧出，也在庇護葉辰。
轟——
穹蒼亘祖締結出的佛印，撞在那護罩上，劇烈的能量爆發開來，金色的光芒席捲四方，海水瘋狂翻湧。
穹蒼亘祖被震退了三步，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地脈，又看向被護罩護住的葉辰，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凝重：
「這是……倒懸寺的地脈守護之力？它為何會護著你？」
他隱居倒懸寺無盡歲月，親手布下地脈陣法，守護自身閉關之地，這地脈守護之力，只會對他認可之人或者身負特殊因果之人觸發，眼前這個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穹蒼亘祖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目光緊緊盯著葉辰，仔細探查著他的氣息。
片刻後，他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震驚，身形都微微顫抖起來：「太初的氣息……深淵的因果……還有輪迴的印記！你身上，竟然同時背負著太初、深淵與輪迴三大因果？這怎麼可能！」
他活了不知多少歲月，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背負這三大頂級因果。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神權的氣息，時間、空間、死亡、記憶、自由等等，都在葉辰身上完美融合。
「原來，是輪迴之主來了！」
穹蒼亘祖窺見了葉辰的身份，頓時神情肅然。
葉辰站起身，輕輕吐了口氣，卻還是恭敬說道：「不敢當，前輩，如今金曜區危在旦夕，晚輩也是萬般無奈，才斗膽前來叨擾。」
其實神墓針對的，是任非凡。
只是因為任非凡人在金曜區，所以金曜區才遭受池魚之殃。
但葉辰不說任非凡，只說金曜區，是因為金曜區就是昔日穹蒼亘祖打造的，金曜區的人都是他的子民。
穹蒼亘祖沉默片刻，眼中的震驚漸漸平復，他上下打量著葉辰，神色複雜，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嗯，你是為了任非凡而來，想請我出山，對抗神墓？」
穹蒼亘祖掐指推算，卻沒有被葉辰言語迷惑，什麼金曜區都是幌子，葉辰主要是為了任非凡而來。
葉辰拱手道：「前輩明鑑！」
「神墓勢力強悍，若是前輩不出手，用不了多久，金曜區便會被神墓覆滅。前輩乃是天匠鍛道台的先祖，也是金曜區的先祖，還請前輩念在金曜區萬千生靈，念在昔日與大天帝的情誼，出手相助！」
穹蒼亘祖沉吟片刻，道：「任非凡可能便是大天帝，是我當年曾尊奉過的偉大存在，不料今日竟淪落至此。」
他頓了頓，轉身望向倒懸寺，眼中閃過一絲悵然與落寞，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我並非不願相助，只是我這一生，都在追求一件事，唯有此事達成，我才能脫身，否則，道心混亂，根本無法出手對抗神墓。」
提到神墓，穹蒼亘祖語氣之中，也是深深忌憚，很清楚那是一尊龐然大物。
葉辰問道：「前輩所求何事？」
穹蒼亘祖沉默一陣，說道：「我這一生，都在煉製一枚丹藥——太玄逆死陰陽丹！此丹乃是逆天之物，融合太初之陽、深淵之陰，兼具佛道丹理，若此丹能成，我便能打破太初與深淵布下的棋盤，擺脫這天地桎梏，真正實現超脫。」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苦澀：「我為情所困，被大母神的因果糾纏，唯有煉製出這枚太玄逆死陰陽丹，才能超脫所有情根，平復道心，真正得到解脫。」
「可這枚丹藥，太過逆天，所需材料之珍稀，煉製之艱難，遠超想像，我耗費無數光陰，不知多少次閉關煉丹，皆以失敗告終，方才那一次，本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卻被你打擾，功虧一簣。」
葉辰「啊」的一聲，看著那已經炸膛破碎的丹爐，內心一陣愧疚，沒想到自己到來，居然害得穹蒼亘祖煉丹失敗。
穹蒼亘祖苦笑嘆息一聲，道：「罷了，也不能怪你，天命如此。」
「最接近成功，那也是尚未功成，就算你不來，多半也是要像往昔那般，最後也是失敗。」
「不過……」
說到這裡，穹蒼亘祖的目光再次落在葉辰身上，眼中忽地閃過一絲癲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說起來，你倒是個絕佳的材料。你身負太初、深淵、輪迴三大因果，若是將你煉成丹藥，說不定，這太玄逆死陰陽丹，便能一舉成功！」
此言一出，葉辰渾身一震，萬萬沒有想到，穹蒼亘祖竟然會生出這樣的念頭，將他當成煉丹的材料！
但旋即，穹蒼亘祖又哈哈一笑，眼中的癲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戲謔：「別慌，我只是說說而已。」
「你執掌諸多神權，神通驚天，真打起來，我就算能鎮壓你，也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得不償失。」
葉辰臉色一沉，卻也知道，穹蒼亘祖不是單純的開玩笑，只是忌憚自己的實力，才沒有動手。
倘若他是弱小之人，恐怕已經被鎮壓了。
「那前輩願意出山相助了麼？」葉辰問。
穹蒼亘祖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無比複雜，眼中帶著一絲掙扎與無奈：
「我何嘗不想出手相助？金曜區，是我曾經傾注心血建造的地方，可我如今，道心混亂，被情絲糾纏，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若是強行出手，不僅無法對抗神墓，反而可能自身難保，到時候，只會得不償失。」
「情絲？」葉辰心中一動，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前輩，你昔日打造的截道劍，如今在我手中，可截斷萬道。」
「你若想斬斷情絲，我可以出劍一試！」
「截道劍？」聽到這三個字，穹蒼亘祖眉頭一皺，表情頓時變得十分複雜。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滿是追憶：「那是我當年耗費畢生心血，打造的第一柄神器，我自然知道它的厲害，它的確能斬斷情絲。」
「只是，我與大母神之間的因果，並非簡單的男女私情，其中的糾葛，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