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時間差不多了,許昀舟要去接混血小寶貝下班,臨走之前拋給盛連潯一個飛吻,左眼擠一擠,曖昧道:「潯哥,你聽我的,沒有比這裡再好的培養感情的地方了,你想想,多美啊,可以理直氣壯地拉小手手,哇好怕怕要哥哥先親親再抱抱。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入了戲,噘著嘴像個柔弱的嬌氣包,兩隻胳膊抬起虛環著做了個抱的姿勢,一個勁兒地沖盛連潯飛媚眼。
盛連潯被許昀舟一串嬌滴滴的疊詞噁心到,隨手抓起一個文件夾扔過去,準頭好,正中許昀舟的胳膊:「快滾。」
「切,用著人家的時候叫人家小舟弟弟,用不著人家就叫人家滾,無情!」許昀舟來勁了,嗔怪地看他,右手作勢在空氣里一打,跺了跺腳。
盛連潯沒了耐心,直視著許昀舟,眼神比冰還冷:「不滾的話,相信你可以感受到更無情。」
許昀舟憋著笑,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抱頭要跑,出門之前不忘記殷殷叮囑:「哥,對了,還有一個秘籍,男人有時候會撒撒嬌也很可愛的,女人特別吃這套,不信你試試。」
眼見盛連潯又摸起一個文件夾,許昀舟見好就收,迅速跑沒了影兒。
辦公室空曠冷落,處理完那堆文件,脖頸酸麻,盛連潯往後一仰,閉目養神,右手繞在頸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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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張黑撲撲的票靜靜地躺在桌角,盛連潯手微頓,傾身拿過來。
不得不說,票面確實做得精緻,場景設計得很逼真,天陰得發沉,雜草叢生的學校鬼氣森森,長發白衣的鬼妹從厚重的黑髮里露出一隻眼白,兩隻手往前伸,指甲尖流著血,滴成四個字「山村鬼校」。
單是這麼看看,盛連潯的太陽穴已經開始急跳了,他把票拿得遠一點,翻過來扣在桌面上,沒想到後面印得更陰間更可怕。
手指驀地一抖,他把那沓文件抽出來蓋上去壓住。
要不要去,去的話壓力確實有點大,如果不去,對許昀舟的那番話又有點心動。
盛連潯單手支著額角,陷入了兩難的思想鬥爭。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怕鬼,小時候起就這樣,甚至一度到了晚上不開燈沒法睡覺的程度。
退回去好好想想,大概是他哥讀書時期和一幫朋友很愛看恐怖片,常常以他家為播放陣地,小小的盛連潯躲在房間裡聽著那些驚聲尖叫,腦補能力又特別強,魂兒都要嚇飛了。
那些哥哥有時候會把他叫出來一起看,盛連潯跟他們擠在沙發上,抱著薯片常常忘了吃,因為太害怕,完全失去了反應,眼都直了,只知道愣愣地看那些恐怖畫面,牢牢地刻在腦子裡。
「景哥,你家小毛頭膽子挺大,聽說這部片子嚇死過人,老子這麼牛逼的大心臟看了都發毛,小傢伙看得津津有味。」
盛連景的表情掛著好笑,他長臂伸過來,抬手遮住了盛連潯的眼睛:「別看了。」
盛連潯這才回魂。
對上哥哥噙著笑的那雙眼睛,噗通噗通跳得急速的心臟緩下了節奏,盛連景的下巴往他臥室方向一抬,示意道:「去寫作業。」
總算可以逃離這部恐怖片,盛連潯表面鎮定,實則撤得飛快。
隔著門,盛連景隱隱約約地笑,和那幾個人說話:「別喊我弟看這些,小孩兒不經嚇,晚上睡不著覺。」
後來的很多年裡,怕鬼的毛病算是根深蒂固地落下了,盛連潯很討厭自己這樣,不是沒想過克服,可是沒辦法,生理本能上的無法面對。
既然這樣,選擇權交給桑寧吧。
盛連潯勉強忍著不適,把票翻到正面,拍了張照片發給桑寧。
[X:去嗎?]
