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聯手


  夫妻聯手

  舒晚腳步一頓,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她的背脊,她慢慢地轉過身, 向舒戚走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易沉瀾眉目微斂, 走上前攬住她瘦小的肩膀,他寬厚的手掌溫熱,那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直連到舒晚心裡。

  阿瀾師兄來陪自己了。

  舒晚暗自掙扎了一下, 想讓他不要站在這裡, 不要離舒戚這麼近,可是一掙之下, 易沉瀾的手卻握的更緊, 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瞬間舒晚心中一暖——阿瀾師兄對她太好、太溫柔了。

  他們兩個身形未改, 雖然衣裝與以前完全不同, 可若是站在一起, 難保不會被舒戚懷疑。

  可是阿瀾師兄卻沒有管, 寧可冒著風險,也要陪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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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夫人不必緊張,舒某見你懷著身孕, 關懷一下罷了, 不要害怕, 」舒戚見對方微抿著嘴唇不出聲, 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易沉瀾,微微挑眉驚訝道, 「雲齊, 原來這是你的夫人?

  看不出來你這般年輕, 竟然已經成親,還快要做父親了。」

  易沉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自然的將舒晚圈攬在懷裡,對舒戚點頭笑道:「是。

  這是內子,平日裡還活潑些,今晚許是有些累了,禮數不周之處,還請舒大俠勿怪。」

  舒戚擺了擺手,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來:「你若是這般說,我心裡可萬萬過意不去了,若非我打擾,你們早就歇息安眠了。」

  易沉瀾低頭看了一眼舒晚,對舒戚的話不置可否,沒有回答。

  大師兄見他沉默,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出來作揖打圓場道:

  「舒大俠說哪裡話,為捉拿那兇惡之徒,我們必定全力配合,哪裡用過意不去。

  只是我這師弟是個沒出息的,一心掛念阿婉的身體,失禮的地方還請舒大俠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賢侄不必如此客氣,」舒戚大方地笑道,「雲齊心疼妻兒何過之有?

  這年輕人我一見便覺得親切,是好孩子,不必這麼緊張的。

  原來你叫『阿婉』麼?」

  最後一句,他是看著舒晚說的。

  冷不丁被舒戚點名,舒晚冷靜的福了一禮,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低聲道:「是,小女子名為程婉。」

  「婉……婉……」舒戚隨即低聲念叨了下這個字,竟給了舒晚一種他在叫自己的錯覺。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後退。

  易沉瀾卻反應極快地抱緊了她,不由分說地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舒晚大腦一片空白,只聽易沉瀾聲音低沉地在她耳邊問:「娘子,你不舒服麼?

  靠著我便是。」

  舒晚完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舒戚剛才那稱呼嚇的,還是被易沉瀾低磁的嗓音蠱惑的,只感覺暈暈乎乎,順著他的話點點頭說道:「嗯……」

  「雲夫人身體不適麼?

  這都是舒某考慮不周了,」舒戚拱了拱手,「天色這樣晚,雲夫人身子不便,該注意休息才是。

  總歸你們也檢查完了,便先回去歇著吧。」

  舒戚臉上掛著和緩的笑容,一副善解人意的長輩模樣。

  大師兄大覺過意不去,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便聽易沉瀾說道:「多謝舒大俠體恤,那晚輩先帶內子退下了,過會便回。」

  舒晚正覺得鬆了口氣,卻聽易沉瀾說他還要回來,頓時不贊同地看著他,霧蒙蒙的大眼睛裡流出些許不安。

  這表情落在舒戚眼中,倒叫他哈哈一笑,體貼道:「雲齊不用客氣,沒什麼的,你去陪著夫人便是。

  這裡有你師兄師弟,不必太掛懷。」

  ……

  直到走出大廳好遠,舒晚才徹底的放下心來,她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四處無人,才忍不住小聲埋怨道:

  「阿瀾師兄,你剛才為什麼還說要回來啊……萬一、萬一被他認出來怎麼辦?」

  易沉瀾一直垂眸看著他們相握的手,舒晚似乎一直沒察覺,任由自己牽著,細白的手指還微微勾著他的手。

  舒晚等了一會卻沒見易沉瀾回應,一抬頭發現他不知正低頭想著什麼,勾著唇角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來。

  她輕輕搖晃了下易沉瀾的手,「阿瀾師兄?」

  「嗯,」易沉瀾回過神,掩飾地輕咳了一聲,「晚晚,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幹嘛要和他說回去啊?

