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頭頂上那盞燈仿佛因年久失修導致接觸不良,一亮一暗,電流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把恐怖氣氛拉滿。思兔閱讀

  陰惻惻的白光照在盛連潯臉上,顯得他更加蒼白,像一件精緻卻脆薄的瓷器,濃密的黑睫下覆,如輕輕收攏的鴉羽,呼吸聲很弱。

  認識盛連潯這麼多年,在桑寧心裡,他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猶如神祇一般,她毫不懷疑,哪怕末日到頭,他依舊能夠強大鎮定,迸發出扭轉乾坤的力量。

  現在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薄薄的眼皮隱約透出幾絲血管的脈絡,有種鮮明的脆弱感。

  桑寧下意識地輕撫上盛連潯的面頰,先是碰到睫毛的末梢,而後落在高挺的鼻樑上,順著鼻尖往下滑動,最後磨蹭著他冷涼的下唇。

  她有些不可遏制的心疼。

  幾個鬼妹沒耐心,打破這溫情一刻,興致勃勃的:「快呀,人工呼吸!人工呼吸!」

  桑寧收回手,有些遲疑,不會真的要人工呼吸吧,眾鬼睽睽之下,這種弔詭的場景,她無論如何也下不了嘴,更何況旁邊幾隻血淋淋的鬼妹撩著長頭髮露出眼睛興奮地等待著。

  長舌鬼妹按捺不住性子,見桑寧猶猶豫豫,急道:「救帥哥的命不能等,這張臉親到就是賺到,你不來我來。」

  她嘴裡吐著長長的舌頭,說話含混,聽清楚有點費勁,不過那垂到胸前的粉舌頭看得人頭皮發麻,桑寧難以想像長舌鬼妹做人工呼吸會是什麼樣。

  

  「我來我來!」不知怎麼變了氣氛,爭先恐後起來。

  「不行!」桑寧急了,趴下去緊緊抱著盛連潯,結結巴巴地說,「你們…你們不能親,他是我的人。」

  哈哈,好玩兒,鬼妹們往後挪了挪,齊齊盯著桑寧看,異口同聲地說:「快親吧。」

  帥哥等著呢,七竅流血的鬼妹剛才看得分明,帥哥哪有暈倒,剛剛眼睛還抬了條縫,這會兒肯定滿心盼著小仙女的人工呼吸呢。

  她呢,是個好心的鬼妹,不過是順著帥哥的心思推波助瀾一下而已。

  仿佛下一秒,她們就要衝過來按頭做人工呼吸,桑寧忍不住笑出聲,這些鬼妹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好可愛,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怕了。

  「不過,人工呼吸怎麼做啊?」桑寧視線落在盛連潯緊抿的薄唇上,有點不知道從何下口。

  熱心鬼妹現場無實物教學:「就是嘴巴貼上去,然後呼呼呼。」

  桑寧:……

  廣播裡傳出控制室工作人員的聲音:「鬼宿舍怎麼回事,兩位玩家這麼久還沒出來,是不是出現事故了?2號組去看一眼。」

  七竅流血的那位鬼妹應該是組長,在她的召喚下,所有鬼妹們站起來,拽了拽學生制服,用駭人的長假髮繼續蓋住臉,跟桑寧說:「你們倆快親,我們先出去幫你們儘量爭取點時間。」

  一行幾鬼,輕快地踮著腳出了宿舍門。

  桑寧目瞪口呆,到底為什麼,山村鬼校的鬼妹可以熱心到這種程度?

  不管了,人工呼吸就人工呼吸吧,桑寧心一橫,眼一閉,直接埋頭貼到了盛連潯的唇上。

  正考慮要不要呼呼,她很快發現被騙了。

  雖然人工呼吸的要領桑寧不懂,但不至於剛親上去病患就能馬上清醒,並且卷著舌頭勾進來,纏住她的舌尖不放。

  桑寧立刻想撤,兩手撐在盛連潯的胸前,她那點力氣哪能和他相比,被盛連潯伸手按住後腦固定住,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把人嚴絲合縫地貼在身上。

  「唔,盛連潯……」

  話含在嘴裡,勉強蹦出來幾個字,恰巧被他拿住時機,輕咬著她的下唇,舌尖往更深處觸碰。

  盛連潯吻得急迫又霸道,絲毫不給桑寧一點點後退的機會。

  桑寧腦子有點暈,全身開始發燙,被迫承受著這個吻,兩人唇齒輾轉,氣息濕熱,他很用力,吸吮得她嘴唇有點麻,還有點痛,喘息聲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

  等最後盛連潯放開她,桑寧手腳發軟,一點力氣也沒有,連控訴的話都懶得說。

  手裡還抓著包裹,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準備出門,桑寧像只軟腳蝦靠著盛連潯的肩膀。

  「要不要抱?」

  「不要。」

  「親了幾次了,怎麼還不適應。」

  「閉嘴閉嘴閉嘴!」桑寧羞惱,砸他的肩膀,「騙子沒資格說話。」

  盛連潯挑眉:「我又沒說要做人工呼吸,是你主動親我的。」

  桑寧改成了肘擊,搗向他的胸膛。

  盛連潯悶悶地笑了聲,聲音溫柔又繾綣,親了親她的下巴:「今天病好了,我不會怕鬼了。」

  桑寧訝異:「為什麼?」

  難道是以毒攻毒?