[翩翩:什麼??山村鬼校??]
盛連潯稍微安心,果然她也怕,看這個反應,應該是不想去。
沒等他再回,那邊發過來長長一串感嘆號。
[翩翩:想去好久了!這裡最近很火,據說特別刺激,票都預約不到,不愧是老闆,弄到票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情,老闆棒!]
附贈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盛連潯:……
語氣已經迫不及待,盛連潯有點頭痛,小姑娘家的,哪來這麼大的膽子,難道那些鬼妹不可怕嗎?
[翩翩:老闆有幾張票?給我兩張可以嗎?我可以高價買,但是說好了溢價不能超過原票價的百分之十,那種髒錢咱不賺,你又不差這點。]
[X:有兩張票你要和誰去?]
桑寧答得理所當然,迅速發過來趙小虞的名字,她和小虞姐完全一拍即合,恐怖主題探究者。
[X:只有兩張票,和我一起去免費,和別人去不給。]
和盛連潯一起去,桑寧對著手機屏幕,雙手托著臉好好想了想,再點開照片,手指點住撐開放大,仔細看票面,越看越心動,真的很刺激,要不,她先去體驗下,以後有機會再和趙小虞去一次。
嗯,就這麼辦。
桑寧打定主意,回復盛連潯。
[翩翩:我們兩個人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不過老闆,你不是怕鬼嗎?]
她還記得那時候和他一起在特訓營看恐怖片,平時漠然孤傲,睥睨眾生,眼裡寫著「你們這些凡人在我看來都是廢物」的大佬,被恐怖片驚到臉色慘白,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我好怕」,別提多可憐了。
單單恐怖片都害怕,那去鬼屋不得就地埋了,這個鬼校看起來比當年玩得那個還驚悚,畢竟時代在進步。
[X:所以才讓你一起去保護我。]
呀,老闆還會示弱,看來真挺想去,桑寧琢磨了下,這個邏輯很合理,有她保護肯定沒問題,爽快地約好時間答應下來。
最後的聊天停在她發來的「okok沒問題」上。
盛連潯面色平靜,重新回看聊天記錄,心裏面權衡,剛才那句示弱算是許昀舟嘴裡說的「撒嬌」嗎,桑寧真的會覺得有點可愛嗎?
有人敲門,桑寧把手機收進抽屜,對盛連潯自認為的「直男撒嬌」毫無所覺,清了清嗓子,對著門的方向:「請進。」
鄭樂北背著書包走在前面,鄭奶奶笑容和藹,跟在小朋友後面。
「小桑姐姐好。」鄭樂北聲音小小的和她打招呼,兩隻手緊張地在書包背帶上摩擦。
桑寧蹲在鄭樂北面前和他平視,牽過他的小手包在掌心,笑眯眯地說:「應該叫小桑阿姨。」
「可是,」鄭樂北撓撓頭,看了奶奶一眼,轉過來繼續說,「奶奶說,漂亮女生要叫姐姐。」
好乖好可愛,桑寧笑得合不攏嘴,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棒棒糖放到鄭樂北的手心裡,獎勵給他。
看見小熊形狀的棒棒糖,鄭樂北明顯眼睛發亮,撕開包裝紙坐在一邊乖乖地吃,不捨得咬,小口小口地舔著。
「鄭奶奶,咱們這邊交流。」桑寧把鄭奶奶帶進裡面的房間,就鄭樂北最近的表現做了簡短的溝通。
「恢復得很好,估計去學校也沒問題。」
這是鄭樂北來她這裡做的第十個療程的治療,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雖然中間意外經歷過那次劫持,受了不少驚嚇,不過因為桑寧及時趕到把他換下來,後來專門進行了幾次心理疏導,再加上孩子小,對於很多事情的理解很簡單,容易受到引導和暗示,算是過去了那道坎兒。
鄭奶奶是個知識分子,原本是大學教授,後來兒媳出了事,小樂北親眼目睹了現場,心理受到嚴重創傷,乾脆緊鎖心扉變成了小木偶人,兒子無法面對現實幹脆遠走他鄉,她辭掉工作,專心帶著不太健康的鄭樂北做康復治療。
