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6章 往昔
第12806章 往昔
穹蒼亘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苦澀與悵然：
「當年，大母神乃是混沌時代的強者，身份尊貴，實力強悍，她一生所求，便是與驕陽結合，孕育出最優秀的子女，執掌天地秩序。可驕陽心中，自始至終只有萬化金母一人，對大母神不屑一顧。」
「後來，驕陽生出了創世的念頭，他想要犧牲大日琉璃淨土的億萬子民，以子民的精血與氣運，鑄就創世之力，開闢新的天地。萬化金母知曉此事後，內心無比掙扎，她既想阻止驕陽，又不願背叛自己心愛的人，陷入了兩難之地。」
「大母神看穿了萬化金母的掙扎，也看穿了驕陽的執念，她暗中煉製了日炎如意杯，在杯中蘊藏了貪婪、嫉妒、背叛等負面法則，而後將日炎如意杯送給了驕陽。」
「驕陽與萬化金母都知道，這日炎如意杯之中必有貓膩，可兩人都想藉此堅定本心。」
「驕陽想借著杯中法則，堅定自己創世的決心，萬化金母則想借著杯中法則，堅定自己阻止驕陽的念頭。」
「最終，兩人都喝了杯中酒水。驕陽喝下後，徹底被貪婪與執念吞噬，更加堅定了犧牲子民、創世的決心。」
「而萬化金母，則被嫉妒與背叛的法則影響，徹底堅定了背叛驕陽的念頭，最終，在驕陽準備動手犧牲子民之時，萬化金母出手，擊碎了驕陽，終結了他的創世之路。」
說到這裡，穹蒼亘祖的眼中滿是痛苦與無奈：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大母神的算計。她真正愛的人，從來不是我，而是驕陽！」
「而誰當驕陽無所謂，她只想當驕陽夫人！」
「既然驕陽始祖不接受她，那她就生出了毀滅的念頭，直接毀掉驕陽，想讓我來繼承驕陽的道統。」
「我是驕陽的弟子，我若繼承大統，就能成為新的驕陽，她就可以當驕陽夫人！」
葉辰聽完穹蒼亘祖的一番話，內心大是震動，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葉辰緩緩說道：「所以說，其實大母神，並不是真正喜歡你，只是想要當驕陽夫人？」
「但驕陽始祖不接受她，她便想推舉你為新的驕陽？」
穹蒼亘祖道：「正是如此！」
「我知曉她的算計，也知曉她是害死驕陽的幕後黑手，可我不能背叛驕陽始祖，更不能成為她手中的棋子。」
「於是，我便選擇了逃離，離開了大日琉璃淨土。世人都說我背叛了驕陽，投靠了大天帝，可他們不知道，我逃離，其實更多是為了躲避大母神。」
「只要我留在大日琉璃淨土，她遲早會逼我吞噬驕陽，繼承他的道統，成為她的傀儡。」
葉辰沉默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年驕陽之死的背後，竟然有這麼複雜的因果，大母神的算計，竟然如此之深，而穹蒼亘祖，竟然背負著這樣的冤屈與掙扎。
「冤孽，冤孽！」
穹蒼亘祖苦笑一聲，眼中滿是悲涼：「我這一生，最不幸的事情，便是在不知不覺中，真的愛上了那個算計我的女人。」
「我知道，她是害死驕陽的兇手，是一個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我不該愛上她，可情絲一旦種下，便難以拔除。」
「如今，這情絲早已與我的身魂融為一體，若是強行用截道劍斬斷，便是斬殺我自己，我，做不到。」
葉辰默然，他能感受到穹蒼亘祖心中的痛苦與掙扎，一邊是自己心愛的人，一邊是自己的信仰與道義，這種兩難的抉擇，足以將一個人逼瘋。
「那前輩的意思，還是要繼續隱居於此，躲避世事嗎？」
葉辰斟酌著言辭，「任非凡便是大天帝，金曜區上下，必定與他同生共死，前輩若不出山襄助，恐怕整個金曜區都要覆滅在神墓手下。」
穹蒼亘祖閉上雙眼，沉默了許久，周身的氣息變得越發低沉，臉上滿是掙扎。
金曜區，是他心中無法割捨的牽掛，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走向毀滅。
良久，穹蒼亘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與凝重：