  我們還是少往他眼前湊吧,少讓他看見一次,就少一分危險。」

  易沉瀾忍不住微笑,看著舒晚擔憂的小臉,溫聲道:「我會小心的。

  只是蜀門派太小,想必舒戚看不上,是不會被選中讓我們一起圍剿雪夜山的。

  我想與他聊聊,尋找機會。」

  舒晚明白易沉瀾是為了兵行險招,為的也是他們可以順利出逃,但一想到他要面對舒戚,她仍然從心底里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毛骨悚然。

  「你若要見他,一定要帶我一起去。」

  舒晚不放心讓易沉瀾一個人面對舒戚。

  易沉瀾默了一下,聲線溫柔,「我知道了。」

  「你不許自己偷偷去,」舒晚見易沉瀾答應的那麼快,覺得他很不真誠,又囑咐,「必須帶上我。」

  易沉瀾低低地「嗯」了一聲,摸了摸舒晚的腦袋,唇邊笑意漸深,「別擔心了,小管家。」

  ……

  直到回了房間,舒晚的臉色仍然有些擔憂,她心裡毛毛的,生怕易沉瀾會私自行動。

  舒晚一言不發,就牢牢盯著易沉瀾。

  易沉瀾被她這雙濕漉漉的眼睛看的心中一片柔軟,只好先哄道:「好啦,晚晚,我真的不走,你快休息。

  這兩天特殊,就算戴著不舒服,睡覺的時候也不要摘下來了。」

  舒晚立刻點頭答應,又確定一遍:「你保證不走嗎?」

  「嗯,不走。」

  易沉瀾回答的很快。

  舒晚得到了承諾,終於放下心點點頭。

  她心情一好轉,人也活泛起來了,亮晶晶的眼睛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麼,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易沉瀾被她這一會低落一會又開心的模樣逗的失笑,搖頭無奈道:「真是孩子,上一刻還要哭,這會便笑了。

  晚晚想到什麼了?」

  舒晚笑盈盈反駁道:「誰要哭?

  我剛才才沒有想哭呢,」她興奮地湊近易沉瀾,抓住他的衣袖樂呵呵地道,「阿瀾師兄,我剛才一想,我們居然從他眼皮底下跑出來了,我們也蠻厲害的!大家明明是面對著面,竟然沒有被發現……」

  「嗯,晚晚做的很好。」

  易沉瀾毫不吝嗇誇獎,看舒晚滿足的小模樣,也被她帶的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舒晚不好意思地對易沉瀾笑,其實她知道自己不太擔的起這句誇獎,自己剛才和易沉瀾的表現比起來,還是稍微有點慫的,若是沒有他,她想過關怕是不容易。

  易沉瀾含笑說道:「好了,很晚了,再高興也該休息,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那你也早點睡,」舒晚認真地叮囑,「今天不要練功了,你這幾日都休息的不好。」

  「我知道了,快睡吧。」

  易沉瀾淺淺一笑,眼底都沾染了一絲歡喜。

  舒晚點點頭上床蓋好了被子,還悄悄地掀開一角偷看了一會,見易沉瀾的身影就在門邊,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放心的閉眼睡去了。