儘管遭遇了那麼多不幸,但鄭奶奶始終都是和善樂觀的樣子,說話不急不緩,很好溝通,從來不抱怨,極少提及過去,對桑寧十分信任。
「桑醫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樂北現在雖然有點內向,表達上還是有點拘謹,不過已經可以做到和別人正常交流了,」鄭奶奶握著桑寧的手,神情動容,多說幾句眼裡已經淚花閃動,「其實有兩年我都想放棄了,這麼想著,不如把他關在家裡一輩子算了,我死的時候帶著他一塊兒,也有個照應,現在看到了希望,我們家孩子也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那當然,鄭奶奶,會好起來的。」
桑寧還記得第一次見鄭樂北,非常缺乏安全感,不說話,看什麼都帶著審視和敵意,極其容易受驚嚇,她不小心碰落了一本書,鄭樂北竟然嚇得跳了起來,馬上鑽進儲物櫃裡待著,怎麼哄也不肯出來,足足待了一下午。
他是桑寧跟得最久的病人。
其實這裡很少有專門針對兒童心理創傷治療的心理治療師,桑寧非常喜歡小孩子,有耐心,並且感覺很敏銳,擅長遊戲治療。
遊戲治療並不簡單,非常耗費時間和精力,在孩子的遊戲過程中,治療師要緊跟著觀察,慢慢融入,不露痕跡地去發現和疏導,勞神勞力,往往一個小時下來,桑寧比跑馬拉松還累。
不過這種療法對兒童心理方面的治療效果很好。
普仁醫院願意給她建立遊戲室,提供專門針對兒童心理問詢的設施,是桑寧選擇來到這裡最直接的原因。
她在鄭樂北身上花足了時間和精力,治療筆記都寫足了厚厚兩大本。
看見他慢慢好轉,慢慢有了小朋友的活潑和朝氣,桑寧由衷地開心。
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治癒別人,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的事情。
桑寧輕輕拍了拍鄭奶奶的手背,因為過度操勞,鄭奶奶的眼角已經爬上了道道皺紋,眼睛不復清澈,卻有著溫和的堅定,桑寧勸慰道:「鄭奶奶,會越來越好的,不用謝我,這是信任的力量,我們相信樂北肯定會好,並且始終不放棄,他才會越來越好,信任可以治癒傷痛。」
鄭奶奶笑:「是啊,桑醫生,信任可以治癒傷痛,關鍵是不要放棄。」
陪鄭樂北在遊戲室待了一個小時,小傢伙很喜歡桑寧,在她面前像是張開的蚌殼,露出脆弱的軟肉,沒有戒備,什麼都願意和她講。
桑寧拿出量表,評估了鄭樂北最新的狀況,對比上次又有了些微的提升。
「我們小樂北好棒。」桑寧誇他。
知道快要到鄭樂北的十歲生日,桑寧提前準備了禮物,一把超酷的□□,送給他:「這是勇敢小男子漢的獎品,有這個保護你,以後什麼也不用怕。」
鄭樂北看起來十分歡喜的模樣,抿著嘴笑,得到奶奶的同意後興奮地抱著他的禮物,語氣滿是開心:「謝謝小桑姐姐,姐姐,你過生日的時候,我也會送你禮物的。」
「好呀。」桑寧摸了摸鄭樂北的小腦袋。
這次治療結束,桑寧翻出來筆記本,慢慢記錄今天的治療過程,附以詳盡的分析和反思,寫了大半頁,趙小虞的電話打過來,剛接通就感受到她的激動:「桑寶,周六去不去山村鬼校,我好不容易才托朋友弄到兩張票,老孟加班,咱倆去。」
桑寧合上筆記本,悠悠地回:「對不起寶貝,有約了,你沒有男人陪我可有。」
「哪個野男人?」
「你上次見到的那個野男人。」
社死的恐懼再度襲來,趙小虞懊惱地一拍嘴,不該提這壺,幸好沒有別人聽見,她換了個地方,再說話似乎起了回聲:「原來是我潯哥啊,桑寶,你有沒有梳理過,你倆現在到底算什麼。」
說不是情侶吧,孤男寡女的都住到一起去了,說是情侶吧,還隔著層窗戶紙。