  「因為有你。」

  所有的黑暗和膽怯,有了你就有了光。

  桑寧哭喪著臉:「可是我好像變得怕鬼了。」

  好像有你在我身邊,我就可以安心做一個怕天怕地的膽小鬼。

  盛連潯笑了下:「那以後不來了。」

  山村鬼校之旅到此結束,桑寧發誓以後再也不要來了,鬼里鬼氣的遊戲都不要再玩兒。

  桑寧面上還浮著未褪的緋紅,水漉漉的眼睛蒙了點霧氣,還沒從盛連潯剛才那套反秀一把的極限操作中完全回過神來。

  不知道究竟是誰在給誰做人工呼吸。

  雖然被占了便宜,桑寧認真地想了想,好像一點也不覺得討厭,反而心跳得很快,全身觸電一般,大腦神經搖旗吶喊,想逃又渴望著。

  桑寧只顧著跟盛連潯走,直到出了鬼校正門,兩個人仍然手牽著手。

  沒多遠,前面有對情侶在吵架,戰況激烈,女生聲嘶力竭,喊著窩囊廢渣男要分手,男生把話說得也難聽,眼看要動起手來,上去幾個熱心群眾把兩人隔開好言相勸。

  桑寧聽到幾句,大概猜出是怎麼回事,剛才這兩位在鬼校探險的時候迎面碰上斷頭鬼,視覺衝擊太強,兩個人都嚇瘋了,電光石火之間,男生直接把女朋友往斷頭鬼面前一推,為自己爭取撒腿跑的時間。

  飽受驚嚇的女生被這意料之外的一推摔倒了,崴到了腳,哇哇大哭,扮演斷頭鬼的工作人員哄了好久,最後把她抱了出來。

  男朋友不敢再進去,一直在外面等,並且埋怨她出來得慢,受足了委屈的女生氣不過,兩個人唇槍舌戰,展開了激烈的爭吵。

  兩位都是語言大師,精彩極了,半個髒字沒有,祖宗往上數代已經拉出來遛了一遍。

  最後互相咆哮著喊了分手。

  桑寧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回想剛才倒吊鬼突然墜下來,盛連潯肯定也會怕,那一秒,最先做出的反應卻是把她抱進懷裡,拍著背低聲安慰。

  就……很有安全感,很靠得住的樣子。

  她潯哥,陳年寶藏依舊是寶藏,桑寧沾沾自喜,傻呵呵地笑。

  「在想什麼?」盛連潯見她半天不說話,表情怪異,以為被嚇傻了。

  桑寧坦蕩磊落,並不是扭捏的性子,有什麼說什麼,她眼睛向下彎,像兩勾月:「我在想,好像有那麼一點喜歡你了。」

  她很會踩他的心動點,盛連潯失笑:「只有一點嗎?」

  「那你繼續努力,努力到很多點的時候,我就……」

  「就什麼?」盛連潯嘴角含的笑更深刻,深邃的眉眼掛上溫柔,將她的話截住,順著問,「就和我結婚嗎?」

  桑寧心裡一震,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她最多想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談一場不計較後果的戀愛,他想的卻是結婚。

  結婚,和他結婚。

  確實到了該結婚的年齡,趙小虞已經計劃年內和孟臨柯領證,單領證那天要穿的衣服,已經準備了一整個衣櫥,叫她有時間去幫著挑。

  和盛連潯結婚,說實話,桑寧沒想過。

  「回家了,」桑寧故作鎮定,對剛才盛連潯的那句話裝聾作啞,很快說起另一個話題,「明天下午要繼續去做輔導講座,材料還沒整理完,看來今晚需要挑燈夜戰。」

  盛連潯並不逼迫她,應了聲「好」,先送她回去。

  結婚的話題告一段落,心情難以平復。

  桑寧一路貼著車窗外往外看,從這條路到華溪天萃要經過一個寵物市場,道路寬敞,各自店門口擺著不同種類的動物,以小狗崽和小貓崽居多,什麼品種的都有,圓滾滾的擠在一起,睜著濕漉漉的圓眼睛打量著世界。

