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燈亮了


  在場坐下的人都站了起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急救室的大門。思兔閱讀sto55.com

  

  醫生從急救室走出,他摘掉了口罩,脫下了手套,隨後問了句:「誰是病人親屬?」

  何曼的父母急忙走了過去,然後拉扯著醫生,看上去急急忙忙。

  我的情緒莫名,在我眼裡,何曼的父母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那是一種極度不舒服的感受,他們看著我長大的人,我似乎好怕他們被人瞧不起。

  好在醫生並沒有異樣的目光,而是安慰道:「你們不要太著急,病人並無大礙,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需要你們辦理個住院手續,得觀察一段時間。」

  何曼的父母第一時間看向了我,那種意思很明顯,是讓我兌現承諾,可是比起何曼安全的消息,這些都是小事情。

  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但一想到何曼手腕的傷口,我的心不由的刺痛,我這才意識到了一個最為嚴重的問題,她為什麼要自殺?

  正發呆中,餘生說道:「叔叔阿姨放心吧,錢我都交了,住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的。」

  我回過神來,感激的看了眼餘生,比起餘生,我少了幾分冷靜,思緒總是穿插在過去與現實中,擰巴著我的心走不出來。

  何曼的父母安心的點頭,隨後就跟著醫生進了急救室。

  余艾去辦住院手續了,走廊里剩下了我,餘生跟莫涼州。

  此刻的莫涼州也鬆了口氣,那種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不少,他看了我一眼,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樣。

  餘生看不下去了,他本就不在乎對方的身份,於是直接說道:「你裝逼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裡雖然是醫院,但技術還不成熟。」

  餘生這一說,莫涼州頓時愣了愣,他皺著眉頭,似乎對餘生多少有些忌諱。

  我頓時明白過來,莫涼州他爹肯定跟他說了餘生的的事。

  不過這莫涼州明顯也不是個妥協的主,從小傲慢慣了,冷哼了聲說道:「監控大王的兒子?你爹確實厲害,但你這樣,恐怕挑不起你家大梁。」

  餘生是什麼人?從小到大可不只是打架生猛,他最拿手的當然是嘴炮。

  餘生冷笑道:「我家別的不多,就錢多,而且還是正道來的。我爹有錢,我花是理所應當的。但你爹的錢,你敢買勞斯萊斯嗎?都是富二代,但還是差距的,做人低調點。」

  很多年沒有聽到餘生這樣懟人了,一時間還真的有些懷念,甚至新生爽感。

  莫涼州臉頓時黑了,他爸是台長,但並不代表這個台長有多麼偉大,台長只是個職位而已,並且一個當地台里有很多台長,然而比起餘生這個超級富二代,輪人脈也好,還是金錢也好,他還真不夠看。

  莫涼州冷哼了一聲,可這人也是個奇葩,吃了閉門羹後,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然後直接走進了急救室。

  我下意識的跟過去,我緊張何曼,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

  然而餘生卻攔住了我,我發愣的看著他,餘生直言道:「等病房安排好再來吧,人家一個未婚夫,父母,我們還是老實的去交警隊申請消分吧!」

  身體不由的顫抖,此時此刻,我有種想哭的衝動。望著急救室,又是失神了片刻,然後我跟著餘生出了醫院。

  陽光刺眼,柳暗花明。

  這才一個上午的時間,我仿佛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從何曼的出事,又到她的無事,我的心臟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在醫院門口等著辦手續的余艾,我終於點上了一根久違的香菸。

  我看了眼餘生,順手也給他遞過去一支,然而餘生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戒了。」

  我笑著說道:「真的假的,都抽這麼多年了,戒了?」

  邊說著,我邊猛地吸了兩口,隨後還故意吐了個煙圈。

  我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學的抽菸,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會了,一來二去就成了十幾年的老菸民。

  不過餘生這小子確實不太戀煙,有就抽一口,沒有也不想,也不買。

  見我吸得痛快,餘生沖我勾了勾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給我整一支吧!」

  我頓時又忍不住笑了,隨後給他遞過去了一根,然後順手給他點上了。

  餘生吸的有點急,頓時嗆住了,連眼淚都嗆了出來,看他這個樣子,我忍不住笑道:「真香。」

  餘生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用手揮了揮臉前的煙霧,他指著我,硬是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我忽然想起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問道:「你說你也不怎麼抽菸,但上高中那會,怎麼都成條的往班級裡面帶?」

  餘生緩了過來,提到這事,頓時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偷我爸的,沒地方藏。」

  我愣了愣,可能是何曼安然無事,我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緩解,我忍不住大笑:「那你有沒有發現,每天都會少兩盒。」

  餘生怔了怔,表情豐富的望向了我。

  我實在忍不住大笑道:「沒錯,就是我乾的。」

  餘生咬牙切齒的說道:「敗類啊!」

  我繼續大笑,似乎笑的很開心,可是笑著笑著,就再也笑不出來了,而餘生則看著我,也恢復了平淡。

  一陣風吹過,草坪上的花草像是波浪一般撥動,這個炎熱的午後,兩個大男人蹲在陽光下,從剛剛的大笑,變成了默然,面無表情。

  一股淡淡的傷感由如泉水從心口湧出,然後蔓延遍全身。

  「哎,怎麼搞的,笑不出來了。」比起大笑,我現在更想酣暢淋漓的大哭一場。

  「一然,是不是覺得特悲哀。」餘生站了起來,他的身上跟我差不多,還有著何曼的血跡。

  陽光下的餘生,不再是一個大男孩的模樣,他留了鬍子,看上去夠成熟,夠穩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做大事的人。

  原來,那個打架沒事就嘴炮的少年長大是這番模樣。

  我深吸了一口煙,隨後面對著刺眼的太陽,下意識的用手去遮攔,點頭說道:「原來,長大是這個樣子。」

  我嘗試著看清太陽的輪廓,卻又不得不用手遮攔,不甘心就此妥協,可又逃不過自然倫理,最終我用手遮住了雙眼,露出了縫隙,七色的光芒縈繞了無數的光環,環環相扣,好似我們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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