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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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這麼熱鬧啊, 咦?
你們也抓住一個。思兔閱讀520官網
看,我也抓了一個, 鬼鬼祟祟的在門後, 我看沒人注意,就帶過來了。」
方南丹喜氣洋洋地走進來,手中提著一個瘦弱女子的衣領, 她神色驚慌, 小腹微微隆起,竟是個孕婦。
「師兄!救我!」
那女子神色淒楚, 對雲齊哀聲求救。
「你跟來做什麼?
不是讓你在房間好好等我不准亂跑嗎?
你——」雲齊見到這女子後瞬間變了臉色, 看著方南丹大怒道, 「放了我夫人!你們的手段竟這樣下作嗎?
!要和身懷六甲的女人過不去?
!」
「咦?
你們是夫妻啊?
我哪知道。」
方南丹撓撓頭看看兩人, 目光又落在易沉瀾身上, 等待他的示下。
易沉瀾蹙著眉看了那哀聲哭泣的女人一眼, 沉聲說道:「他們是來確認我身份的,若是放了,後患無窮。」
方南丹聽得喜不自勝, 崇拜地看著易沉瀾:「那就殺了?」
「阿瀾師兄……」舒晚微微睜圓了眼睛看著易沉瀾, 卻不知該說什麼, 阻止也不是, 不阻止也不是。
如果放他們走, 這是萬萬不行的,可若是殺了也不行, 他們沒有及時回去, 他們二人的同門也必定會找過來的。
舒晚看了一眼那女子的微隆的肚子沒有說話, 垂眸慢慢思忖著對策。
方南丹挺不高興:「你幹嘛?
這時候善心大發?
他們不死,讓他們回去報信?
死的就是我們了。」
舒晚瞪他:「你別吵, 我這不是正在思考呢嗎。」
「不!不!我們不會說,我保證不說,」雲齊急聲懇求,「我可以留下給你們做人質,別殺我師妹,她還懷著孩子,求求你們放過她!」
「我信你的鬼話,你做人質能值幾個錢?
你喪心病狂的師兄弟們能為了你放棄抓我們?
切,你們師兄弟關係能有這麼好麼。
少主,你說怎麼辦吧,實在不行,我把他們拖出去處理了……」
「等等——」舒晚打斷方南丹的話,她的目光在雲齊和他夫人之間來回掃視,「阿瀾師兄,你覺不覺得……我們兩個和他們的身形頗為相似?」
易沉瀾略一沉吟,掃了方南丹一眼,問道:「你易容的東西都買好了?」
「呃……買好了啊。」
易沉瀾淡淡「嗯」了一聲,「那就都交給你了。」
……
一炷香後,方南丹看著地上昏過去的兩個人,又看看易沉瀾和舒晚,不確定地問:「這樣行嗎?
你們可以嗎?
你們……有經驗嗎?」
易沉瀾微微挑眉,此刻他的樣貌已經與倒在地上的男子無異,「你對你的易容術不自信?」
「那倒不是,」方南丹很篤定地說,「別說,你們兩個還真和他們倆身形相近,配上我的易容術和我調的變聲藥,絕對讓人查不出來。
但是這樣是不是有點麻煩?
少主,你們還得去和他那幫師兄弟打交道。」
「你的意思就是,你對自己的易容術很自信,對我們的智慧沒自信唄?」
舒晚總結了一下方南丹的潛台詞。
方南丹很不樂意地看了一眼舒晚,「啥智慧?
哈,你跟我們少主比起來,那肯定差遠了。
而且一孕傻三年,你要有個準備。」
舒晚懶得和他吵,瞪他一眼,隨手戳了戳自己塞了軟墊的肚子。
易沉瀾瞧見她的動作,長睫竟輕顫了下,默默地移走了目光,清了清嗓子對方南丹沉聲道:
「你以後少亂說話。
我有我的打算,你把他們夫妻處理好,別傷人,為我們拖出七天的時間便可。
我們活著、進入雪夜山,這些事情遲早會被人知道,」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舒晚,「既然如此,倒也不必非要傷了三條人命。」
易沉瀾說完走到舒晚身前,見她梳著那女子的髮式,容顏也全變了樣,唯有一雙眼睛依然靈動溫柔,他還是一眼便認得出來,這是他獨一無二的珍寶。
易沉瀾笑了笑,「晚晚,我們走吧,回的晚了怕雲齊的師兄弟起疑。」
易沉瀾將手中刻有男子名字的腰牌收好,這是他從那男子身上口袋裡找到的。
舒晚點點頭,也把屬於她的腰牌收好。
臨出客棧前,舒晚忽然輕輕拉住了易沉瀾,她猶豫了一下,問道:「阿瀾師兄,你會不會覺得這是個餿主意?