桑寧想了想:「嚴格來說,這算是試戀期吧,盛連潯說讓我給他一個機會,我也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合適的話破鏡重圓,不合適趁早再見。」
趙小虞開始勸和:「當然合適,等同居的小日子再深入發展下,你會發現各方面都很合適,我們潯哥那樣的極品,雄風偉岸,根本找不出來第二個。」
「趙小虞,咱們約定了多少次,你說話不要亂用成語。」桑寧忍無可忍。
「害羞什麼,」趙小虞邪惡地笑,過來人似的語氣,「反正你早晚會知道,我建議你,在那個美妙的日子來臨前,還是好好鍛鍊身體,我潯哥,絕!非!池中物!」
「掛了!」簡直滿腦子廢料,越說越離譜,桑寧從耳朵尖燒到脖頸,直接掛了電話。
——
周六,山村鬼校現場。
桑寧特意穿了身運動裝,清爽的白色系,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盛連潯同樣穿了身白色系,怎麼看都像情侶裝。
桑寧瞥他:「學人精。」
盛連潯眸光涼如水,看過來,提醒她:「桑小姐,我昨晚已經整理好了今天的著裝,你早上匆匆換上了這身,不知道誰學誰。」
桑寧皺著眉頭想,這樣嗎?她怎麼沒見他昨晚準備好了,難不成他們兩個真是心有靈犀?
兩個人太出眾,尤其是站在一起,相當賞心悅目,旁邊人都不免多看一眼。
為了確保遊戲體驗,山村鬼校項目每天對外售出的票很少,往往要提前半個月預約,分普通校區和情侶校區,普通校區的體驗角色是學生,情侶校區的體驗角色是老師。
工作人員和他們確定:「選好校區了嗎,友情提示,情侶區要更恐怖一點,畢竟有單身鬼的怨念加持。」
桑寧:「……竟然還有這種說法。」
她想都不用想,遞過票:「當然是……」
當然是普通區,哪個恐怖係數低玩哪個,畢竟帶著盛連潯這個青銅,太刺激的怕他承受不來。
盛連潯快速打斷:「情侶區。」
桑寧訝異,側過臉不可置信地看他,滿臉問號,難道這個人的恐怖細胞重新復活了?也太勇猛了吧。
工作人員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喜滋滋地把任務卡遞給他們,又塞了兩個手電筒,手往右邊一指:「情侶區在這邊。」
「走吧。」盛連潯率先邁開腿,推開了那扇玻璃門,一頭霧水的桑寧亦步亦趨地跟著。
廢棄學校設定在荒僻山村,窗外是叢生的亂草,一直竄到窗戶那麼高,綠藤瘋長,盤盤繞繞蓋住了幾扇窗,壓抑的昏暗讓人透不過氣來。
不知道是太陰森還是開了空調,他們一進去,冷颼颼的風吹過皮膚,像被什麼撫摸過,讓人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盛連潯後悔了,他想走。
正籌謀著如何開口才能顯得不失體面,桑寧輕軟的聲音傳到耳邊,她問:「盛連潯,你怕不怕啊,要不要牽手?」
可以牽手?這麼說的話,他又覺得他行了。
盛連潯「嗯」了聲,聽不出情緒,神色不冷不淡:「想牽就牽,才剛開始你就這麼怕,後面怎麼辦,跟緊我。」
黑暗中,他準確無誤地抓到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生怕她跑了。
不知道誰在怕。
有點可愛,桑寧無聲地笑了。
突然傳來陰惻惻的說話聲。
機械的女聲發飄,不知道從哪裡傳來:「新入職的老師,你好,歡迎來到山村鬼校,請前往學生宿舍查寢,獲得第一個包裹。」
一陣白霧瀰漫,霧散開,桑寧差點喊出聲來,不遠處站著一個鬼妹,長袍墜地,臉上不知道抹了幾斤粉,白得反光。
鬼妹招招手,示意跟她走。
桑寧叫囂著要來找刺激,這會兒腿腳有點發軟,硬撐著往裡走。