  ……

  不知過了多久,易沉瀾蓋上了手中的小瓷瓶,將它收入懷裡。

  他慢慢起身走過來,他坐在舒晚的床邊,看著被子裡嬌柔的女孩,她睡覺向來喜歡拿被蒙著頭,把整個人都罩住。

  雖然看不見人,但卻顯得格外可愛。

  易沉瀾怕她睡著了難受,輕輕將被角往下拉了拉。

  被子拉下,露出一張他並不太熟悉的面容來。

  可是透過皮囊,她的氣息和靈魂卻讓他熟悉到刻入骨髓。

  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前世沒有,今生沒有,天地之間,唯她一人。

  無論是什麼樣子,他都會認得出她。

  易沉瀾幾乎是虔誠地去摸舒晚的額發,忍不住輕輕地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

  他也知自己這樣的行為太過卑劣,晚晚對他絕對的信任,他卻趁她熟睡唐突冒犯,這不是君子行徑。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想無時不刻的親近她……

  想用力的抱緊她……

  想摩挲那柔軟的唇瓣,嘗嘗看是不是和想像中一樣甜美……

  易沉瀾低低的嘆息了一聲,他身體裡似有一隻猛獸,時刻叫囂著撕碎他的理智,讓他將想做的事通通化為現實。

  可是他不能,若是把他視若珍寶的姑娘嚇到了,將所有的溫暖和光亮全部收回不再給他,他該如何度過這漫長又絕望的人生?

  「小傻瓜,我等你開竅的那一天。」

  易沉瀾捧起舒晚的小手,輕輕地貼上自己的臉頰,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低笑,從他們交纏的雙手中溢出:

  「只是別總是誘惑我了,我真的忍不住……晚晚,心疼一下阿瀾師兄吧……」

  他握著舒晚的手好一會,終於依依不捨的放下,仔細地塞回被子中。

  又注視了沉睡的女孩很久,才起身離開,默默地出了門。

  ……

  方南丹在外邊伸著脖子等了很久,見易沉瀾出來,他喜滋滋地湊上去:「少主,我就知道你肯定睡不著,要我我也睡不著,好不容易騙住了舒戚,把這狗賊耍的團團轉,嘿嘿,非得去再戲弄他一番不可。」

  他說著哈哈大笑,看著易沉瀾的目光充滿了敬佩,「說真的少主,你膽子真大,頂著個就敢這麼糊弄舒戚。

  我真想看看以後他知道了這個『雲齊』就是他下了血本要找的『易沉瀾』……嘖嘖嘖,那他的表情得多好看哈哈哈……」

  「別笑了,」易沉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沉聲說道,「晚晚睡著了。」

  「哦,好吧,」方南丹訕訕地收了笑,四處看了看,跟在易沉瀾身邊低聲問道,「少主,你怎麼躲過那瓶藥水的?

  據我所知,那東西是真的厲害,裡面有一味藥叫『蘇木丹』,是的克星,再精美的皮,碰上一點也扛不住,你怎麼一點事也沒有?」

  易沉瀾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南丹一眼。

  看的方南丹心裡有點發毛,好像自己得罪過他一樣,總感覺有點心虛。

  易沉瀾淡淡地收回目光,方南丹當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陰毒手段,就是被他逼著教出來的。

  方南丹的毒術固然登峰造極,但最厲害的還是他的毒殺術向來神不知鬼不覺,讓對方根本不知他是何時下的毒,怎樣下的毒。

  「蘇木丹藥性不穩,空青就能解決,」易沉瀾本來懶得回答方南丹的問題,卻忽然想起一事,便解了他的疑惑,並皺著眉說道,「擅毒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你以後少在晚晚面前賣弄那些毒術。」

  「哈哈哈……我昨天就是,就是一時忘形,哈哈哈。」

  方南丹尷尬的笑,他早就覺得舒晚不夠毒,對此他很失望。

  昨天一時興起,給她講了許多毒藥的配置方法和毒發狀態,小舒晚聽得也蠻認真的,像是挺有興趣。

  這一來,他不由得好一通嘚瑟,結果被回來的易沉瀾抓個正著,下一刻他就被灰溜溜地趕出去了。

  這事有點臉上無光,方南丹掩飾地笑完才反應過來一事,「咦?

  少主,你怎麼知道空青能除蘇丹木的藥性?