我們之後還要想辦法從這個蜀門派逃出來……」
見她歉疚,易沉瀾心中一柔,生出許多不忍,低聲笑道,「這是個很好的主意,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我們不必逃出來。
這次靜河論劍想必開不成,舒戚必定會利用這機會,結合眾多門派一起追捕我們,最後必定會去雪夜山圍剿。
我們如果能混在這些門派其中,比在外面躲避他們的追捕更安全。」
再說……即便是危險,他也甘之如飴。
易沉瀾的目光有些貪婪的落在舒晚挽起的烏髮上,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舒晚一怔,她沒想到易沉瀾存了竟然如此劍走偏鋒的主意,不由得微微張著嘴巴,顯得有些呆萌地看著易沉瀾。
見她這幅嬌憨模樣,易沉瀾笑容又擴大了些,「就算我們易了容,每到一處關卡也還是要盤查,到底不安全。
若是混在這些門派中間,就不會被每日查探身份了,反倒方便。」
舒晚點點頭,剛揚起唇角,忽然又頓住,「阿瀾師兄,可是……可是我們如果呆久了,被雲齊他的師兄弟們發現怎麼辦?」
「雲齊的性子,我倒有些把握。」
易沉瀾慢慢說道,他歷盡千帆,看人識人早就眼光毒辣,想模仿另一個人並不難。
「只是這個程婉……」易沉瀾思索了一下,「她說話不多,一時吃不准性格如何。」
舒晚眨眨眼睛,忽然偏頭笑了:「她懷著身孕,還前來尋找雲齊,雖然有些任性,但肯定特別特別愛他才會這麼擔心,我接下來只要待你好就可以了。
若是真和程婉有不一樣的地方,你就推說我懷孕後性子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生了孩子就好了。」
易沉瀾低笑一聲,「好。」
他有些忍不住期待接下來的日子了。
……
易沉瀾帶著舒晚出了客棧,四處掃視了一眼,就看見遠處茶棚里坐著幾個與他相同服裝的男子。
他對著舒晚輕輕點頭,牽過她的手帶她向那些人走去。
「五師兄!你回來了!怎麼樣?
確認了嗎?
大師兄已經寫好了信傳回門派,師父最晚明早也能帶著幾位長老過來了,不愁拿不下那魔頭和舒門主之女。」
易沉瀾的目光在幾人之間巡視了一圈,對著主位上方臉的中年男子略一拱手:「大師兄見諒,是小弟看走眼了,之前我們見到的那人並非是那魔頭,離近了看才知身形不一樣。」
那位大師兄板著臉端坐著,臉色還有些黑:「老五,你確定嗎?」
「確定。」
易沉瀾從容答道。
「你本是最穩妥的,今天怎麼這樣冒失?
幸好我們要獨自捉拿,沒有大張旗鼓地張揚出去,否則不是成了武林笑話?」
黑臉大師兄一甩袖子,「罷了,我再修書一封,告訴師父他們不必來了。
我們蜀門派本身就不是什麼江湖大派,若一下來了太多人,該被人笑話沒有見識了。」
「是。
都是小弟辦事浮躁,請師兄息怒。」
「行了,」大師兄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他側頭看了一眼舒晚,又忍不住皺眉來,「阿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誰讓你背著我們偷偷跑去找雲齊?
若出了事,我們怎麼向五弟交代?
!怎麼向師父交代?
!」
舒晚低著頭,態度非常好的小聲說:「大師兄,我錯了。」
大師兄無奈地嘆了口氣,擰著眉對易沉瀾說道,「老五,你也該管管小師妹,不能總是縱著她了。
我知道你們新婚燕爾,感情自然是好。
可也不該這麼任性,從我們下榻之處偷偷跑去找你。
這還懷著身子呢,這麼胡鬧怎麼行。」
「是,我知道了。
以後會看好她的。」
易沉瀾看了舒晚一眼,眸中笑意帶了幾分真切。
……
等他們回到了住的客棧,舒晚終於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和易沉瀾假扮的雲齊和程婉是一對夫妻。
夫妻,自然是要睡在一間房間裡的。
顯然易沉瀾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他面色如常,與師兄弟們打過招呼,就帶她進了屋子。
「晚晚,這幾天要委屈你了,」易沉瀾環視了一圈這間小屋,目光在那張雕花木床上頓了一下又移開,「我在門邊打地鋪,你忍耐幾天。」
舒晚一聽卻不贊同:「可是現在天氣有些涼了,夜裡更冷。
阿瀾師兄……你的病才好,著了涼怎麼辦?