這裡的音響效果絕了,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隔幾分鐘傳來一聲慘叫,桑寧和盛連潯沿著幽深的走廊一直走,映著慘澹的白光。
終於到了第一個房間,主題是鬼宿舍,要在裡面拿到第一個包裹,盛連潯「咚」地把門推開,用力過猛,把裡面演鬼的妹子嚇了一跳。
宿舍是上下床,被褥都是純白色,地磚桌面天花板,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慘白,中間吊著一根麻繩,垂得很低,不知道哪裡來得風,吹得一直晃動。
我的媽呀,這都是什麼陰間操作。
更可怕的是,每張床上都坐著一個陰森的鬼妹,穿著學生服,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兩個看。
桑寧有點哆嗦了,嘴裡不住地祈禱「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和盛連潯活著出去,阿彌陀佛」。
檯燈幽幽地亮著,照著桌上那個顯眼的包裹。
「我去拿,你等著。」桑寧手腳冰涼,到了這種時候也沒有忘記挺身而出。
盛連潯把她拉到身後,強作鎮定:「在我後面。」
他小心地往前走了兩步,桑寧兩手不自覺地抱上盛連潯的腰,黏在身後。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悽厲的慘叫,頭頂天花板突然打開了一塊,一個鬼就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竟然直挺挺地倒吊著砸了下來,長發直接垂到地面。
「啊啊啊啊啊!」桑寧叫得比鬼還嚇人,拖著他的手撒腿要跑。
盛連潯也著實嚇到了,但幾乎沒有思考,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第一反應是迅速連桑寧一把抱住。
桑寧急喘著氣,把臉貼在盛連潯胸前,聽到他的心臟飛速跳動,盛連潯拍著桑寧的後背,聲線繃得很緊,卻依然哄著她:「翩翩不怕,不要怕,有我在。」
想要保護她的想法太強烈,竟然戰勝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怕。
桑寧嗚嗚了兩聲:「盛連潯,好嚇人。」
盛連潯看了眼倒吊鬼,發現那不過是個戴了假髮套的假人,他伸手拿到了桌面上的包裹。
「怕什麼,前兩天不知道是誰嘴那麼硬,說要來這裡,怕得話手牽得緊點兒。」
「哦。」桑寧一隻手抱著盛連潯的胳膊,一隻手和他緊握。
床上的鬼妹們看得津津有味,這對情侶好漂亮,她們忍不住想自由發揮一下,於是幾隻鬼彼此對視,點了點頭,出其不意地沖他們兩個伸出了手。
準確的說,是血淋淋的手。
桑寧乍看到這個場景,簡直頭髮倒豎,魂飛魄散,立刻要奪門而出,跑的時候胳膊不小心勾到了麻繩,趔趄了下要摔倒,盛連潯只顧著攬腰去抱她,直接被桑寧壓在了地上。
沉悶的聲響,後腦著地,有兩分鐘,盛連潯覺得眼冒金星,閉著眼睛沒有緩過來。
桑寧哪想到有這種變故,以為盛連潯昏死過去,她趕緊爬起來,帶著哭腔,顫聲問:「盛連潯你不要嚇我,你還好嗎?」
扮演鬼妹的幾個小姐姐圍坐在旁邊,其中一個撥開頭髮,看了眼,說:「帥哥好像暈倒了。」
「那怎麼辦?」另一個接過話。
七竅流血的鬼妹出主意:「我看電視上演的,一般這種情況,都要人工呼吸。」
過了最初那陣暈,盛連潯緩過來些,見桑寧被嚇到,剛想出聲安慰她沒事,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人工呼吸」四個字。
薄薄的上眼瞼覆下來,盛連潯闔著眼,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