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經意的脆弱
艾詩吸菸的動作很優雅，她將香菸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動作輕柔緩慢，給人一種獨特的美感。思兔sto55.com
艾詩很沉默，因為剛剛哭過，那是梨花帶雨的沉默。我深深的吸上了口香菸，在煙進煙出中，我又繼續說道：「男人其實很自私，我也不例外。有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我不是古代的皇帝，然後有個三妻四妾，這樣我誰都不用辜負。可現實就是這樣，一夫一妻制。我喜歡小冷，也許從骨子裡我們就是屬於彼此。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她對我有多重要，而這種重要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她為了我放棄嫁入豪門，為了我去努力的掙脫枷鎖，為了我險些陷入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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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很多，然而我並沒有說完，我看了眼艾詩，她聽得也很認真，只是這電視機的聲音似乎將她的認真淹沒，我繼續說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分為二，甚至一分為三。我們雖然認識的時間最短，但卻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最初遇到的你的時候，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是個奇遇，我偏偏上了那輛火車，而且那是輛最慢的車，可你偏偏就在那車上。」
艾詩終歸還是看向了我，她的目光清澈，因為熬夜與哭泣，在微弱的電視光下，我看到了絲絲血絲，多少有些心疼，可我覺得應該做個了斷。我知道艾詩對我的心，可我覺得我們終歸發生不了什麼，畢竟我都是個快要結婚的人了。
艾詩依舊沉默，我接著說道：「這應該是第十個年頭了，我都快忘記自己當初的模樣了。遇到你的時候，我覺得特輕鬆，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追夢的自己。我有過很多幻想，甚至也曾努力過。可最後我發現，唯有腳踏實地，才能活著。而你不同，你有這個機會，有這個條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羨慕你的才華，羨慕你的一切。」
說著說著，我又回到了那個曾經自己編織過的夢裡，我想當個計算機高手，我想當個畫家，我想當個科學家，我想……
我想了好多，也努力過，但最後卻被現實驚醒。
艾詩不再哭泣，而是傻乎乎看著我，那目光中帶著疑惑，又帶些同情。
我又吸了口煙，笑著說道：「我總說自己不後悔，其實那就是騙自己的理由，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後悔。我也不瞞著你，其實有些話在我心裏面也憋了很久，我都沒地方去訴說。我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向何曼表白，那樣我們就能多在一起幾年，我後悔沒有早記起小冷，或許她就不用因為去承受那麼多，我後悔沒有早點注意到柳佳，也許早點，她就不會死了，我後悔沒有早點上那輛哈爾濱通往北京的火車，或許早點，你早就站在舞台上了……」
我忽然發現自己後悔的事太多，但其中最為難過的，也許就是柳佳的死。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了那個買汽水的女生在朝著我招手，不經意下，我的眼淚流了出來。
柳佳的走的時候我沒怎麼哭，在醫院掀開白布的那一刻，我人都覺得麻木了，好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那麼走了，她跟餘生一樣，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經紀人……」艾詩給我遞過來一張紙巾，我順手接了過來，而後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另外，好多年沒跟人說自己的心事了，算是解脫吧！」
艾詩微微的點頭，她不在哭泣，而是像個大女孩似的在那傾聽，人特別的安靜。
好不容易有個傾訴著，我也忍不住多發了發牢騷說道：「這些年過去，我都麻木了。你知道嘛，我最慘的是在高中畢業的那幾年，沒有學歷，人還年輕張揚，幹什麼什麼不行，吃什麼什麼沒夠。那時候是真的苦，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我最怕的就是見到何曼，我怕她看見我的慘狀，所以我學會了撒謊，學會了說很好，可到底多苦，只有自己知道。我記得一次，為了給何曼買個生日禮物，我整整餓了三天沒有吃飯，因為我的薪水，被那黑老闆都扣光了。」
恍然中，往事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然而心酸中，卻帶著感動。
艾詩聽得依舊很認真，她仿佛都忘記了自己的情緒，而我卻繼續笑著說道：「我與何曼的過去很難忘，但我不得不忘記，那天在冷飲店，我已經買好鑽戒要求婚了，我心思變個戲法給她，來個螺母變鑽戒，可結果，這一變把我推到了現在。」
我能有今天，就是何曼一手造成的，她說她想讓我有所成就，所以布了個局。但說實話，我卻不這樣認為，我覺得她就是變了心，畢竟她戴上了別人的鑽戒，而推開了我，螺母與鑽戒，她選擇了鑽戒。
這是我內心的傷，一道無法癒合的傷。
艾詩眨著眼睛看我，她像是個好奇寶寶，竟然問我：「那你，應該很傷心吧？」
我微微點頭，一切又回到了那個雪夜，這一刻我仿佛站在西餐廳窗外，而在我腦海里卻正在拼命的腦補著當時的畫面，隨後我忍不住笑了，我居然看到了我在西餐廳里跟何曼求婚成功的場景。
笑過後是苦澀，來自內心的苦澀，我吸了口煙，然後又忽了出來，我也回到了現實，望著那幽暗光下的煙霧，我說道：「傷心，可也無濟於事。那時候很痛苦，直到小冷的出現，我忽然覺得自己的生活又有了希望。她很神秘，就那樣出現了，當時給我都嚇完了，但也嚇醒了。」
艾詩吸完了香菸，順手放進了菸灰缸，我笑著說道：「艾詩，千萬不要錯過一個給你付出的人。所以我不會去錯過小冷。你也不會喜歡一個負心漢吧！」
艾詩很安靜，但她卻不在那麼煩躁了，電視機里的聲音很大，而我們卻無心去觀察那畫面。幽靜的客廳里，我說了我的故事，這故事並不完整，但卻有著別樣的意義。因為我從未說給別人聽，說給艾詩，是因為我就想說給她，流的眼淚，是因為我只想在她面前流淚。
不想去傷害，還有那不經意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