我看還是我睡地上吧。」
易沉瀾不由得失笑:「你睡地上,我睡床麼?
虧你想的出來。
晚晚,我服過鑄天丹了,藥性已顯,以後沒有那麼容易生病了,你不要擔心。」
舒晚還要再說,卻被易沉瀾摸了下發頂,「好了,聽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帶著一種蠱惑之意,舒晚愣愣的點點頭,真的暈暈乎乎地聽話了。
……
夜裡她躺在床上,卻根本睡不著,閉著眼睛,舒晚感覺自己的心跳聲都聽的異常清楚。
她躺了半天,忍不住掀開被角悄悄去看易沉瀾的身影——黑夜中看不真切,只覺他似乎在盤膝而坐,像是在修煉的樣子。
舒晚張了張嘴想讓易沉瀾早點休息,卻怕他走火入魔,不敢貿然出聲打擾,想了想,決定數著時間等他運轉一周天后再勸。
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舒晚覺得心頭一甜,不知覺地紅了臉,小心翼翼地縮回了被子裡。
舒晚躲在被子裡,伸手去摸放在枕頭邊上的裝孕婦的那個小軟墊,摸了半天,心下暗暗一嘆。
她這樣的歡喜、這樣的快樂,雖然接下來這幾日定會過的提心弔膽小心翼翼,但能與阿瀾師兄裝作夫妻……她還是感受了從心底里忍不住冒泡泡的開心。
舒晚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阿瀾師兄這樣的一個人,很難讓人不喜歡吧。
這麼想著舒晚又嘆了一口氣,現在她既不在終山派又不在雪夜山,初入江湖,她對劇情的金手指暫時沒有了。
她好像什麼也不會,只剩一些上帝視角,可這麼多事經歷下來,也不像是開了全掛的樣子。
想來想去,感覺自己沒什麼用的樣子。
但阿瀾師兄就不一樣了,等到他的真正身份公之於世,以後無論他是打算回歸終山派,還是想執掌雪夜山,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了。
他一定會有一個像他一樣溫柔的、強大的、美麗的、足以和他並肩的伴侶,成為江湖中人人艷羨的一對。
那個時候……舒晚又嘆了口氣,她只希望那個時候,她已經有個一技之長,反正做鏢師也好,開個飯館也行,只要能賺錢養活自己就行了。
「晚晚,怎麼一直嘆氣?」
忽然易沉瀾輕聲問道,他竟起身走了過來,離她床邊三步遠處站定,「是身體不舒服?
還是……」
他話未說完,低低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就轉身要走,舒晚立刻從床上蹦下來,一把抓住他,「阿瀾師兄,你去哪?」
易沉瀾回過頭,他的眉眼在月光下終於看的清楚了些,比白日裡更加溫柔,還鍍了一層朦朧的色彩,「晚晚,我出去一下。」
「你出去了,是不是就不打算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不許否認。」
易沉瀾無奈低笑一聲,忽然皺了皺眉,一手攬住她背一手撈她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床上仔細蓋好了被,「誰讓你就這樣下地?
也不怕著涼。」
舒晚撲騰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你不許走,你是不是覺得我睡不著是因為你?」
「沒關係的,你睡不著,大抵是不太習慣,」易沉瀾低聲說,「我去門外守著,你好好睡覺。」
「你去門外守著,我還能睡得著嗎。」
舒晚簡直要被他氣死,「你去好好睡覺,不要想東想西了!」
「我……」舒晚剛想說她睡不著不是因為他,可轉念一想不對,自己睡不著,還真是因為一直在想他。
「反正你不許瞎想,快去睡覺。
也不要修煉了,不然點你睡穴。
畢竟明天……明天還要接著裝呢……別、別休息的不好,再露餡了。」
想了一下,舒晚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
易沉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默了一會,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