「罷了，我也並非鐵石心腸。想要我出山相助，也並非不可，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葉辰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前輩請講，只要晚輩能做到，定當萬死不辭！」
「你去太虛寺，取回虛妄舍利，還有慧空老祖的屍骸。」
穹蒼亘祖緩緩說道：「那太虛寺原本是德曜區的一座古剎，可混沌復甦之後，太虛寺的慧空老祖，沾染混沌邪氣，已然黑化。」
「他黑化之後，占據了太虛寺，將其變成了一座魔化寺廟。那虛妄舍利，便是慧空老祖黑化之後，由其骸骨精華凝聚而成的舍利，蘊含著濃郁的虛妄之力。」
「若能得到那枚舍利，或許能讓我的道心進入虛妄空寂的狀態，暫時忘卻情傷，平復道心，唯有如此，我才能全力出手，對抗神墓。」
「太虛寺，慧空老祖，虛妄舍利……」葉辰輕聲念叨。
穹蒼亘祖嗯了一聲，道：「那地方如今是德曜區的禁地，你可以去看看，若是能取回虛妄舍利，我會考慮出山。」
「另外還有慧空老祖的屍骸，也儘量帶回來，我有大用。」
葉辰沉吟道：「此事只怕不太容易……」
他自行推演吉凶，隱隱感受到一股危險。
穹蒼亘祖道：「自然是不容易，但你執掌諸多神權，或許可以一試，若事不可行，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他言下之意，是說已願意出山，但需要做好準備，至少先解決了體內的情絲。
而太虛寺的虛妄舍利，就是一枚特殊的「解藥」，可以讓他的道心，進入虛妄空寂的狀態，暫且忘卻情傷。
葉辰道：「好，那晚輩盡力一試。」
葉辰問清楚太虛寺的所在，而後不再耽擱，轉身朝著太虛寺的方向飛去。
他知道，時間緊迫，任非凡撐不了多久，他必須儘快取回虛妄舍利與慧空老祖的屍骸，讓穹蒼亘祖儘快出山相助。
太虛寺位於德曜區的邊緣地帶，葉辰抵達此地，便見這裡陰風呼嘯，魔氣滔天，整座寺廟被濃郁的黑色魔氣籠罩，遠遠望去，宛如一頭蟄伏的魔物，令人不寒而慄。
寺廟的大門，早已破敗不堪，寺內傳來陣陣悽厲的嘶吼聲，夾雜著詭異的誦經聲，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
葉辰屏息靜氣，緩緩踏入太虛寺，剛一進入，一股濃郁的魔氣便撲面而來。
他運功抵禦，目光警惕掃視著四周，小心翼翼朝著寺廟深處走去。
太虛寺內，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禪杖、木魚與經卷，兩側的殿堂之中，擺放著許多黑化的佛像。
沿途，葉辰遇到了許多被魔氣侵蝕的僧眾，這些僧眾如殭屍一般，雙目赤紅，失去了理智，嘶吼著朝著葉辰撲來。
葉辰沒有多餘的時間糾纏，手中天帝截道劍一閃，截道煞氣爆發，一道道黑色的劍氣呼嘯而出，瞬間便將那些黑化僧眾斬殺。
他一路前行，朝著寺廟最深處的大雄寶殿走去，他能感受到，虛妄舍利的氣息，就在大雄寶殿之中，而慧空老祖的氣息，也在那裡，濃郁而狂暴，遠超他的預料。
抵達大雄寶殿門口，葉辰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大雄寶殿之中，魔氣比外面更加濃郁，幾乎凝聚成了實質，殿內的佛像，早已被魔氣徹底侵蝕，變成了一尊黑色的魔佛。
佛像的手中，正托著一枚漆黑的舍利，透出一股虛妄的氣息，正是虛妄舍利！
而在魔佛之下，一道身著黑色僧袍的身影，正盤膝坐在地上，閉目誦經，他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黑氣，雙目緊閉，散發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葉辰一看，便知這正是黑化的慧空老祖！
「何人闖入？」
慧空老祖突然睜開雙眼，雙目赤紅，眼中滿是殺意，語氣沙啞難聽，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朝著葉辰席捲而去。
葉辰神色一凝，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天帝截道劍一揮，一道巨大的黑色劍氣呼嘯而出，與魔氣碰撞在一起，劇烈的能量爆發開來，讓整個大雄寶殿都在劇烈震顫。