  那些毛絨絨的小東西好可愛,桑寧看得目不轉睛,嘴角一直翹著,偶爾被萌得咯吱叫。

  盛連潯停下車:「喜歡的話買一隻帶回去。」

  桑寧搖頭:「不要,我養不好,六七歲的時候吧,那會兒撿到一隻流浪狗,我好喜歡,硬要帶回家養,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糖果』,我爸買得那種很甜的帶果醬夾心的小麵包,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偷偷餵給糖果,但是我姐有哮喘,對狗毛過了敏,打了好幾針沒好利索,我爸特別生氣,他本來也不喜歡狗,一怒之下把糖果扔到門外去了。」

  「後來呢。」

  「那天下了大雪,很冷,所以就沒有後來了,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養什麼寵物,因為沒有信心照顧好它們。」

  失去過一次就會變得膽怯,再喜歡也不敢重新擁有。

  盛連潯重新發動車子,過了寵物市場,他沒再說什麼。

  一回到家,桑寧開始忙起來,她沒說假話,確實有很多材料要整理,幻燈片也需要從頭到尾再捋一遍,盛連潯在書房,她在客廳,坐在地毯上,對著電腦噼里啪啦按個不停。

  盛連潯出來喝水,她正忙得不可開交,頭一次見她戴了副眼鏡:「沒見你戴過眼鏡。」

  「哦,」桑寧推推鏡架,解釋道,「這是平鏡,沒有度數,防輻射的,我用電腦的時候會戴。」

  盛連潯點了點頭。

  桑寧歪了歪腦袋:「我戴眼鏡好看嗎?」

  「不好看。」

  「切,」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翻了個白眼,「不過我上三年級的時候戴過一段時間的眼鏡,體檢說我假性近視,要矯正,也不知道那個眼鏡有沒有矯正的作用,超級丑!我對眼鏡留下了心理陰影,不過後來真的視力又變好了。」

  「我覺得和那副眼鏡沒多少關係。」

  「對不對!我也這麼想,我很注意用眼衛生的。」

  桑寧故意衝著他晃了晃眼鏡,眉梢挑著得意。

  盛連潯對桑寧小時候的事情很感興趣,每次聽得認真又耐心,仿佛覺得離她更近了一些。

  ——

  同居生活過得很和諧,桑寧本來以為和盛連潯住在同一屋檐下多少會有點彆扭難熬,好像也沒怎麼有。

  唯一一點,桑寧懷疑盛連潯的公司快要倒閉了,不然怎麼會有大把的時間在家裡。

  雖然他通常在書房,看文件或者開視頻會議,但幾乎每晚都按時到家,趕上和她一起吃晚飯,生活作息越來越規律。

  這個小家漸漸被桑寧收拾得越來越漂亮溫馨,煙火氣十足。

  陽台上種滿了花,晚上開半扇窗,風一吹,滿室香。

  桑寧後知後覺的發現,在她之前沒有察覺的時候,某些細節也在改變。

  比起用手機刷劇,桑寧更喜歡看電視追劇,她不愛坐沙發,覺得坐在地上吃著零食看更痛快更隨意,於是盛連潯新換了地毯,加厚了幾寸,隔絕地板的涼氣。

  她超市去得很少,盛連潯的生活精緻講究,哪怕住在這邊,依然每天有過來送菜的阿姨,根本不需要親自跑去買。

  可零食櫃永遠是滿的,她最喜歡的那幾樣從來不會缺席。

  盛連潯從來不說,那份用心,桑寧仍然感受得到。

  今天晚上有點反常。

  沒來由的,盛連潯遲遲沒有回來,電視看得心不在焉,桑寧一會兒看眼掛鍾,一會兒看眼手機,有點焦躁,起了點兒怨氣,埋怨盛連潯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想回來晚就回來晚,也不想想別人是不是會擔心。

