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真的走了
抬起頭看向了遠方，太陽落在了高樓大廈的背後，城市的光芒伴隨著太陽的落下而變得寂靜暗淡。思兔sto55.com
起身站了起來，記憶的片段連成影視在腦中回放，痛苦繼續蔓延，逝去的人以走遠，活著的人仍然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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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的剎那，有人從我身邊跑過，剎那間覺得有幾分熟悉，回頭望去，那是一個少年的身影，他正朝著醫院狂奔。
「姐…」
當到了醫院門口，我聽那少年大聲的吼了一句，然後推門而入。
柳佳的弟弟，我曾在黑大見過一面，我以為他不會來，以為會有隔膜，還記得那個雪天他的冷笑，也記得他的桀驁，可當柳佳真的走了，他不顧一切的趕過來。
仲寶跟餘生也站了起來，仲寶扔掉了手中的菸頭，他深深的吸上了一口氣說道：「招待不了你們了，我要去料理佳佳的後事去了。」
我跟餘生都沒有說話，仲寶已轉身進了醫院，他的背影仿佛老了許多，那種佝僂的滄桑壓的他抬不起頭。
我摩挲了把臉，情緒相對穩定了不少，這個時候我們真的不易進去，那是人家的家室，我跟餘生去了反而是添亂。
找了家賓館住下了，我跟餘生都有些餓了，可全然沒有胃口，於是我們泡了兩桶面，然後就各自躺在了床上。
餘生關掉了手機，我卻沒有他那樣的勇氣，只是關了靜音。
房間的空氣好似都帶著悲痛的味道，我連呼吸都覺得沉重，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柳佳的音容笑貌，那種心情可想而知。
又點了支煙，順便遞給了餘生一支，他沒有接過，而是搖了搖頭，然後一個大男人倚靠在床上嚎嚎大哭，真的就是嚎嚎大哭，眼淚大鼻涕混在了一起。
我看著心酸，餘生一直以來都在故作堅強，其實他的心比誰都脆弱。
我將煙放在了兩床之間的床頭柜上，心裏面特不是個滋味，隨後可能是情緒真的會感染，我也跟著餘生哭了起來，從哽咽到哭泣，然後又到失聲痛哭。
就這樣，我們兩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傷心的哭了好半天。
餘生拿起了我放在床頭柜上的香菸，他跟我伸手要火，我就順手遞了過去。
猛地吸了兩口香菸，也沒有心情去理會髒與不髒，袖口抹了把鼻涕坐在床上發呆。
直到黑夜完全降臨，我們才真的好受了許多，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想開了。
「沈一然，你特麼就是個混蛋，這麼好的女孩，為什麼錯過了。」
餘生得到了釋放，緊接著就跟我發了句牢騷。
「有緣無分唄，那年月多懵懂，到現在我都覺得恍惚。」
我吸了口煙，苦笑著。
餘生看向了我，他望向了窗外，然後說道：「一然，柳佳這樣做，對仲寶是不是不公平。」
我略微沉默，隨後搖頭說道：「這話不是柳佳說的。」
餘生驚訝的看向我：「是仲寶編的？」
我再次搖頭說道：「看得出來，柳佳對仲寶很用心，仲寶一樣，對柳佳實心實意，以柳佳的性格，不會給仲寶留下遺憾。」
餘生微微的點頭，然後稍有些木訥的說道：「仲寶又做一次好人…」
我點頭卻沒有說話。
少年時期的我們總會有個知心朋友，向我最好的朋友是餘生，但我有什麼事都會跟何曼說，其中包括自己內心的秘密。
柳佳當時跟我們很好，可她不愛說話，我似乎曾記得柳佳提過，她什麼秘密都會對一個男生說，她把他當做閨蜜，現在想想，那個人或許就是仲寶了。
有聚有散，卻不代表好聚好散，柳佳的遭遇太過悲慘，命運多舛波折，此時此刻我有種錯覺，似乎她的死其實是一種解脫。
比起在現實逃避，這種解脫不再去掙扎，不再去留戀，只是惋惜的是，她的幸福正在悄悄來臨。
吸了口煙，仰頭看向了棚頂，白色的燈將臥室照的昏昏暗暗，過去的事總是摻雜了幾分迷離。
……
三天後柳佳的屍體就被火化了，她的屍體變成了骨灰，一個大活人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沒有像尋常人家那樣的辦白事，只是在哈市的殯儀館簡單的弄了個儀式，柳佳的父母也理智了不少，可還是難免大哭一場。
柳佳的弟弟還算堅強，他攙扶著父母上了另一輛雇的車，而仲寶抱著柳佳的骨灰與照片從殯儀館出發去墓地。
車是餘生的，但他沒有絲毫在意仲寶帶著骨灰上來，於是我們這些柳佳生前的好友與愛人又湊到了一起。
我坐在副駕駛上，餘生開車，仲寶抱著骨灰跟照片坐在車后座，一路上相對無聲。
墓地很快就到了，這邊的人早也準備好了，人剛到就開始準備將骨灰下墓。
然後緊接著就發生了一件令人動容的事情，仲寶緊緊抱著柳佳的骨灰不肯鬆手，任憑對方都已經用力的開始搶了，他依舊緊緊的抱著。
最後還是我跟餘生說了話，他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
入土為安…
這是人一生最後的一道程序，柳佳卻早早的完成。
在將骨灰埋好的那一刻，仲寶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失聲痛哭，我跟餘生上去攙扶，他卻緊緊的抱著柳佳的照片不肯離去。
我與餘生相互看了一眼，隨後也就不再攔著了，任憑他去做著最後的發泄。
其實我也很想這樣，只是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來，有一個人哭就夠了。
好一會的時間，仲寶似乎哭累了，他開始哽咽道：「親愛的，一路走好，我可能要晚點陪你，倒不是我怕死，只是我還很多事沒有去做。我不敢保證我未來不會再娶老婆，然後生孩子，可我絕對我保證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從剛見到你第一刻起就已經深深的被你迷住。也許那就是一見鍾情吧，可當時我好傻，不敢去追求你，錯過了你，弄得我們成了閨蜜，你說可笑不可笑。」
仲寶的留上有了笑容，可在我的眼裡那是極度悲傷的笑容，這個世界上有樂極生悲，卻也不乏悲極生樂，當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悲傷的假笑了。
風捲起了地上的殘葉，也不知是幻聽了，還是真的產生了幻覺，在陽光下，我隱約的看到了柳佳在沖我們揮手，然後留下了一個笑容，人就又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