「原來是輪迴之主？」
「萬業屍佛大主尊，輪迴之主在此！」
慧空老祖突然盯著葉辰，發出一聲嘶吼，竟呼喚「萬業屍佛」的名字。
葉辰聽到「萬業屍佛」，頓時心頭震動。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感覺，世間的一切佛門修士，一切屍骸，都能與萬業屍佛溝通。
萬業屍佛的神識，也能寄托在一切屍骸與佛修身上。
轟！
就見慧空老祖身上，炸起了萬業屍火，煞氣恐怖。
而後那萬業屍火，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魔印，狠狠拍向葉辰。
葉辰身形猛地一側，避開魔印，同時抬手，陽篇字符爆發。
「純陽罡氣！」
沒有絲毫花里胡哨的神通招法，葉辰直接匯聚陽篇能量，化作純粹的純陽罡氣，狠狠向著慧空老祖轟去。
但慧空老祖身上，隱然有一層特殊的祝福，竟是萬業屍佛的祝福。
葉辰的純陽罡氣轟殺過去，卻無法突破這層祝福，更無法傷害動慧空老祖。
「輪迴之主，你倒是強悍，但在此地，你不是我的敵手！」
慧空老祖目光兇狠，在太虛寺的地盤上，卻是有著地脈助力，再加上萬業屍佛的祝福，他身軀閃動，如鬼魅般不斷從四面八方襲殺葉辰。
「這樣下去，局勢兇險！」
葉辰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必須想辦法破局。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那就是，藉助漫宿途徑！
漫宿途徑，能扭曲現實，造夢成真，或許，他可以藉助漫宿之力，進入慧空老祖的夢境之中，擾亂他的心神，再將他斬殺！
在夢中殺人，最是快捷，但此法風險巨大，一個不慎就會被反噬。
其實葉辰正常戰鬥，也有信心斬殺慧空老祖，只是需要耗費些心血。
但他擔心任非凡，只想速戰速決。
當下，葉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閉上雙眼，心神沉入漫宿之中，全力催動漫宿途徑。
瞬間，漫宿的力量悄然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大雄寶殿，慧空老祖的動作瞬間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顯然是被漫宿之力拉入了夢境之中。
葉辰在夢中見到了慧空老祖，慧空老祖見到周圍虛無縹緲、雲煙覆蓋的場景，頓時震動，喝道：「此是何地？」
葉辰沒有答話，橫空斬出一劍。
慧空老祖身軀顫抖，想要抗禦，卻發現身體竟無法動彈。
原來在漫宿的夢境之中，葉辰是至高的主宰，他一念動，萬法生，他心裡想殺死慧空老祖，那慧空老祖就無法動彈，只能乖乖受死。
噗嗤——
鮮血噴濺，慧空老祖頭顱高高飛起，徹底被葉辰斬首。
葉辰從漫宿里出來，卻見現實中的慧空老祖，咽喉出現一道劍傷，但並沒有被斬首。
這是夢境扭曲了現實，但沒有完全扭曲。
葉辰在夢中斬首慧空老祖，現實里的慧空老祖，只是咽喉中劍。
但，也足夠了。
這一劍見血封喉，慧空老祖本源魔氣熄滅，立即倒地。
葉辰見狀，心裡驚喜。
這漫宿途徑，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玄妙，竟能將敵人拖入夢中，而後在夢境裡將敵人殺死。
但葉辰也知道，此法兇險，一旦敵人強大，破壞了漫宿夢境，他反而得不償失。
慧空老祖已死，葉辰立即收取虛妄舍利，又收起慧空老祖的屍骸，都放到輪迴墓地之中，而後向寺廟外走去。
但走了沒兩步，葉辰便覺大腦空虛。
卻是剛剛將慧空老祖拖入漫宿，他大腦精神，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負面影響。
葉辰喘息一口氣，稍稍在原地休息了兩刻鐘，才恢復過來。
而後，葉辰離開太虛寺，再次回到倒懸寺，穹蒼亘祖早已在寺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