  哎?

  !等會!你、你隨身帶著空青?

  !」

  原來少主這麼擅毒麼?

  怪不得不願意讓他跟舒晚賣弄,看來他想自己賣弄。

  易沉瀾瞥了他一眼,「你小點聲。」

  「哦哦哦小點聲小點聲,」方南丹忙不迭的應承著,「少主,我以為我夠毒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毒。

  空青這東西你還隨身帶著,稍不注意就會自傷的。

  你知道怎麼保存嗎?

  你知道怎麼取用嗎?

  你這毒術和誰學的?

  該不會是終山派的周遠吧?

  嘖嘖,他能會個什麼呀?」

  「不過你什麼時候撒的空青?

  連我都沒發現,竟然還沒有傷到人?

  這手法夠精準啊。」

  方南丹嘰嘰歪歪半天,終於想到了重要的一點。

  易沉瀾這次就沒理會他的疑惑了,只是又叮囑了一遍:「你別再跟晚晚說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再讓我發現,空青撒你身上。」

  方南丹一噎,既不敢怒又不敢言,他唯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一手毒術,但現在發現,貌似自己在易沉瀾面前好像沒什麼優勢。

  畢竟他都不敢直接把空青這種劇毒隨身帶著,一旦出了差錯,隨時一命嗚呼。

  「我知道了,我以後保證不說了。

  有您在,小舒晚想學可以跟您學。」

  既然如此,他以後也不好亂顯擺了,易沉瀾的毒術大概修的比他還精純。

  易沉瀾沉著臉看了過去,「我用毒的事,你別在她面前提。」

  聽他的意思,好像用毒是什麼很沒品的事,方南丹敢怒不敢言,終於徹底閉嘴了。

  ……

  易沉瀾再回到大廳的時候,葛青早就去了下個門派,舒戚也已經離開很久了。

  他一進來,就被大師兄氣急敗壞地數落了:

  「老五啊,你平時也是穩妥的,怎麼今天辦事這麼不上道?

  那人家舒大俠就是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真走了。

  走就算了,把阿婉送回去還不立刻回來。

  你這待客禮數,說出去都丟師父的臉。」

  易沉瀾淡淡一笑,「舒大俠最是君子,想必不會計較這些。」

  「人家不計較,你就真不給面子?」

  大師兄愁眉苦臉的瞪他,「希望舒大俠真的不計較吧。」

  易沉瀾笑了笑,狀似無意的開口問道:「大師兄,舒大俠都與你聊什麼了?」

  「聊什麼了,你還知道問。

  舒大俠來咱們門派一次不容易,也不說早點過來陪著,萬一得了他青眼呢,」大師兄板著臉抱怨完,搖搖頭說,「還不是圍捕易沉瀾那魔頭的事,舒門主打算組一隊高手,提前去雪夜山前守株待兔。」

  說起這個他就愁,「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去了,絕對是一個名聲大震的好機會。

  只可惜我們門派太不起眼,是肯定不會被他看中的。」

  易沉瀾沉吟片刻,看著一臉痛心疾首的大師兄,慢慢說道:「師兄,我聽聞雪夜山終年大霧,地形走勢頗為陡峻。

  我們蜀門派常年依山而居,在迷霧中辨山勢很有心得,不如向舒大俠自薦。」

  大師兄立刻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剛要咧開,卻停在了一個要揚不揚的弧度,「老五,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舒大俠會看上我們嗎?