  電視實在看不下去,桑寧爬起來,站在落地窗前往窗外眺望,外面燈火琳琅。

  桑寧咕噥著:「狗男人去哪裡了啊,不會跑去應酬了吧,然後被漂亮小妖精勾住心,索性留宿在外。」

  腦補到這種可能性,越想越生氣,桑寧咬了咬牙,幸虧沒答應和他好,說要追她,才多久就現了富家子的可惡嘴臉。

  正憤恨得投入,門突然響了,盛連潯的聲音傳來:「站那邊幹什麼,說了多少次不要光著腳踩地板,過來。」

  桑寧沒什麼好臉色,僵硬地轉過身,眼神忽然一頓。

  盛連潯的臂彎里探出一隻白色的小腦袋,因為太小,耳朵還不會支棱起來,軟軟地耷拉著。

  是一隻小博美。

  「天吶!」桑寧驚喜地叫起來。

  她一溜小跑地過來,從盛連潯手裡接過狗寶。

  她抱小狗的樣子有些手足無措,小博美生下來才四十多天,不會汪汪叫,哼哼唧唧地拱在桑寧懷裡,愛睡覺,沒多久眼皮已經開始昏昏下垂。

  這一晚桑寧始終處於亢奮的狀態,臉上甜蜜蜜地笑,很耐心,小聲哄著,帶小博美熟悉環境,給它鋪了一個又軟又香噴噴的小窩。

  小博美是很純的白色,毛不算長,但蓬鬆著,四條小短腿,跑起來像個圓滾滾的球兒,好漂亮好可愛。

  她的心完全被小可愛融化了。

  「它叫什麼啊?」桑寧問。

  盛連潯:「糖豆。」

  「糖豆?」桑寧愣住,和她那隻失去的小糖果名字好像。

  她蹲在那裡,糖豆蹲在她旁邊,一人一狗動作出奇的一致,可愛得不行,盛連潯的整顆心像泡在溫水裡。

  他愉悅地揚起嘴角,伸手去揉她的腦袋:「翩翩,你失去的那些,總有一天會回來。」

  「我如果養不好怎麼辦啊……」

  他俯身,對上她的眼睛:「我陪你。」

  小糖豆的加入讓他們變成了三口之家。

  三口之家……措辭似乎也不怎麼恰當,說出來有些怪怪的。

  養狗寶寶總要費點心,做它的鏟屎官,教它學這學那。

  糖豆太小,只打了一針疫苗,怕不安全,桑寧暫時沒有帶它出去過,只放縱它在家裡瘋來跑去。

  過了兩天,糖豆表現得很活潑,基本適應了新環境,桑寧帶糖豆去謝聆深的寵物店打疫苗。

  幾年沒見過面,謝聆深依舊帶著溫潤的氣質,歲月沒有半分苛待他,俊容未減,舉手投足魅力依然。

  「謝先生。」桑寧和他打招呼。

  謝聆深並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笑著說:「桑寧,好久不見了。」

  糖豆在家裡威風八面,一見生人就會害怕,黏著她不肯離開半步,這會兒竟然很親近謝聆深,打著轉去咬他的褲腳玩兒,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謝聆深把它抱起來,捋了捋小寶貝的耳朵,交給旁邊的助手:「店裡有它的信息,打第二針。」

  桑寧在寵物店裡慢慢看,這裡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桑寧,這邊休息區等一會兒,有咖啡和小點心,看合不合胃口。」

  桑寧坐下來,看著那些精緻的盤盤碟碟,含笑道:「當年就是這幾樣,那麼久了還沒變,謝老闆你也太念舊了,做生意要多創新才能做大做強。」

  謝聆深晃了晃咖啡,噙著笑:「習慣了。」

  兩人隨便聊了點話題,沒有什麼生分,氣氛融洽。

  只是天公不作美。

  出門時天有些陰沉,桑寧抱著糖豆忘了拿傘,以為哪有這麼巧會下雨,天氣預報上只是多雲,存了僥倖,懶得回去拿傘。

  這會兒雨點噼里啪啦地落下來。

  街上的行人立刻變得匆匆,穿雨衣的,撐傘的,找地方躲雨的,街景瞬間變得忙亂。

  桑寧撐著臉直嘆氣:「怎麼又下雨了啊,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謝聆深起身,從傘架上取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停不了也沒關係,這個給你。」

  「這把傘還在啊,」桑寧摸著上面那個金色的X,有些感慨,「這次借走了,送回來就沒有那麼及時了。」

  謝聆深的眼神意味深長:「不用還,這本來就是你的。」

  「我的?」

  他喝了口咖啡,有些無奈:「他果然沒告訴你。」

  瓷杯放下,碰起細小的聲響。

  「那個字母,你以為是誰?桑寧,如果不是受人所託,我這家寵物店怎麼會給一個兼職生開那麼可觀的薪水,你的小糖豆又是從哪裡來的。」

  謝聆深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驚雷,灌透耳膜。

  桑寧呆呆地摸著傘柄上的「X」,她從來都沒有聯想過,只是想當然認為這是謝聆深姓氏的首字母。

  竟然是盛連潯。

  他所有需要用到暱稱的地方,萬年不變,都是一個簡潔的字母X。

  盛連潯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而是默默地,默默地為她做這麼多,不計較付出,不要求回報。

  而是在背後小心維護著她的自尊,不動聲色地給她支持和關心。

  多可笑,用心如此,桑寧竟然會懷疑盛連潯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知道這些,還不肯接受他嗎?」

  謝聆深推過來一張便簽,上面寫了兩行字,第一行是「晚八點」,下面一行附著地址:「去吧。」

  桑寧把那張紙鄭重地折在掌心。

  當你努力奔向我的時候,我也會努力的,朝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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