  這麼多門派,還沒有能辨方位的高手嗎?」

  「雪夜山還有機關山陣,」易沉瀾微微向前傾身,望著大師兄的眼睛,「師兄你知道的,我喜歡看書,機關術法這方面的書我看過許多,也許可以試試。」

  大師兄怔怔地點了點頭,似乎還在斟酌易沉瀾話的可行度,「老五……你常去藏書閣倒是不假,你人妥當,我也相信你必定是掌握了一些機關術才會這麼說。

  可是……你畢竟沒有真的面對過機關,這東西極難入門,危險重重,可不是鬧著玩的。」

  易沉瀾微微挑了下眉,輕笑道,「師兄不必擔心,我有準備。

  此去便是折損在雪夜山,也算是為師門爭了榮光。」

  「可是……」大師兄還是有些猶豫。

  「師兄別為難了,」易沉瀾說道,「最壞結果不過如此,況且我對自己所學有幾分把握,應當不會丟了性命。」

  「好……好……」大師兄內心有些鬆動,呢喃了兩聲,激動地有些不知說什麼是好,手都不知該怎麼放,「若是這樣、若是這樣我們也可以試一試……你有這本領,也許我們蜀門派加入圍剿隊伍就有了些把握。」

  他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老五,你一向博聞廣記,我竟不知你何時有了這般能力,實在不錯。

  機關這東西是旁門左道,更難修建,故而江湖上掌握機關術的人少之又少……這下我們有希望了,太好了!」

  「那我們明日一早,便一起去求見舒大俠。」

  易沉瀾沒有大師兄那般興奮,甚至說到「舒大俠」時,眸中還飛快地划過了一絲冰冷。

  「好……對了老五,」大師兄一口答應,又提起一事,「若我們可以跟著圍剿雪夜山的隊伍,便將阿婉送回蜀門派吧,本來她嚷著要來我就不同意,你偏偏慣著她。

  這雪夜山兇險,就不要讓她跟著了。」

  易沉瀾眉心微擰,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你又不懂事了,」大師兄恨鐵不成鋼地說,「真是英雄志短,兒女情長,阿婉還懷著身孕呢。」

  「我不能離開她。」

  易沉瀾再次回絕,一點餘地也沒留。

  大師兄一愣,誰不能離開誰?

  說反了吧?

  他瞪了一眼易沉瀾,「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好了好了,折騰了一夜天都快亮了,趕緊回去休息休息,這個事到時再說。」

  ……

  易沉瀾回屋的時候,已是晨光熹微,舒晚還熟睡著。

  他本就沒打算休息,習慣地坐在舒晚床邊,將她的手攏在手心,沉思一些事情。

  他的動作極輕,有有藥性控制著,本不該出問題。

  但舒晚今日卻似乎因為精神緊繃十分淺眠,他剛握住人家的手,舒晚就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

  易沉瀾頓時放也不是,抓也不是,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被人現場抓了包,嚇得動也不敢動了。

  舒晚剛醒來,沒感覺出易沉瀾的緊張,她眯著仍然睏倦的眼睛看了看窗外,「嗯……天還沒亮……阿瀾師兄你怎麼啦?

  出什麼事了嗎……」

  易沉瀾這才找回了聲音,「……沒事。」

  他頓了一下,看舒晚困得迷迷糊糊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輕笑,將聲音放的更低,「晚晚,你再睡會,我不吵你了。」

  「嗯……沒事……」舒晚立刻就又睡了過去,後面好似還說了句什麼話,但卻成了模糊的囈語,易沉瀾也沒有聽清。

  他眉眼溫柔,低頭在她的手指上落下極輕的一吻,這才給舒晚掖好了被。

  一直待到天徹底大亮,才起身出門。

  ……

  舒戚這日正在偏廳喝茶,一邊看著靜河至雪夜山的地圖,他目光嚴肅極了,緊緊的皺著眉頭。

  「叩叩叩——」

  「請進。」

  舒戚放下茶盞。

  江揚進來行了個禮:「師父,我聽前面傳,說蜀門派來了兩位弟子求見您。」

  「蜀門派?」

  舒戚低聲念叨了一句,神情很淡漠,他張了張嘴,一句「不見」還未出口卻改了主意,「蜀門派……哦……蜀門派好像有個弟子叫雲齊,他來了嗎?」

  江揚點點頭,「來了,就在外面。」

  舒戚背對著江揚,臉上漸漸浮現出帶著一絲惡意的笑容,他的目光很冷漠,說出口的話卻很親和:「快去請進來,我在書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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